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现在,是王妃(1 / 1)
那个王爷真的没有来找苍耳的麻烦,苍耳开始小心翼翼地出门转转,又是四天之后,她在听说了那个王爷有事出门之后,终于忍不住出了院子,自己去端了饭菜回来。
厨房的人对苍耳好一阵的嘘寒问暖,这让她高兴地不得了。
“珍儿,你一定不知道孙伯伯那么一个人啰嗦起来是什么样子!”苍耳咯咯的笑着,挥舞着手中的筷子,哪里有一点王妃该有的端庄?“呵呵,他一见我就开始问这问那,‘小丫头,是不是病了?’‘什么病?’‘怎么得的?’……”
“好了王妃,奴婢知道您的人缘好了还不成么?”珍儿无奈的道,捉住苍耳正挥舞着的手,轻笑一声,“王妃还是乖乖吃放的好。”
“这下,王妃该相信王爷没有要啥您的意思了吧?”珍儿说道,看见苍耳听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尴尬,微微地勾着唇。
“我,恩,我……”苍耳嗫嚅了一会儿,小声地道,“谁叫他要那么凶的看着我啊。”
“什么?”珍儿问道,看见苍耳吃完了饭,便低头去收拾。
“没!”苍耳飞快的摇着头,站起来拍拍小肚子,示意自己吃的很饱。
珍儿去送餐具的时候,苍耳就搬了一张躺椅放在院子里,再从屋里拿出小毯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她很快的就窝了上去。
那动作,做的自然流畅,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这么干的!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虽然已经入秋,但是那天却并不冷。
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让苍耳渐渐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就在苍耳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间觉得一片阴影出现在自己的上方。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有些模糊,她眨巴眨巴眼睛,眯了眼去看那站着的人,好一会儿,水眸蓦然间睁大,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般,她立刻顺着躺椅的侧面就往下翻去。
“哎呀!”
虽然那不是水泥的地板,可是摔到上面一样的疼。
摸摸摔痛的胳膊肘,她没空哀悼,只是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仰望着他,颤声道:“我,我,我没出院子了!我,再也不出院子了!”
不过这话前半句怎么听都有些心虚的味道,好半句倒说得满坚定地!
冷暮的微皱了眉头看着她,他长得很可怕么?
“起来。”犹豫了下,他还是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苍耳。
“哦。”苍耳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却不敢去拉他的手,但是想到这人应该是会讨厌不听话的人的,犹豫了半晌,才边小心的偷瞟几眼那张冷得发寒的脸,边缓缓地将手探进那张开的大手里。
冷暮仿佛不耐烦她的犹豫似的,一下子就将她拉了起来。
瞥了一眼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的小妻子,冷暮很快将目光转向了那张躺椅。
“过的很愉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觉得这个小妻子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自己目前近乎下堂的处境担忧,相反的,她过的十分的惬意。
“我,我真的会很听你的话能……”苍耳在心里面翻了翻白眼,难道自己就应该活得像个怨妇似的才行么?她实在不明白这个王爷发什么神经突然间来她这里问这么没有科技含量的问题。
本着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苍耳觉得自己只有继续装可怜才是最为稳妥的了。
然而那冷暮却径直占了她的位置,在她睁大眼睛的注视下悠闲地坐在了躺椅上,似乎不打算走了。
眼角撇到苍耳惊讶的表情,冷暮突然间觉得心情还不错。闭了眼,他就那么躺在躺椅上,静得仿佛一幅画一般。
知道他肯定是没有睡的,苍耳摸不准他的意思,又不敢走,只能呆站在一旁。一边小心的摸着刚刚摔疼的手臂,比便偷偷的看着这人好看的脸。
那眉,飞斜入鬓。
那眼,虽然闭了去,但是苍耳还是记得初见时那里面犹如夜空般的深邃幽冷。
刀削般的面庞隐隐的透着些杀伐之气,冷寂孤傲。
不知道这人笑起来,该是何等的风华……苍耳心中想着,却记起珍儿曾经说过她家王爷貌似是不会笑的。
真的有不会笑的人么?她无聊的想着,偷偷挪了挪自己站得僵硬的腿,向后退了几步。看看那人仍旧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她看了看远处的门,心中更加的埋怨了,他不能回自己屋里睡么?非要抢她的这么一张椅子?
“珍儿!”欢喜的低呼一声,苍耳终于看见了珍儿从外面走进来,小跑着冲过去,“你回来就好了。”
指了指冷暮,苍耳小声的说:“他来了,怎么办?”
“呵呵,王爷来了就说明还记得王妃啊。”珍儿好笑的看着苍耳一脸仿佛自己来了就能解脱的表情,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王妃是怎么想的,王爷来了不是好事么?
苍耳看着她,皱着一张小脸儿,苦苦思索,就在珍儿以为她要为自己以后的日子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听见自家王妃很小声地问:“要不,你去问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睡午觉,好不好?”
冷暮的耳朵动了动,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小妻子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最起码,目前还没有人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珍儿。”冷暮淡淡的声音突然加想起,吓了苍耳一跳,转头,可是那人并没有睁眼,只是看口道,“书房该打扫了。”
打扫书房的活儿并不是珍儿的,但是冷暮这么说了,她又哪里能不去呢?更何况,她怎么会不明白这是在赶她走呢?
“奴婢遵命。”珍儿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子,看着苍耳仓皇的表情只能安慰的拍怕她的手示意她不会有事的,便出了院子,至于去不去书房,那就另当别论了。
“过来。”
虽然冷暮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力,略带沙哑,但是在苍耳听来实在是难受。谁知道这人是搭错了哪根神经非要来为难她的?
“干,干什么?”她往前挪了几步,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我就是今早出去了一下。我就是去看看孙伯伯……我再也不出了好不好?你,你不要……”
冷暮心中有些好笑,貌似他什么都没有说吧,可是这丫头竟然自己全盘托出了。这样的人,真的能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么?可是,要是林天瑞的心思不是放在这丫头的身上,那么,他将她嫁过来又是为的什么?
“你想回家么?”冷暮开口问道,睁开眼睛紧盯着苍耳的脸,仿佛要看清楚她心里想什么似的。
“回家?”苍耳一愣,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问,右手拇指下意识的搓了搓掌心的薄茧,她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很好,不要回去。”
冷暮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中,沉吟了半晌,还是开口道:“按照规矩,出嫁三月后。”
早在林天瑞要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的时候,他就将她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这丫头虽然是林天瑞的女儿,但是过的日子却比不上一般平民小儿女。似乎是因为她的母亲出身不好的缘故,加上那女人也是因为生她难产而死的,林天瑞对这个女儿及其的不好。
看见苍耳眼中的不愿意,冷暮只当她是害怕她爹,可是为了弄清楚林天瑞的意图,他只能让她回去。
“好吧。”
听见自己的小妻子任命的话,他又有些好笑。瞥了她一眼,正看见她微微地撅着嘴,秀美微皱,似乎很担忧的样子。
“不用怕。我会叫人跟着你。”淡淡说着,冷暮坐起来,看见面前的小人儿脸上带着些舒缓的神色,正小心的看着他。
微眯了眼,冷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一些:“你不用如此怕我。”
苍耳犹豫了下,在听见他明显轻柔的声音后仿佛胆子大了点,问道:“你能让珍儿和我一起去么?”
“当然。”冷暮点头。
“啊,这真好。”苍耳闻言开心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想了想,又问道,“我去了能不能很快就回来?”
“你自己看吧。”看着小妻子的笑容,冷暮觉得一阵放松,见她问着自己的时候缓缓的靠近着,虽然脸上还是有些胆怯,但是却比刚刚那种如避蛇蝎的样子好得太多了。
这人,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冷暮心中没有来的这样想到。
“哎哎,看来他也不是很难相处。”苍耳低声说道,小心的又靠近了几步,打算和这人好好地交流一下,以保证在自己练好功夫之前不会被赶出去。
听见了苍耳的低喃,看见她好奇的看着自己,似乎很想套近乎的样子,冷暮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你可以搬张椅子。”他那么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这小人儿应了一声,很快的跑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就搬了一个小板凳出来。
“啊,那个,这是我在厨房里拿的。”看见冷暮讶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小板凳,她才觉得不妥,可是一开口,立刻将自己偷出院子的事实坦白的交代了。“唔。不是,我是说,这是珍儿从厨房拿来的。”
冷暮看了她半晌,见她在自己的目光下又忍不住往后挪了挪的时候,他不知怎的就突然间转移了自己的目光,似是随意的看了看百草阁四周的景致,却突然间觉得这地方还真是荒凉的可怜。
“我什么时候去?”看见他转了目光,苍耳才松了口气,小声的问着。
“后天吧。”细心地注意到她说的是“去”而不是“回”,冷暮对于这人儿对自己娘家的看法又有了新的认知。
“奥。”苍耳皱了皱鼻子,脸上显现出一丝的不情愿,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的,只好认命的低了头。
百草阁又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温暖的阳光懒懒地洒在脸上,让人昏昏欲睡。冷暮开始明白这丫头为什么一脸满足的躺在这椅子上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苍耳低低的带着点儿好奇的声音。
“你喜欢打仗吗?”
冷暮侧头,正看见苍耳一脸好奇的样子。他微微的一愣,仿佛看见了一只兔子,心底涌出些奇怪的感觉。
“你不想回家么?”冷暮淡淡地问道,对于她的话并不搭腔。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这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我……”苍耳犹豫了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毕竟占着人家的身子,确实有责任去承担这副身子的义务,可是……她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心,那种粗糙的感觉让她的心中竟生出些愤恨和绝望的情绪来。
每当她有这种情绪的时候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或许这是这身体的潜意识吧。
人的记忆是储存在大脑里面的,记忆是经过不断地对神经的刺激而造成的一种反射。她直接占了这具身体,会受到这身体的前主人的影响是肯定的。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虽然明白,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我害怕……”就像现在,她的心中明明没有这种想法,可是大脑却操纵着她的口,将她潜意识里的恐惧和绝望说了出来。
有些无奈的抬头,果然看见自己的便宜丈夫正皱了眉,大概是在搭配着他自己的情报和她现在说的话在进行臆测。
“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冷暮淡淡地说道,“你现在,是王妃。”
“你是不是说,以后,他们再也不能欺负我了?”苍耳眼睛亮亮的看着冷暮,听他的话,他虽然并不喜欢自己,但是就凭着自己的这个身份,他还是会罩着她的!
“嗯。”冷暮淡淡的应了一声,重新闭了眼睛,感觉着阳光的温度,静静地运转着全身的功力,身体内的内力顺着经脉缓缓地运行着。
苍耳只当他睡着了,悄悄地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树苗,那是前些日子她从王大厨那里得到的,却都是桃树,很普通,但是却让苍耳无限的期待。
不知道,待那树苗长大,抽枝发芽,开出花来,该是何等的烂漫……
轻手轻脚的拿起一边的小铲子,她小心的挖着土,再将树苗一棵棵的栽进去……这一忙,就是一个下午。
她却不知,那似乎是睡着了的三王爷,闭着眼睛将她所有奇奇怪怪的自言自语全部都听了去。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那人脸上溢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衬着那好看的俊颜,说不出的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