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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16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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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风雪过后,夜空宛如极北处的深渊傲然出水的寒冰,冷得透彻晶莹。长风略过,了无星月、天地高远。

那种深邃与辽阔之下,笛音轻轻而起,渐渐澎湃至汪洋大海。难以想象,一管短笛,如何吹奏出如此辽阔苍凉的声音。波澜壮阔,是唯一能形容的词儿。

寒夜里,拥炉煮酒论英雄的桑贵听闻了这笛音,不由侧耳而听,乃至心潮澎湃的问阿联:“这是……爷吹的?我不知道爷还好这个!”

阿联从温炉里拎出酒壶,倒了一杯六十年的绍兴老黄酒,笑道:“你以为咱们爷就是那粗爷们?”

桑贵使劲嗅了嗅酒香,叹了一句:“真他娘的好酒!”,说着喝了一口,任由醇厚的酒液在口腔里翻滚,直至舌头上的味蕾都被这陈年老酒唤醒,他闭了闭眼,享受了片刻,才说道:“人不可貌相!咱们爷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明白!自然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过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你听他这笛音!了不得!”

阿联看见桑贵这享受的模样,不由好笑,而后又肃了脸:“我跟爷跟得晚,前头知根知底的得数常年跟在身边的君伯,还有京城的明叔、四川老家的瑞哥儿。爷有些事情我知道的不很清楚。不过就说君伯吧,他那肚子里头的诗词歌赋、文人做派,还有寻常日子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古板严肃,不比那大宅门里头的做派差半点儿。就这么个人,还不敢认真拧着咱们爷,咱们爷是什么人物,你想想就知道了!爷是我这辈子都看不透的人,戍过边,做过苦力,炒过茶,造过瓷,咳!吃过苦,眼下家财万贯,就缺个枕边人知冷知热了,哎!”

桑贵没了话,也不理会阿联,只狠狠灌了两杯,借着酒胆拎着那壶老绍兴黄,进了万钱的屋子。

屋子生着炉子,却十分的寒冷。桑贵瑟缩了一下,酒醒了一半,再一看。哎哟!咱们万大熊寒冬腊月的耍帅呢!裹着皮裘坐在窗台上,对着冰冷深黑的夜空吹笛!

桑贵摇摇头,嘿嘿的笑:“我说爷,想娘们了吧?”

万钱回过头来一看,桑贵吊儿郎当的拎着酒壶,混不吝的塌着肩站的歪七扭八的。

万钱一笑,转身跳下窗台,又回头看了看夜空:“冷么?这不算什么。齐腰的雪我还趟过。”,说着关了窗户。

“您是英雄豪杰,我是狗熊!这哪能比的!”,桑贵一面说一面在桌上拿了只装茶杯的粗瓷,倒了半缸子茶水进去,把手里的绍兴黄放进火炉里温着,拉了张凳子靠着火炉坐下:“爷,想咱家竹子了吧?”

万钱听了这话,胡子抖了抖,也没有接话,只是也拉了张凳子坐在火炉边,脱了皮裘丢在床上,然后坐下来:“你也想侍菊那丫头了。”

桑贵没有说话,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万钱,自己喝了一杯,脸上的油滑没了,面容变得沉静。许久后,他低声说道:“爷,你还能知道竹子没死。可阿菊……当初咱们判断得跑了五个人,你后来在海上又拿了确切的消息,说是四个女人、两个男人,一个孩子。这要算起来……当初竹子身边的梅兰菊三个丫头,再加上失了踪的容娘子,这里头必然有一个人不在了。能叫竹子把竹佩、簪子都不要了的人……阿菊是生是死,谁能知道呢。”

万钱看着杯子里黄的透亮、香中有醇的绍兴黄,突然觉得,其实心里那点伤心,也就那么回事了!也正因为他知道牵肠挂肚的滋味,他才无法开解桑贵!只能说:“那丫头,长得过得去,也不十分出挑,人还特泼辣,何必。”

桑贵咧嘴一笑,看万钱的眼光就像是看一同病相怜的傻瓜,不过他也没有搭腔,只是转了个话题:“爷,我在京里打听到一个消息,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就怕说了,你心里不痛快。”

万钱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说。”

桑贵吸了一口气:“我在富安安排妥当了才出来的,出来前跑了趟扬州,看了看原先的宅子,小住了两日,也能知道些扬州里的事情。爷知道吧,康知府放出来了,贬了官,罚为庶民,但康青阳少爷的功名是保了下来了。康家搬出了原先的知府府邸,转眼又在西街置了一座顶好的三进大宅,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遭了难的。扬州上还有人传,这都是那康少爷千里奔波的缘故。可奇了怪了,这康少爷一直没回扬州。”

说到这儿,万钱眉头皱了皱,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原先我也不在意这事,只当是人家深宅大院的,一个人不见这么个两三个月也没什么奇怪的。可后来,听闻原先梁同知家的姑娘、就是那梁苑苑!竟然带了一大伙子的人闯了康家——听说这还不是第一次了——说是要争回自己那儿子!咳!这都什么破烂事!就为这两家子人,一两粒老鼠屎,好几家人都落了这下场!我要是扬州知府,宁愿把这刁钻女人几棍子打死了算数,省得总跑出来害人!”

“梁苑苑要不回孩子?”,万钱无意置评,只关心事由和结果。

桑贵摇摇头:“就是要说这事!梁苑苑没要着孩子,反叫康家拿秃头扫帚赶了出来,也没人可怜她。您大约猜不着!这孩子,是康少爷一个大老爷们带了进京了!”

万钱看着桑贵,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桑贵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我在京城打听到康少爷的确切消息。他确实是带着孩子只身进京,进了刑部衙门,只怕是前后打点过了。但具体事由,刑部的人忌讳得紧。后来我找到一对扬州夫妻,知道康少爷曾经托他们将孩子带回扬州,可没过了两天,就另有人来将这孩子接走了。在后头的事,是谁也打听不出来了,既没有出城,也没有在城里头找到人,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在北京,同明叔细细推敲了好几天,总琢磨不透,最后明叔疑心——”,桑贵看了看万钱,眸子里的油滑褪得干干净净的:“既然竹子还活着,还是在天津三卫的丰财下的船,会不会就这么巧,就在京里遇着了康少爷?”

少筠遇到了康青阳?

万钱手上一抖,那酒香味醇的绍兴黄一下子泼了半杯,浓浓的黄色染得那月白的锦袍一片昏黄。酒渐渐的渗进了中间的夹棉,叫人来不及反应却已经留了痕迹、氤氲了酒味。

桑贵哎哟一声,下意识的丢下酒杯,伸手帮万钱拍着那锦袍上的酒渍:“哎哟!这月白的衣裳最不禁染,偏这绍兴黄就这样厚的颜色、这样醇的味!”

这样厚的颜色、这样醇的味……万钱觉得心上一颤,浑身便软熏熏的使不上劲,浑然醉酒微醺的滋味。他微微张了嘴,徐徐说道:“她遇着了康青阳,她未嫁,他已然休妻。他乡遇故知,所以才不肯出来见我……”

声音很低沉,就好似寺院里的晨钟暮鼓,低压压的,震得人发颤,说不出的苍凉难受。桑贵心上一酸,便住了手,任由那酒渍留在万钱的衣袍上。这样伶俐的人,最终也只能讷讷道:“爷昔日说,竹子是委屈大了才不肯回头,我是真信的。竹子那脾气,真跟竹子似地。人家算计她,她肯反着算计回来,何况人家害得咱们家散人亡了。是我也恨,也不肯回家。”

“不肯回家,也不肯见情郎么?”,万钱同样讷讷的反问,似乎是孩子般的倔强:“康青阳给了她多少委屈?可我知道,她哥哥陪着她十年,她心里未必没有他……她是恨,可未必不是跟了康青阳。”

一句话说出来,万钱一身的力气似乎都泄空了,酒劲顺着爬进了四肢百骸,那所有的防备真如大海决堤,一瞬间山崩海啸。他有点撑不住,也实在不想硬撑着,便有些摇晃的站起来,一语不发的走到炕上,连鞋子也没踢开,就蒙头盖了张被子。

这样好的夜色,这样深邃的夜空,怎么就冷得这么彻骨呢!

桑贵呆呆的看着万钱卷曲的身子,突然觉得,万爷一定很疼,要不然怎么蜷得像团煮熟的虾子?

桑贵重新拿了杯子,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干了,顺道的也罢眼睛里的马尿倒灌了回去。喝完酒,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却清晰的说道:“爷,竹子是个有主意的人,不错!可她更是个有担当的人,当初残盐,其后我闯河北,最后私盐出事,都是她一力担当着。竹子和你,三书六礼都走完了,只差这最后一步,要说她是你娘子,只怕没人会不同意。她既然有担当,又是真愿意嫁给你,眼下果真变心也好、变节也好,她肯担当,就定会给你个说法。”

万钱没有答应桑贵,不过身子动了动。

桑贵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酒杯,走到床边,轻轻的给万钱脱了鞋子,又拉着被子给万钱盖好了,然后有些轻松说道:“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也不笑你光头,你也甭笑咱头上长疤。都他娘的是娘们那点儿小事……”

桑贵话到这里,突然觉得无趣到了极点——这世上,吃喝拉撒睡,不就是红男绿女那点儿事情么,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他伸了伸手,想拍拍万钱,可最后还是转身吹灭了蜡烛,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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