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四章【修】(1 / 1)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洛白还是日日去唱戏,没有了于翎尘的日子,没有了李云锷的日子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戏院的生意从那日于翎尘被枪杀后的萧索几日又复而变得渐渐好起来,老板对洛白也渐渐的好了起来,洛白还是会在人们都走之后对着中间的座位发呆,只是没有那么长时间了,她也发现,沈从森经常出现在一个角落里。
他并不听戏,来这里是为了看我吗?洛白暗自思忖。
这日,也是一样,曲终人散,她看见沈从森并没有动,低着头,好像睡着了一样,她轻轻地走下台,走到那个角落,沈从森的旁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有孩童般的沉静,少了几分往日的戾气,温柔了许多。
许是睡够了,沈从森慢慢的伸了个懒腰坐正了一些,这一动不要紧,吓得洛白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
他慢慢的睁开眼,看见戏园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和洛白大眼瞪小眼。
“你要干嘛?”沈从森愣了一下,忽然坐直身体,说道。
“呵,我要干嘛?难不成将军怕小女子我暗杀您不成?”洛白不禁哑然失笑,不知道沈从森为何会如此反应。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沈从森异常的冷漠,他站起身说道。
“呵,那我就实话明说了,今夜,在这里,我就要了你的命。”这冷漠不要紧,洛白岂是让人噎住的人?她紧接着堵了一句这样的话。
“洛白,不要开玩笑,有的时候,我开不起玩笑。”沈从森转过身,正视着洛白说道,他的眼睛里好像架起一道天然的屏障,拒绝着什么。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日,我偏要看看我能不能要了你的命,你当他是玩笑也好,不是玩笑也罢,我是要把这个玩笑开到底!”洛白被这样说的心中很堵,扭头不看他,说道,边说,洛白从身后抽出一把防身的短柄刀,抵住沈从森的后腰。
“洛白小姐,你这是何苦呢?”沈从森倒也不慌不忙,他缓缓的说道。
话还没说完,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老者,带着一种王者的气质,猜不出是谁。正当洛白纳闷的时候,老者缓缓的开口了:“洛白,是吗?我是李云锷的父亲,恩,也是沈从森的父亲,现下守北京城,你可以叫我司令。”
“李司令好,小女子见过司令,司令,是来接儿子的吗?”没想到会见到李司令的洛白吓了一跳,但是倔强如她,自然也不会低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的说道。
说着还用刀柄更用力的抵住沈从森的腰,使得他往前错了一步,显得有些狼狈。
“儿子的事情,自然是他自己处理,但是两个儿子的事情,就要他们的老子来处理了。”李司令说道,还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
“此话怎讲?”洛白有些疑惑,抵住沈从森后腰的手不自觉的往回收了收。
老者慢慢的往前走,见洛白也没有动,便走的更靠前:“我听闻,沈从森最近总是来看戏,却每次都要睡着,是吗?”
李司令并没有看着沈从森,而是低下头慢慢的说,说完就直接看着洛白,洛白还有些没有明白的样子,所以也并没有回答他,沈从森在洛白前面,背对着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见洛白不吭声,老者接着说:“他每次来都要睡着,并且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这说明他并不喜欢看戏,那可是,为什么他要每天都来看呢?像云锷一样?呵呵。”老者捋着胡须,微笑着看着洛白,看着她有些明白的样子,“你说呢?洛白小姐。”
“我…”洛白一个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
沈从森忍不住似的说:“这一切都是李云锷安排的啊,他明明是放不下洛白,拜托我照顾啊。”
好像生怕李司令误会似的,急于撇清和自己的关系,洛白心中不禁冷笑,还是不过如此啊。
可是李司令的话却让她心中不禁一震,她听到他说:“哦?是吗?可是电话中他并未提及啊,回头再问问他好了,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不过。”
此时李司令已经不看洛白,转而盯着沈从森,接着说,“云锷想让洛白去天津城。”
让洛白惊讶的不是那句李云锷要她去天津,而是那句电话中并未提及,也就是说,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李云锷瞒着李司令,二是沈从森编造的谎话。
沈从森慢慢的回过头,洛白从没见过这样表情的沈从森,有一点绝望,有一点歉疚,有一点渴求,有一点难受,夹杂着这么多感情的表情让洛白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但是能肯定的是,刚才的话,应该不是李云锷有意去瞒李司令,而是那话是沈从森编出来的。
洛白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只是看着沈从森,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李司令,缓缓的说:“想必司令也对小女子有了解,我对贵公子李云锷将军没有感情,如果强迫我,也完全可以,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心不甘情不愿,怕将军应该要的不是这个。”
李司令当然不会想到洛白的话中竟然带着如此的刺,句句说的如此让人无法接下去,他好像想了想之后说:“对,我是对你有些了解,你好像涉足政治领域蛮深的啊,能让我的儿子看上是你一介戏子的三生福报,我劝你最好想想,不是那小子坚持的很,他老子我也不可能和你有任何接触。”
李司令想这下可消了这小花旦的锐气,可是没曾想洛白最恨别人以身份定人的高下。
她回应道:“呵,对啊,想不到您司令也有见到戏子的时候嘛,小女子是一介戏子,高攀不上李云锷将军,我也从未想过高攀谁,在下一人天下逍遥自在,为何要为他人而活?在下一直强调将军是厚爱了,可是怎么又有那么多人用尽□□也好,恳求也罢的方式,让小女子‘高攀’呢?”洛白刻意咬重最后的一句话,李司令虽被噎的不清,但是依旧保持仪态的说:“你会后悔的,难道求的不就是一世平安吗?”
“对,求的是一世平安,可是李云锷他,给得起我这个承诺吗?”洛白不假思索的出口,换回来是沈从森的耳光,洛白捂着脸,讶异愤怒的看着沈从森,沈从森自是不敢看洛白的眼睛。
洛白缓缓说道:“沈将军,我自是对不起你们家,我洛白对不起李云锷将军,对不起李司令,你们厚爱了,还请将军走好,洛白不送。”说完,洛白捂着脸,慢慢的走去后面了。
沈从森,我要如何看清哪个才是你?明明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了你,可你为什么要躲避着我?你知道那句唱词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