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初吻(1 / 1)
戴维很愤怒。
虽然曾经想过这样的结果,但是当他在黑松林等了半宿,直到快天亮才找到一张小小的纸条挂在树枝上,发现自己被严重地嘲弄的时候,还是觉得牙根都在痒痒。
“KF新款水晶鞋一只,派专人定制的42码,希望殿下喜欢。”
戴维拿着那只巨大的水晶高跟鞋,他觉得自己从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克莱尔,是吗?
我们走着瞧。
马修斯早忘了这事,他回到宿舍,敷了厚厚一层保湿面膜,一觉睡到天亮。早起一大杯蜂蜜水,照着镜子,他很开心地看到前一天的浓妆没有对皮肤造成不良影响,不禁感叹了一番年轻就是好。
……像个老头子。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疑惑,真实的时空究竟是停留在哪一点上?
拧开口红,在镜子一角写下一个鲜艳的16。
十六岁,十六岁,十六岁。
没有人相信他,但是圣灵却赋予他改变一切的力量。
或者是无力而懦弱的悲哀。
总算熬过期末,校园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帝王学院的假期被各社团的活动填满,几乎没有真正的休息时间。身兼搏击社社长和射击社社长,希雅忙得看不到人影,马修斯虽然挂着时尚爱好者协会会长的名号,却只顾开着自己的私人飞机奔走于各大秀场,把手下的一群人全丢在一边。
好容易在假期的末尾碰上一面,希雅刚从体育馆出来,一身的汗,马修斯穿了件粉色的麻质长衫,脸上一副巨大的□□镜,衬得本就尖瘦的下巴更加秀气。
“来,美人,香一个。”希雅一把抱住马修斯,乱糟糟的短发贴上他的脸。
“香什么,你臭死了。”马修斯坚定不移地把她推开。
“哎,这么不给面子……”
“我专门从菲特南赶回来请你吃饭,你就不能洗个澡?”马修斯磨蹭半天,最后还是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为什么?”希雅奇怪地看着他。
“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不打扮,会遭神遣的你知不知道!”马修斯睁大眼睛。
“我是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订婚纪念日。”马修斯摘下墨镜,眯着眼睛看走近的戴维兄弟,贴近希雅的耳朵吹气,“你这小笨猪脑子。”
“候爵小姐。”戴维微微躬身,不客气地打断两人的亲近,似乎之后才看到她身边的男孩,“马修斯先生。”
“听起来我的名字好像和什么爵位是并列的……”马修斯低声说,微微退开些距离,搂住希雅的腰,“有事,殿下?”
“我听说候爵小姐是搏击社的社长。”戴维完全把马修斯当空气,挑衅地看着希雅,“上次在菲特南的练习感觉不是很尽兴,我在想,如果哪天候爵小姐有空,我们可以再试试看。”
“我以为殿下最近在飞行协会玩得很开心。”希雅微笑说,“刚刚刷新了三项校记录,不是吗?”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的确不足挂齿。”马修斯继续低声说道。
“马修斯先生似乎对我有些偏见。”戴维终于把脸转向他。
“我哪敢。”马修斯微笑,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
戴维眼里寒光一闪,死死盯着他的脸。
希雅最讨厌别人盯着马修斯看,恶狠狠地瞪回去。
“哥,你不是说要教我开飞机吗?”亚力克拽戴维的衣角,棕色的头发软绵绵的,他有一些婴儿肥,看上去像个玩具熊。
“那么……”戴维道,“候爵小姐,马修斯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克莱尔小姐?”
“希望您喜欢那只鞋,殿下。”马修斯笑得无辜极了。
“你觉得这样很有趣?”
“不……”马修斯把墨镜戴上,“夜晚的欢迎游戏罢了,殿下何必这么认真?”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人妖。”戴维几乎一拳打过来。
“金毛小子,你再这么跟我未婚夫说话,咱们就远不止是练习练习了。”希雅抖了抖衣领,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
“哥——”亚力克拽着戴维的小手摇了摇。
“失陪了,祝二位愉快。”戴维生硬地说道,几乎是拎着亚力克的领子转身就走。
“你说,幼稚这种病是不是会传染的?”马修斯懒洋洋地说。
“我看你是最近太无聊,要不要来搏击社练习下?别搞得下学期又要我帮你。”
“你饶了我吧,我新在天鹅堡发现一家好馆子,走?”
“天鹅堡?我晚上还有事。”
“放心,我开飞机去天鹅堡不会比你走路去校门口慢多少。”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加入飞行协会。”
“那群人太业余,会把我带坏的……”马修斯说着又想蹭她,谁知希雅正好回头,嘴对嘴碰在一起,一瞬间,两人都愣了。
“讨厌!”希雅半天才反应过来,几乎把马修斯甩出去。
“哎,那可是我的初吻。”马修斯抽搐半天,想了又想,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你还有意见了!”希雅脸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不敢不敢,亲爱的咱还是吃饭去吧,这样下去你好容易占到二垒的男人就要饿死了。”
“那怎么能算二垒?”希雅突然坏笑。
“这都不算?”马修斯茫然地看着她。
希雅一把按住他的小细脖子,把软绵绵的嘴唇贴到他的上面。
“然后?”马修斯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还呜呜地说话,“和上次有什么区别么?”
一个滑滑的东西探到他嘴里面,马修斯瞠目结舌,瞬间石化。
她为什么要舔他的舌头?
感觉……好诡异……
她离他很近,他几乎可以看到她脸上的毛孔,感受到她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散发的微热。
他应该……做点什么吗?
眨眨眼睛,看。
以前似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希雅的睫毛很长,和眉毛一样,是柔和的棕色,蓝眼睛颜色不是很纯正,透着淡淡的灰,里面有一些细细的暗色线条,鼻头很挺,汗毛比较轻,皮肤光滑,连痣都很少……嗯,应该没有涂防晒霜,更不要说粉底。
突然被大力推开,接着头顶传来剧痛,马修斯眼泪汪汪地抱着脑袋,很哀怨。
“为什么打我……”
还没说完,希雅又是一个爆栗:“死小孩你敢给我发呆!”
“我没……”
“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我生气了!”她单手叉腰,红色的头发似乎竖了起来。
“为什么?”马修斯低头嘟囔,“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太阳你至少要涂个防晒……不然容易得皮肤癌……”
隐约觉得空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气息,马修斯黑而浓密的睫毛呼扇一下,偷偷瞟了一眼希雅,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安静。
是不是应该调头逃跑?
思考了一会,无解。再抬眼,环视四周,人已经不见了。
哎,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