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预知(1 / 1)
野外生存训练在即,许多同学都忙着回家收拾东西,连希雅也不例外,来舞会的人竟罕见地少。马修斯让安迪去叫低班的同学来,结果小家伙还在同他生气,根本不予理睬,结果是包子脸亚力克带了一群一年级新生来,马修斯穿着一双银色细高跟鞋,成了真真切切的“鹤立鸡群”。眼见着好好的舞会就要变成幼稚园派对,他顶着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无奈地叹息一声,一个人孤寂地坐在角落里喝牛奶。
“克莱尔小姐?”
听到这个声音,马修斯忍不住抿嘴笑起来,斜着眼睛回头看,果然是戴维。王子穿了一身正式的礼服,更显得人英姿勃发,马修斯一时兴起,伸出手指就戳到对方的胸口上去——恩,弹性不错。
戴维不知该说什么,马修斯站起身,他穿着高跟鞋还比戴维要矮上五公分,黑眼睛上方是夸张的假睫毛,飞羽一般忽闪忽闪的,仿佛搔在人的心上。
“殿下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好想你呢。”他嘟嘴道。
戴维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按理说,明知对方是个男人,还是个有未婚妻的贵族,他应该觉得恶心才对……但这个表情,这个声音,这个动作,由马修斯做出来,居然让他觉得……
很心动。
戴维咳嗽一声,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走,伸出手道:“愿意跟我跳支舞么?”
马修斯提起裙子,屈膝道:“乐意之至。”
此时乐队正奏着舒缓的音乐,马修斯随意地把手搭在戴维的脖子上,随着节奏晃荡着身体。他似乎一丁点都没有身为男人的自觉,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娆气息,让戴维把原本想好的腹稿,统统忘得干净。
“我想我必须为了先前的话向你道歉……”过了好久他才说道。
“为什么呢?”马修斯回答,“你没有说错啊。”
“我不应当提起那件事,凯文是兰西帝国的羞耻。”
马修斯摇头道:“不,殿下。”
“哦?”
“这个人只是运气很糟糕,如果他碰到的是别的人——那他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戴维只闻到一股不同于先前的淡淡香气从他的低领胸衣里透出来,低头却看到白净细腻的皮肤,以及若隐若现的乳/沟,一时竟有些恍惚。
“殿下?”
“啊,我很抱歉。”他慌乱地回答道。
“没什么可抱歉的,那是衬垫——”马修斯笑道,“我那里什么都没有。”
戴维直觉地问了一句:“哪里?”
“胸啊。”
他说得丝毫不在意,戴维被刺得清醒了一下,勉强笑道:“很像真的。”
马修斯哈哈一笑,突然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后来我也在想您问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被男人上是什么感觉……嗯?”
戴维心里一慌,脚下竟踏错了一拍:“我再次向您致歉,伯爵大人。”
“叫我马修斯,殿下。”他干脆把下巴搁在戴维的肩膀上,舒服地眯起眼睛来,“其实,说实话,有点痛。”
“马修斯?”
“不过,怎么说……”马修斯恶作剧般咬了一下王子的耳垂,“我很喜欢呢。”
舞只跳了一半,戴维就慌乱地冲向厕所了。马修斯得意洋洋看着他裤子的变化,心里愉快到不行。正在咬着嘴唇笑,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女士,哥哥为什么脸色不好呢?”
马修斯背脊一僵,回头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和气的表情:“亚力克殿下,我也不知道,可能皇太子殿下肚子不舒服?”
亚力克眨眨眼睛,说:“那么,我可以邀请您跳舞吗,美丽的女士?”
马修斯看了看只有自己肋骨高的亚力克,最终还是伸出手去:“好呀。”
幸而此时乐队换了欢快的曲子,两人便手拉手蹦蹦跳跳,亚力克看来是受过专业的舞蹈训练,一举一动都极有规矩,倒是马修斯穿高跟鞋久了,脚底生疼,没一会就皱着眉毛说:“殿下,我有些累了,请您允许我休息一会好吗?”
小家伙严肃地点点头,又问了马修斯的名字,他勉强敷衍两句,急急忙忙回了更衣室,蹬掉高跟鞋就直接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是的,他看到了。
他看到他的孩子……
好容易止住了呕吐,马修斯抬手把污物冲干净,便全身脱力坐在地上,牙齿打着战。他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恐惧过,再多的死亡摆在面前,似乎都比不上刚才的那一幕——
他的孩子!
流淌的血,正从那个赤/裸的身体上涌出来!
……暗红色的血和苍白的皮肤,黑眸里已经没有了光亮。
他知道她死了。
那尸体……
那尸体上满是鞭痕,新的,旧的。
胸口上是一个可怖的大洞!
是的,那个亚力克,就是他,他割去了她的心脏。
马修斯想到这,又忍不住觉得嗓子眼发紧——
为什么,为什么圣灵让他看到这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或许他都已经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个人走到他身边来,抓住他不住颤抖的手。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希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却趴在他的枕边,睡得正香。
马修斯才要起身,希雅已经惊醒,死死握住他的手:“你醒了,马修斯。”
“啊……”他觉得头还是很重,“是啊。”
“你发烧到40度,快两天都没醒过来,我都要吓死了!”她飞快地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戴维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马修斯费力地想着,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做。”
“那是上次……”她犹豫了一下,“上次还没好?”
“不,不是。”
希雅狠狠捶了他一下:“你不要整天吓我,好不好!”
马修斯忍住痛,定定看着她:“希雅……”
“恩?”
他看着她,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很荒诞,但是却想不出其他。
他不能和希雅结婚,他不能让那个孩子出生。
他宁可那孩子从来都不在这个世界上出现……
“我们解除婚约吧。”
她愣住:“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希雅跳了起来,“你总要有个理由!”
“我想……”马修斯低下头,“我喜欢的是男人。”
戴维早知道马修斯病了,那天正是他发现他不见了,又亲自送他回到学校的宿舍。对于这个男人,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厌恶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人妖竟比见过的所有女人,还能勾起他的欲望。
那天看着他倒在厕所冰冷的瓷砖上一动不动,自己居然有了一种恐怖的感觉。马修斯半昏迷间颤抖着抱着他哭泣的时候,戴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所以,当他看到马修斯鼻青脸肿地跑到他的房间时,心里一时竟说不清楚,是惊讶还是惊喜。
“你想要我吗?”马修斯站在门口,用肿成一条线的小眼睛盯着他。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点头。
“那我是你的了。”马修斯张开双臂,直直冲他栽了过去。
这家伙又发了三天烧,等感冒好了,脸上的五颜六色也褪得差不多。戴维几天来小心伺候,可怎么也逗不出一个笑脸来,自己也颇为郁闷。想他堂堂兰西皇太子,几时对人这般低声下气,晚上他甚至不敢睡在他身边,叫了仆人又在房间里支了张床。外面的流言却比实际进展快得多,没一周整个学校都已经知道,兰西皇太子抢了卡迈拉侯爵小姐的未婚夫,帝王学校著名的大魔头兼校花马修斯女王,两人每日在宿舍缠绵,连门都不出。幸而这事发生在混乱的卡迈拉,如果是在瓦尔特或者伊曼,而两个男主角身份又不同寻常,否则教会恐怕都要出面干涉。中间戴维还被希雅堵在教室里,先说要“谈谈”,没说两句这女人自己激动起来,拉开架势就是一拳过来,戴维肩膀上挂了彩,拿出全部的力气才勉强跟这可怕的母老虎打成平手。再过两天,甚至连兰西皇帝都打电话过来质问他怎么回事,好容易搪塞过去,回头看马修斯还是一张冷淡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是拿我当幌子,也该差不多了吧!”他吼道。
“幌子——怎么会。”马修斯懒洋洋地缩在床上,“我是真心倾慕殿下啊。”
“你这可恶的——”戴维拎起他的领子,却见他一张脸苍白如雪,黑眸里满是无助和绝望,一股淡淡的幽香从他的领口钻进自己的鼻子,仿佛带了生命一般,带着热流又直直地往下身蹿去。
偏马修斯还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戴维忍不住咬牙道:“你是自找的!”
马修斯茫然地说:“哦?”
戴维低头吻住那两片发白的嘴唇,马修斯稍稍挣扎了一下,他大病初愈,手脚都没什么力气,原本想推开戴维,只一下就被他钳制在身下。马修斯觉得这人长长的手脚像是泰坦巨人,自己竟是一动都不能动,那邪恶的器官滚烫地顶在大腿根上,便知道玩过火了,恐怕就要糟糕。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不过是消磨时间的无聊游戏而已。
戴维是王子,从不知什么叫怜香惜玉,当身体被粗暴地贯穿那一刻,马修斯忍不住又红了眼圈,呼吸卡在嗓子里,过了好久才随着对方的动作轻轻呼出来。疼痛带来一种奇特的真实感,让他的意识从遥远的地方回到此刻,回到这个房间里,回到这个男人的身上。他有些奇怪地想着:怎么会是这个人呢?自己的心是冰冷的,他对戴维毫无感觉,当他看到这个可怜的王子的同时,已经看到了对方永远不会戴上的皇冠,还有他在战斗机上粉碎的尸体。
等戴维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射在他身体里,马修斯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就完了?殿下,你太让我失望了。”
戴维一口气顶在胸口,只恨不得把那张白净冷酷的脸打回先前那副红肿的模样,却又舍不得下手。马修斯眨眨眼睛,说:“你能不能赶紧出去,我要去洗澡了。”
“你——”戴维刚瞪起眼睛,房门就被推开了。
“哥!”亚力克欢蹦乱跳地跑进来,脚步却突然停住,呆呆地站在原地。
“谁允许你进来了!”戴维慌乱地推开马修斯,用被单裹上两人的身体。
“我,我……”亚力克嗫嚅着,“我只是,只是来找哥哥……”
“滚出去!”
“是!”亚力克转过身,跑了两步还自己摔了一跤,慌乱地爬起来才跑出去,没两步又冲回来把房门关上。
马修斯毫不在意地站起身,由着阳光照在他尚带红潮的皮肤上:“你干嘛那么凶,吓坏小孩子。”
“你不要脸,我可还要。”
“呦!”马修斯似笑非笑地扭脸看着他,“殿下可真要脸。”
戴维已经明白在口头上自己永远拼不过这男人,干脆闭了嘴不说话。
马修斯觉得无趣,走到浴室门口,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道:“我说,戴维。”
“怎么了?”他阴沉着脸应道。
“你能不能把你弟弟送回兰西去?”
“为什么?”
“我怕我会一不小心——杀了他灭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