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1 / 1)
来福客栈的掌柜房中,掌柜子正在清点着近日来的账务。一道清风从后而来,他一惊,转身望去,只见一袭风衣的柳星辰脸色不是太好地站立于房门口。
“难道失败了……?”掌柜子心头一沉,有些担忧地望着柳星辰。
柳星辰神色有些木然地摇了摇头,“麻烦掌柜禀告飞梅姑娘,刘先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司马府的人将会在他返乡的路途上刺杀他。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告辞了!”他人影一闪,已经消失在掌柜的视线中,只留下一句话仍回荡在掌柜的房中,“这几日的住宿费就当做酬劳吧……”
掌柜一愣,还以为柳星辰会说些什么呢,哪知道这位草上飞大侠也是个囊中羞涩的主。他刚想叫住他准备给他些盘缠,念到对方应该已经离去很远,不由微微苦笑了下……
柳星辰此时马不停蹄地赶往柳府,管他汝宁公主是不是还在,有些事情一定要和父亲商量下。
在朝廷上,有两大集团,以李善长为首的湘西集团,以及刘基为首的浙江集团。两大集团向来是水火不容,常常暗中较劲。
在刘基倒台后,浙江集团失去了领头羊可谓是乱成一团,抓住时机的湘西集团不玩乘胜追击。浙江集团的主力人员已经先后有几人落马,而目前唯一的幸免者是蓝大学士蓝方。
在柳星辰看来,蓝方毕竟是家父的好友,并且他的女儿蓝紫汐给他造成几段难忘的回忆。就算是为了这个貌若天仙,性格善良的女子,他也要想办法保蓝家平安。
但是毕竟对若夜有些过敏,当来到柳府四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先打探下再行定夺?
此时已然临近傍晚,仗着夜幕的掩护加上熟悉柳府,柳星辰纵身一跃,很轻易地混了进去。
他蹑手蹑脚地避开巡逻的守卫,轻而易举地来到若夜曾经留下栖息过的客房门前,悄悄地打听里面的动静,直到确定里面是空荡荡的,他才舒了口气:小恶魔总算离开了。
忽然,一道劲风从他左侧传来。柳星辰心下一惊,这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下意识地就往后一闪,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道劲风绵绵不绝地朝他袭来。
“父王是我!!”柳星辰叫苦不迭,知道来者正是他老爸平疆王柳子淳。只见柳王爷一身锦袍,两袖鼓起,一套十分有气势的拳法正连绵不断地使出。
柳星辰东躲西闪,脸上身上总是被那道拳风刮到,痛的头晕目眩。很明显,柳子淳是故意这样的。
柳王爷面色铁青,冷冷地望着这个近日来专门闯大祸的儿子,但却为柳星辰的武艺再次精进而感到欣喜。刚才他可是动了真功夫,没想到柳星辰却还能险险躲过。
最终,他还是没有继续下重手,负手而立站立于庭院正中。
这番打斗自然是引来了巡逻卫士的注意,纷纷前来视察情况,柳子淳喝令他们全部退下,以留下能够和儿子单独相处的空间。
“永儿啊,这次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怎么惹得汝宁公主这么生气啊?”柳子淳一脸痛心疾首地问。
柳星辰脸色微微一红,脑海飞速回忆,想起那天似乎做了一件十分荒唐的事。这种事竟然出自堂堂一个小王爷之手,还真是成何体统。不过如果不那么做的话,说不定……柳星辰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只是含糊地回答:“上次实在是逼不得已,不然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罢了!罢了!”柳子淳眼神一利,那这次你回来又做什么?听闻你在一家酒楼中与司马府结怨?”
平疆王府,柳子淳的书房内,桌台上的烛光微微闪烁,随风摇曳,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天色已然很晚,可是柳子淳仍是一身平时接待客人时所穿的一紫色锦袍,他威严的脸上双眉紧蹙,一脸愁容,似乎有什么难解之事。
连柳王妃倾颜都没有入睡,当听说失踪数天的宝贝儿子回来后,她立刻扫去一脸愁容,容光焕发地来见柳星辰。
看到母亲比以往憔悴了几分,眼底都多了几条细细的鱼尾纹,柳星辰心下黯然。自从他失忆后,似乎总是让这位善良美丽的母亲担心。
柳星辰见到家人聚集后,就将这几日的事情大概地和父母讲了遍。
柳氏夫妇听完后,脸色都不太好。柳子淳清楚地知道,儿子已经卷入了十分麻烦的事件中,他有些干涉地问:“你去见军师的事,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也就知道军师家乡的那帮浙江青田子弟了,但是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柳星辰确信地说。
柳子淳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下头,心下暗忖:虽然永儿自信,可是京城锦衣卫遍布极广,根本就没有什么必然的事,哎,恐怕柳府他日并不好过啊。好在我柳子淳并没有卷入任何是非之中……
他又想起自己的挚友蓝方,几乎朝廷官员都知道两人私交甚笃,这次浙江集团垮台。势必后牵连到许多人,蓝方未必能够自保。
他在沙场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丈夫,可是如今,久居官场,将当年的锐气完全收敛。在朝廷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太出风头好,还是平平稳稳地比较踏实。
就像刘基,纵然聪明一世,可是在官场上太过锋芒毕露,得罪过许多权贵。更重要的是,他判断事情往往比皇上更准。试想,朱元璋岂能容忍这种人在他身边,没杀他已经很好了。
“总之,永儿,这几日你就好好呆在家,别在出去了。”自从柳星辰失忆后,几乎每次出门似乎总会惹事,柳子淳都快头疼死了。
“是啊,永儿,你好久没陪娘亲了,这几日就好好呆在家中,陪母后吟诗作画。”倾颜在一旁帮腔。
“恩,永儿知道。”柳星辰几天下来也觉得身心疲惫,况且刘基的一席话总是在他心中无法挥去。他潜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感觉他与这个世界总是格格不入,无论是观念也好,习性也好,每样都是那么另类。
他想好好休息下,将一些事情整理下,或许还可以找到一些头绪。想毕,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柳子淳望着柳星辰走出门外那显得有些疲惫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他确实应该休息下了。然而我就有得忙了!他此刻思虑的是大学士蓝方的事情。
蓝兄啊!蓝兄!你该让愚弟如何是好啊?想起两人自小在元末时期,怀着伟大的理想与抱负,一从文一从武,加入红巾军共同起义,之后辅助朱元璋打出了这大明江山。
兄弟有难,不可不救!柳子淳久居官场,自然不会贸然行事!自那日宫廷上,皇上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地以刘基年氏已高告老还乡,但在场的官员自然是心知肚明。皇上令好言令某人辞官,那人基本上算是完蛋了。
当时,柳子淳已然意识到不妙,事后立即就找蓝方谈话。期间,有意无意地想让这位大学士辞官,或许还可能全身而退。
蓝方也不知是听不懂还是装傻,还很乐观地表示:“军师以后仍会回来,浙江集团并不能没有主事人,我就暂且代替军师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