11 (11)素心莲(1 / 1)
没几天,我要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免费法国游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公司。一时间羡慕的嫉妒的说风凉话害红眼病的,什么都有。概括起来大家的基本结论是,林木木已被富豪包养云云。还好张胖子在我的威胁之下没敢再提“瞎子”的事儿,否则估计还要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夸张的流言,我基本上充耳不闻。在他们眼里,这趟法国之行是饴糖,是蜜露,可是谁又能相信,对我来说却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十天啊!十天里,日日和自己单恋的对象朝夕共处,我要怎么做才能克制住对他泛滥的情感?对于这个问题,我完全找不到答案。
这天下班前十分钟,突然手机响了。我看看,居然是韩力。这让我有点意外。
“喂,你好。”
“木木,下班了吗?”
“快了,有事儿吗?”
“我在你楼下,下班以后吃个饭可以吗?”
我觉得这个邀请突兀又奇怪,和韩力的风格一点也不像。我本能的推托:“不必了吧,有事儿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他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许久才说:“我明天要去美国,可能要呆一段时间,就算是替我践行可以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恳求和无奈,我不由得心头一软。“好,我一会儿就下来。”
我拎着包包来到楼下。韩力站在那辆熟悉的奔驰前,依旧丰神俊朗。我们相互道声“hi”,他陪我坐到了后座上。
“想吃什么?麻辣火锅好吗?”
我有点意外,他居然记得我爱吃辣。但是想到他的眼睛,我还是很坚决的道:“吃点清淡的吧。”
他听见我的回答,微微笑了一笑。对司机说:“去素心莲。”
车开了一会儿,慢慢的楼宇渐渐稀少,视野越来越开阔,似乎是到近郊了。司机在一片绿林里转了几个圈,一个设计精致的庭院出现在眼前,花木扶疏假山流水,非常雅致。庭中盖着一间简朴的竹屋,屋顶上覆着灰黑色的瓦片,屋门两侧摆着两尊石像,双手向上各承接着一个石盆。走近一看,那石盆里乘着半盆水,水面上飘着几朵淡紫色的莲花。
我们刚走近,已经有侍者迎上前来,男的穿着似僧似道的袍子,女的腰间穿着筒裙,倒有点泰国女子的风情。韩力像以前一样握着我的手,我们随着侍者走近竹屋里。
屋里光线转暗,只见轻纱幔帐隔出一个个小空间,屋里弥漫着一股幽幽的檀香。
我们被引进一个小间,发现桌子很矮,木质地板上摆着蒲团。侍者引着我们席地坐在蒲团上,递给我一支刚才在石盆里见过的莲花,随后把纱帐放下,走了出去。
“这里好雅致。”我由衷的赞叹。
韩力淡淡一笑。“素菜馆。喜欢吗?”
“嗯。”我抬眼看看四周。把手中的莲花凑到鼻前闻上一闻,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这花真漂亮。”
“这是水莲的一种,来这里的女士都会送。”韩力笑笑。
侍者已经送上了菜单,我翻看一下,道道菜品都那么精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点。“还是你来吧,我最怕点菜了。”
“这里的菜以清淡为主,不过你要是想吃辣的,我可以让厨房做。”韩力还惦记着。
我气结,语气也硬起来:“吃辣你眼睛受得了吗?”
他愣住,随后幽幽的说:“你怎么知道了。陆天宇说的吧?”
他的问题我全当没听见。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上次回去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哦,没有。”他嘴角上扬,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切都很好,别担心。”
我松了一口气。“下次不许再吃辣了。”
“嗯,好。”他郑重的点头。
似乎谁也没发觉,我们的谈话一不留神又该死的亲密起来。
旁边的侍者轻咳一声,把我一下拉回现实。“哦,对了,你点菜。”
韩力飞快的报了几道菜名:“金刚如意卷,荷塘月色,佛跳墙,五谷羹。”
侍者记下菜名,退了出去。我们又陷入沉默。气氛太尴尬,我只好没话找话:“你明天去美国出差吗?”
他怔住一秒,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随后点点头:“嗯。”
“要去多久?”我随口问。
他眉头蹙了蹙:“顺利的话,一个月吧。”又很小声的说:“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可能两三个月也不一定。”
我有点吃惊,“那你六月底能赶回来吗?”
“嗯,一定会回来的。”他笑笑,“我们还要一起去法国呢。”
我一下子想到了前几天在他公司的一幕。直到现在我也不能确定,这趟所谓的出差是不是他的刻意安排。不过事已至此,再讨论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好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再理他,专心玩弄起手中的花儿来。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这里素菜的味道做得相当好,摆盘也很讲究。可我却发现,韩力好像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
“怎么不吃?不舒服吗?”
“哦,没有。”他摸索着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赶快丢下筷子。
“傻丫头,哪有女孩儿跟男人一起去厕所的。”他呵呵一笑,“我自己去,这里我很熟。”
看看他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我也就不再坚持。一会儿的功夫,他回来了,我们继续吃饭。
结完帐,我们刚起身穿好鞋子,一个穿黑衣的侍者抱着一捧水莲花迎上来:“小姐,送您的。”
新鲜的水莲还滴着露珠,幽香四溢。没想到在这里用餐临走还有这么好的赠品。我笑着说声“谢谢”,一把接了过来。
走到门口,一对男女正一起出门。那女孩手里孤孤单单的一支莲花,和我手上的一捧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见她脸色一暗,对着身边的男友撇着嘴嘟囔了几句。我这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离开的客人都有“赠品”收的。
我心里一动,回头对着韩力小声问:“花是你送的?”
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电光火石间,我突然猜到了答案——准是刚才他自己去洗手间的时候安排好的。
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韩力啊韩力,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你说的朋友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定义?面对你的温柔和体贴,你叫我如何自处,你让我情何以堪啊!
我们一路沉默。
到了我家楼下,韩力把我送下车来。我定定心神,反握住他的手臂。“别送了,我自己上去吧。”
他沉默几秒。“好。”
“一路平安。”我准备抽出手。
他却突然往前一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揽住我的腰,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脑子一片空白,鼻尖传来他身上混合着古龙水和体味的男性气息,一时间晕眩的迷醉,几乎是全身瘫软的躺在他怀里。
他的嘴唇靠在我耳边,很轻很轻的说:“木木,等我回来。”
再一次,在我来不及反应的一瞬,他放开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奔驰发出一阵轰鸣,绝尘而去。只留下我站在原地,呆呆的,不知道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