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章【修】(1 / 1)
“良辰美景奈何天,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于翎尘…”洛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个名字。无关风月,却有关你我。那个人,不像是那些无趣的男人们,他就像是自己的软肋,是自己埋起来的部分。
他和她是在家乡时就在一起的苦孩子。什么时候生命中出现了他?她兀自笑笑,好像从记事起就有翎尘的存在。
他长洛白3岁,在村里时他们在一间破庙生活,年少时翎尘劈劈柴,洛白讨些饭,洗衣服,日子也平平安安的度过了。
但是毕竟,翎尘是一个男人,一个生于乱世的男人,他会有更多的思想也会想干更多的事情,而洛白是一个女人,一个活在乱世的女人,她会有更多的紧张和不安也会想更安稳的过活。
随着翎尘越来越多的在外面闯荡,带着的干劲儿和流动的信息让洛白越忐忑,越来越着急:总有一天,翎尘会离开我。而那一天终于来临。
犹记得那是一个阴霾连带雾霭的天气,整整一天,洛白都在压抑和担心中度过:翎尘从早上出去,直到天黑都还没有回来。心情就像天气一样,被乌云压的喘不上气来。
努力想让自己心中的乌云被吹散,却只带来更多的无奈和不解:为什么现在的翎尘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对自己说了呢?为什么现在的翎尘不像以前一样对任何事物的重视程度都不如自己了呢?……如此思考,无解。
入夜,趴在桌边半睡半醒的洛白听见一阵脚步声,悉悉索索,抬眼就看见翎尘搀扶着一个口中含着鲜血的男子,虚弱的不成样子。
“这是谁?”洛白大声的问道。
“嘘,你小声一点,刘蒙大哥,我回头再跟你介绍,快去拿我的衣服给刘大哥换上,外面有追兵,小声点讲话!”这是洛白第一次听到翎尘这样严肃而坚决的命令自己,她甚至觉得翎尘正在一步步离开自己,一步步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也许真的就是这样吧,也许这就是所谓宿命吧。
“这是□□的刘蒙将军,□□,你知道吗?这是一个伟大的组织,我想加入他们,跟他们一起革命,和他们一起创造未来……”安顿好了刘大哥,翎尘走出屋子,拉住洛白的袖子低声道。
洛白看着翎尘眼中放出的奇异光彩,第一次感觉也许这个男人是要出去干一番事业的,是不是自己已经成了他的牵绊,是不是自己已经阻碍了他人生的道路?想着想着,洛白不禁落下一滴清泪。
“怎么了?”翎尘温柔的声音响起,让洛白无所适从。
“没事,我困了,我们睡觉吧。”匆忙的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她扑进他的怀里。
“恩,好,我们睡吧。”一夜无话,一夜无眠。
为了照顾刘大哥,翎尘这几天也没有外出,虽然想起翎尘的那句“外面有追兵”洛白心里还是会一阵发冷,但是几日的相安无事也令她打消了顾虑,也许这和什么追兵没什么关系吧。然而傍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是令洛白紧张不少。
“开门,快开门!”门外似乎来了很多人。
“来了来了”这是翎尘的声音,他来到外面,看了洛白一眼。
打开门,门外站着五六个身穿军装手持军枪的男人。
“这个人,你们认识吗?有人说在你们村子见过他?见过的话好说好商量!官家不会亏待你们的!”其中一个举着一个画像说道。
望着画像中的人,洛白没来由的浑身发抖,那分明就是翎尘带回来的刘蒙将军。
“是不是见过这个人,他在哪里?说出来,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洛白的异样,逼近了她说道。
洛白看到他们手中的枪上似乎还带着血迹,摇了摇头。
“小娘子,你告诉我,我们一定不会怎样你和你相公,如果不说的话我们也没办法,但是和我们作对总没有好处。”这时候,那群人中的长官发话了。
“长官,我说,我说,那个人,就在我们住的地方,他当时硬要闯进来,逼我们不要告发,逼我们照顾他,逼我们……”洛白看看被人包围的翎尘,他正对自己使眼色,但是嘴巴已经不管用的说了。
但是还没有等洛白说完那个长官就下令:
“给我搜!”
不多时,刘蒙就被带了出来,他看看翎尘,看看洛白,脸上写满的是不解和愤恨,这也正常啊,洛白心想。果然,端着枪的长官没有怎样洛白和翎尘。
“谢谢二位了。”还捋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边歪笑着说道,还不忘用枪柄顶着刘蒙,喊道:“再怎么藏也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还不快跟着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洛白的目光从门口回到翎尘身上。
“啪!”一个耳光落在洛白脸上,火辣辣的疼,倏地,洛白那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了绀青色的五个指印,毛细血管因为肿胀破裂,整张脸上到处都是血丝。
“呵,翎尘,我想你懂的,可是你什么都不懂,你只知道你所见到的,却从未曾想过明白你的我的心。”洛白捂着脸说道。
“洛白,对不起……”“翎尘看着洛白的脸,歉疚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表情爬满他的脸。
“什么都不用说了,没关系,翎尘,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洛白还是微微的笑,那样的笑容,让翎尘不敢正视。
“我累了。”终于,他别过脸去说道。
“我去做饭,吃完饭就早些休息吧。”夕阳的残红,镀在洛白的身上,是谁说夕阳带来的残忍都洒在了无知的人的身上。
不知道在屋外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醒来时躺在床上,身上被子盖得整齐,肯定是翎尘来给自己整理过。
“翎尘,翎尘?”回答是空荡的回音,也对,也许他去忙了吧。坐起身,抚摸自己还是一半红一半白得脸颊才知道,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所有的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过。
走出房间,看见门口放着一封信,呵,是翎尘写的信吗,是翎尘写的信吧。信上言语不多,大概是说我已无法和你交流,无法和你一同生活,我们的步调已然无法一致……信中的措辞很是考究,像是生怕触动洛白敏感的心。
信中的最后一句,告知洛白:“洛白,我很喜欢你,以你的嗓音,唱戏也能生活啊,还记得村里学识最广的那位爷爷教你唱的吗?我最喜欢你唱的:‘良辰美景奈何天,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们若有缘,北平依旧能够相见。”
翎尘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渗透进洛白生命中的存在,像奔搏的血液,好似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一旦抽离又是致命的。
洛白在床上坐着,就这样呆坐着想了整整一天,想那个教他们读书写字的爷爷,想那个教她洗衣的大婶,想那个教她唱戏的爷爷,她唱他听,爷爷说夕阳真美啊,就如今天的一样,想某一天村里的阿姨说:“洛白你真像翎尘的小媳妇。”翎尘听了咧嘴哈哈一笑,她却红了双颊……他们不是夫妻,像是亲人一样,在彼此的依存中活着,或者说,她依存于翎尘,对,她依存于他。
终究,洛白决定来到北平,也许是为了生活,也许只是为了找到生活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