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委托(1 / 1)
这天,柳星辰仍在这家来福客栈栖息,他估算了下身上的文钱,大概只够今天的住宿费了。
他估摸着若夜公主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因此打算先暗中回家一次打探下。如果若夜走了,他则高高兴兴地归家;如果若夜没走,他只得回家中取点钱财,继续在外面避风头。
在此之前,他打算也弄明白一件事。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因为门外有几个家伙一直在暗中盯着他。搞得他睡眠不足,又要暗中防范,导致黑眼圈十分明显。
柳星辰心下十分恼怒,决定要刨根问底,看看这来福客栈到底暗地里是做什么的。
他整理了下衣裳,微微梳洗了下,于是快步走出房门。
他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店小二一脸笑容可掬的站在他房门口不远处,“客官醒了,需要点些什么酒菜?”
这店小二出现在这里看似偶然,其实柳星辰心中却十分清楚。因为他知道,昨晚这个人一直站在房门口监视,店小二虽然尽力掩饰,但脸上的疲惫之意却一目了然。
柳星辰装作十分随意地模样,挥了下手,“随便几个家常小菜就行了!”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离开了,转身时,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有什么问题,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继续观察吧。
柳星辰望着店小二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哼,我看你们要玩些什么把戏。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蓦地转身,只见走廊的尽头飞快地闪过一个身影。
柳星辰飞身快速跟上,刚走到走廊的尽头,只见那个身影所去的地方竟然是一间房屋,隔着门上的窗纱,他隐约能够看到一个身形消瘦的身影。
房门大开,店掌柜脸上微微泛着困意,他边打哈欠,边走出来,望见柳星辰,他不由一愣,“咦,你是什么人?”
柳星辰也是一愣,他刚才明明看到进去的是一个身形窈窕,好似女子的人,怎么冒出来一个身高偏矮,骨骼精奇的瘦子了?
他狐疑地向掌柜的房内探头探脑,只见掌柜的房很小,里面设置摆放整洁。一眼望去,一目了然,而且床底都是实心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
“咦,你好像是昨天的那位客官。”掌柜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他眉头微微抖动地望着柳星辰,“怎么,你对我的房间感兴趣,要不要进来一坐?”
“好啊!”柳星辰也不推辞,径直走向房内,四下张望,连天花板都不放过。可是丝毫就不见有另外的身影。
真是奇了!看来这间房内另有洞天!柳星辰暗暗地想着。
他靠近掌柜的床铺,闻到一股浓烈的体臭,不由恶心地捂上鼻子:这个掌柜还真是不爱清洁,客人没被他吓跑已经是奇迹了。
他忍住呕吐感,摸了摸床被,随即明目张胆地掀开床被、床单,就看里层光秃秃的床板。
他身后掌柜的脸色一变,心中咒骂不已:他奶奶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竟然不将我放在眼里。
柳星辰摸了一阵床板,发现并无收获,不由露出失意的神色。
他转头望向墙壁,看看有无新收获。他目光如炬的扫了一下四面的墙壁,凭着敏锐的直觉,他来到了靠墙那面的墙壁上,来回摸索着。
掌柜子的脸色大变,额头上冒出微微的细汗。他握紧双拳,全神贯注地盯着柳星辰的举动。
柳星辰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块块凹凸不平的墙砖上来回摸索,或敲或轻触,更是用耳朵凑上前轻轻打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他脸露喜色,手指定格在一块不起眼的灰黑色墙砖上。
身后掌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眼神中杀机毕露。只见他不知从何处抄来一把宰牛用的尖刀,步履放缓地靠近柳星辰。
柳星辰此时则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的脑海中神奇般地闪现着一幅幅奇异的画面:暗室、地道、机关、陷阱。这应该就是电影中的画面吧。
电影!!柳星辰脑子蓦然一痛,这又是什么?为什么脑海中会浮现这样一个陌生的词汇?
他突然感到害怕起来,有些时候脑海中总会闪现出陌生的东西,但是感觉却又那么熟悉。但是却始终琢磨不透,这种感觉令他很害怕。
这时,他感到身后一阵劲风传来。危机立刻将他拉回现实,只见他就地打滚,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就将从后偷袭的掌柜绊倒在地。
柳星辰夺过尖刀,面无表情地指着掌柜子,“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掌柜子露出鄙夷的笑容,抹了抹嘴唇上流淌下来的鲜血,无不讽刺地说:“真是会装蒜啊,司马豪的走狗!竟然来到这里,你今天就别想回去。”
司马豪!?柳星辰一愣,这名字还真是熟悉啊。貌似前几天晚上刚在这位魁梧大叔的府上大闹过。
掌柜子猛然间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变故发生了。柳星辰感到有千千万万地脚步声正向这里赶来,他吃惊异常。猛地想起一句古老的名言:擒贼先擒王。
柳星辰快步上前,提起掌柜子的衣领,用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这一举动刚一完成,就见以店小二为首的一帮人戴着木头铁器,气势汹汹地围堵在房门口。大多数竟然都是住店的客官。
“喂,你们这群狂徒不许过来!不然你们的头就没命了!”柳星辰心中暗暗有些打鼓,对方还真是人多势众啊,而且看身形各个都像是练家子。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反而不够。
掌柜子面无表情地说:“大家不用管我!一定要将这恶人给乱刀分尸!”
柳星辰心中暗惊,这掌柜子还真不是一般地狠毒啊,乱刀分尸这话都说得出口。而且还“唆使”门前的那帮家伙尽快动手。
往往当事人的话可以左右群众的情绪,柳星辰深谙这个道理,因此他左手从自己的衣襟上用力扯下一块布,堵住了掌柜子的嘴巴。
这下你就说不出话来了吧!柳星辰心中得意地一笑。
掌柜子嘴巴无法动起来,从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很是难受。
门口众人相视一眼,突然就抄起家伙直接冲上来,动作十分迅疾。
柳星辰大吃一惊,这店中的伙计以及这些所谓的客官还真是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一伙人。这群家伙聚集在京城这偏僻的小店到底想干什么?
他此刻可无暇思考,对方明显是一幅拼命的姿态。他可没觉得自己活的很长,立即将手中的人质推向冲来的众人。
很明显,虽然那帮人确实是奋不顾身,可是明显是有顾忌的,见到掌柜被推回来,急忙停手,接住掌柜。
可是柳星辰的那一推力道极大,连同掌柜好几个人都被推倒在地。
“住手!!”一个清亮婉转的声音出现在柳星辰的身后,只见一个身着白衣花裙的蒙着黑色薄纱的女子拿着一柄剑,剑尖直对柳星辰的后颈。
柳星辰苦笑了一下,扔掉尖刀,举起双手投降。他觉得这声音真是十分耳熟。
柳星辰从原来的有利形势转换为劣势,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一个女子拿着一柄长剑指着他的脖子,稍有异动,恐怕他的脑袋就会搬家。
果然,这墙壁上有玄机。柳星辰猜想着身后的女子多半是从打开墙壁上的机关,然后蹦出来,突出奇招就制住了他。
“这位姑娘芳姓大名?我们曾经见过吗?”经过多次教训,柳星辰也算是见惯了一些场面,即使处于险境,但却很从容。
“大胆,竟然敢对梅姑不敬!!”掌柜子刚在柳星辰手下吃了大亏,方一得救,就寻找机会教训对方。
梅姑?柳星辰一愣,难道身后所站的是个妈妈桑级的中年妇女,可是听声音怎么这么年轻啊?
“呵呵,原来是梅姑啊!真是久仰大名了!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柳星辰口无遮拦地说着。
门前的众人各个义愤难平,眼前之人不但打伤了他们敬爱的掌柜,此时还装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们摩拳擦掌地,准备等梅姑指令一下,就上前狠狠地收拾下这可恶的“小白脸”。
“草上飞大侠,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飞梅笑吟吟地说着,一改平日严谨的态度。
门口众人各个都傻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紧握着的兵器也逐渐松开。
柳星辰也是一愣,草上飞?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他苦思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似乎是几天前在某条巷子中“行侠仗义”时所用的称号,但身后的女子怎么会知道?
他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浑身上下打了个机灵,失声问:“你不会就是那个…那个…小巷中的女子吧?”
他原本想说“你不会就是那个差点失身的女孩”,但想来十分不妥,如果真说出来的话,恐怕他小命立即不保。
“草上飞大侠还真是好记性啊!”飞梅手中的剑缓缓放下。
柳星辰终于舒了口气,转身望去。只见面前站立着一位肤色胜雪,体态丰盈,身着雪白色地薄纱花裙的蒙着薄纱的女子正笑吟吟地盯着他。一对秋眸似水,使人的心坎都柔和起来。
当时柳星辰并未仔细观看那惊慌失措的被劫女子,今日一看,觉发现蒙着一层面纱的飞梅却神秘幽雅,宛如清净之地走出的仙子。
“呵呵,梅姑娘,原来你竟然有如此众多的手下啊。哈哈……”柳星辰略有些尴尬,当时他推测飞梅并不是普通人,看来并没有错。
“叫我飞梅就可以了,那些并不是我的手下,而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飞梅不卑不亢,眼神直盯着柳星辰。
门口的众人满是羡慕以及嫉妒,柳星辰一陌生人竟然能够使飞梅以礼相待。而且梅飞梅已经很久都没有微笑了,刚才那一笑,如同三月春风拂过,使人的心田有种凉爽甜蜜的感觉。
飞梅此时微微一笑,“不知草上飞大侠可否进来一谈?”她指了指身后那扇侧开着的石墙。
柳星辰微一沉吟,就点头答应。飞梅让众人把风,随即就带柳星辰进入了墙壁后面的密室。
众人虽担心飞梅安危,但谅那叫“草上飞”的小白脸也不敢乱来。梅姑虽不会武艺,但保命的功夫却是一流的。
两人方一进来密室,飞梅就快速地在墙壁的某处拍打了几下。那石门就开始微微移动,最好关闭起来,简直就不露一点痕迹。
这一切,柳星辰都看在眼里。因为飞梅毕竟是敌还是友他还不知晓,防人之心不可无。
密室光线有些黯淡,石台上的灯烛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在幽暗的墙壁上若隐若现,十分诡异。
柳星辰四下打量着,发现这间石室中除了一张石台,一张石床之外,并无他外,显得有些寒碜。
“飞梅,你平时就居住在这里吗?”他感兴趣地问,心中却想着这件石屋十分不错,以后如果犯事了,说不定可以藏匿到这里。恐怕汝宁公主若夜都不能够找到这,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避开这个小魔头了?
“草公子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小女子平日所居住的地方。”飞梅的脸色渐渐变得郑重。
柳星辰不由有些紧张地望着她,不由全身戒备起来,他怕对方突然暴起。
“公子何必这么紧张呢?难道小女子像是恶人吗?”飞梅望着柳星辰那紧张的某样,有些忍俊不禁,噗嗤一声就笑开了。
柳星辰又是一阵尴尬,恐怕是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了。
他微微一笑,“看得出飞梅姑娘心地善良,平易近人,在下方才冒昧,请多见谅。”
飞梅轻摆了下手,“公子见笑了,公子能够遇见不平拔刀相助,临危不乱,实在是个真英杰,伟丈夫。小女子佩服不已,不知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柳星辰听得有些飘飘然,虽然飞梅所说的与他的实际形象并不符合,可是却十分受用。这种话传到任何男人耳中,都不像是一种恭维,而且发自内心的赞美。因为,他看得出飞梅的双眸炯炯有神,十分真挚。
“避难吧,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情。”被若夜“追杀”这种事真是难以启齿,因此柳星辰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寥寥十几个字。
“喔?”飞梅凝神观望着柳星辰的双眼,想从中发现一丝破绽,却并没有任何收获。
她转而一想: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除他之外根本就找不到人可以胜任这件事。
她的脸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顿地问:“公子觉得当朝军师刘基如何?”
柳星辰一听,顿时警觉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名叫飞梅的女子应该和刘基有着一定的联系。
“刘军师足智多谋,料事如神,运筹帷幄,嫉恶如仇,是我敬仰的人。”他发自内心地说。
“没错,恩师刘基确实是这样一个人。但是或许就因为这样,他在朝中的处境十分艰难。奸臣胡惟庸在李善长的默许下,开始四处栽赃他。而朱元璋与这位原本亲密无间的军师的关系也彻底决裂。”飞梅的眼神中闪过伤感,她突然拉住柳星辰的衣袖,“公子,现在只有你才能够帮助我!”
飞梅竟然是刘伯温的徒弟!柳星辰暗中吃了一惊,瞧她说得如此真挚,丝毫没有作假的成分,他相信了。
“不知在下如何能够帮助你!”柳星辰听闻过刘基许多的事迹,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民间素有“上有诸葛孔明,下有刘基伯温”的绝代军师。
真是造化弄人啊!想不到刘基此时在朝廷的地位如此不济,不能够得到皇帝的信任,意味着在官场没有出头之日。
“在小巷的那日,我将一封收集司马豪罪证的密函交给了那位似乎与你认识的姑娘。原本我是想让她帮助我的,但是现在看来,时间来不及了。”飞梅握紧了拳头,语气有些愤恨,“恩师将告老还乡,但是我怕路途中,胡惟庸会暗示司马豪直接对恩师老人家下毒手!因此….”她眼神希冀地望着柳星辰:“小女子希望公子能够将事情告诉恩师,我们根本就无法接近他。因为,四处都是监视恩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