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怡红院 千金红牌(1 / 1)
院 千金红牌
鸡鸣三声,天色阴沉。
念儿蜷缩着身子蹲在院门口,张望着哥哥离开的那条小路。
她在等待着哥哥的归来。
燕城的街道两边,还有未熄灭的灯火。然而,在街尾一处破旧杂乱的地方,一个男孩倒在那里,麻布衣上沾满了干涩的血迹,一双眼睛向外爆出,一只手直直地向前伸着,早已僵硬。
“呱呱!”几只乌鸦,扑闪着翅膀,在附近庞璇。
怡红院的妈妈一大早,便找来了燕城最有名的大夫,来给昨天刚买来的姑娘治病。
怡红院的妈妈只要看着床上着姑娘,就仿佛看到了一堆金子正砸向自己。
老郎中摸了一会儿脉,奇怪地说道:“脉象正常。”
“那她怎么还不醒?”妈妈着急地问道。
她对于她的摇钱树可是十分的上心。
老郎中,背起药包说道:“这个不好说,可能一两天,也可能一两年,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妈妈愣了一下,永远醒不过来?这怎么可以,那她的金子怎么办?
正当她郁闷地准备转身关门离开的时候,她恍然看见,那绝色女子的长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猛然眼睛一亮。
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大大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又迅速地闭上了,然后又睁开。
耽熙眨了眨眼,一张抹着浓妆的女人的大脸填充着她的视线。
难道,我死了,这就是地狱?
这女人是地下的女鬼么?
耽熙眨着无辜的大眼,直直地勘着那女人。
怡红院的妈妈一下就被耽熙深深吸引住,半晌没有晃过神。
直到,耽熙好奇地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捏了一下她那搽了重粉的脸。
“啊!”妈妈吃痛地惨叫一声。
“奇怪,鬼也会痛么?”耽熙侧着头说道。
妈妈捂着被捏红的右脸,倒退两步尖声说道:“你说谁是鬼?”
“你吖,难道你不是把我抓到地狱里的女鬼么?”耽熙依旧迷惑地说着。
“你……”妈妈本想发怒,可是她突然转念一想,说道:“对,我是把你带到地狱的魔鬼,那么你现在就该去做事了。”
做事?为什么一切的感觉这么真实,虽然这里的环境陌生,可是人和事都和活着的感觉一模一样。
难道,我没死?一个念头从耽熙的脑海中滑过。
不可能的,她清楚的记得,她跳进了奔流的玄曲河,还有她落水前的那一声震天的爆炸声,就算她侥幸没有被炸死,以她惧水的身体特质也一定会被淹死的,怎么可能活着呢?
耽熙不确定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啊,疼!”耽熙先是吃痛地叫了一声,然后又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光滑细腻如凝脂,哪里还有当初被烧伤的痕迹?
“哎呦,你这不懂事的丫头。”妈妈看她掐自己的脸,心疼地连忙出声制止道:“掐哪儿也不能掐脸吖!瞧着惹人爱的小脸,要是弄伤可怎么好!”
“我掐我的脸,关你什么事?”耽熙奇怪地说道。
“当然关我的事了。”妈妈挺直了腰杆,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纸,说道:“这是你的卖身契,打今个儿起,我让你往东你就不准往西,我让你站着你就不许坐着,我让你笑你就不许哭丧着脸。”
耽熙听着不觉好笑,她不屑地笑道:“就凭你?告诉你,就连当今皇上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妈妈也不甘示弱,她说道:“你要真有那本事,也不会沦落到我这儿了。闲话少说,我会让人进来帮你梳妆打扮,你好好准备准备。”
说完,怡红院的妈妈便关门出去了。
梳妆打扮?耽熙听着是一头雾水。
这里是哪里?那个女人又是谁?夏炎烬怎么不在她身边?
一连串的问题环绕在耽熙的脑海里。
不等她慢慢想,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这回进来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着一套服饰进来,小声说道:“妈妈让我为小姐更衣。”
看小丫头的着装不像宫里的人,而且,她刚刚说‘妈妈’?难道这里是……
“请问这是哪里? ”
小丫头诧异地抬起头看了耽熙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小声回答:“这里是怡红院。”
不会吧?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见小丫头一直都有着畏惧的情绪,耽熙走到她身边柔声说道:“你别害怕,我不会为难你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吗?”
“我……”小丫头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其他姐妹说,是一个穷小子把你背来这而,卖给妈**。”
“穷小子?”耽熙想了很久也想不到,自己曾几何时认识一个穷小子,竟然把自己买到了ji院……
“动作快些,客人等着呢!”妈**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小丫头连忙应道。
耽熙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换过的里衣,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对小丫头说道:“你把衣服放在桌上,我自己换就好。”
虽然小丫头看起来并无恶意,但是耽熙还是不习惯让不熟悉的人帮自己更衣。
可惜曾与她朝夕相伴的小雯,现在却是生死不明。
为了不让小丫头难交代,耽熙换上了她准备的衣服,走出了房门。
一袭粉色长裙,略微上妆的耽熙,一走出来就让所有人惊呆了眼,就连见惯了美女的妈妈,也惊住了。
耽熙高高站在二楼,漠视着一楼大堂下拥挤的人群。
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般艳丽的女子。
说是倾国倾城也毫不为过。
“哎呦,各位官人,这就是我们的新红牌,月月。”妈妈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很快就回过神,挥舞着手中的帕子,招呼道:“大家可要动作快了!”
耽熙微微蹙了一下眉,月月?真恶心的名字。
“我出五十两!”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六十两!”有一个声音喊道。
“八十!”
“一百!”
“……”
价格越叫越高,怡红院妈**脸也笑成了一朵花,这果然是棵金灿灿的摇钱树吖!
耽熙淡漠地看这些一身铜臭的男人们。
要是夏炎烬在这儿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可是,他在哪儿呢?难道他以为她死了?
“一千两!”
“一千两已经叫过咯!”怡红院妈妈提醒道。
“我是说一千两黄金。”那人不慌不慢地说道。
怡红院顿时就安静了,没有人敢再出声了。
妈妈一听,眼睛珠子都差点落在了地上。
耽熙也抬起了眼,把目光转向说话的男人。
一时,她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还有更高的么?”妈妈还贪心地问着。
大家唏嘘不已,无人再加价,也没人能加的起了。
“好,今天月月就是你的了。”妈妈对着喊一千两黄金的男子说道。
一抹白衣从拥挤的人潮中走出,他站在了耽熙的面前,耽熙亦是对他莞尔一笑,这让下面未能抱得美人归的男子来说,更是极大的刺激。
“敢问公子的黄金在哪?”妈妈心急地问道。
“黄金?”百里笑冷冷一笑,反手掐住了妈**脖颈。
“啊!”突然地变故,让怡红院里的姑娘们都大惊失色,慌乱地叫喊起来。
“我看你是活腻了!”百里笑掐着怡红院妈**脖颈把她提了起来,又重重摔下,然后拉起耽熙就朝外面走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来不及喘气的妈妈,急忙尖声喊道。
怡红院外一下涌进了几十个打手。
“你的身体怎么样?”百里笑小声问道。
“对付他们,足够了。”耽熙嘴角上扬。
原来,百里笑一直不愿接受耽熙死亡的消息,他递了辞呈,便开始沿玄曲河开始寻找耽熙。
走了几十里地,他也毫无收获,他开始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
又过了一天,朝廷派出的侍卫寻到耽熙的断月刀,和破碎的青纱。
所有人都绝望了,就算再自欺欺人,看到了这两件物品,大家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朝廷的侍卫被撤回,而只有百里笑,依旧不死心地沿路寻找。
他也不记得自己找过了多少个村庄,问过了多少位渔民,但是都没有结果。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了一个贫穷的小村庄,一个蹲在院门口的小女孩叫住了他。
小女孩怯怯地说道:“大哥哥,如果你要进城的话,可以帮我找找我的哥哥么?”
见小女孩可怜,百里笑也俯下了身问道:“你哥哥长得什么样?”
“哥哥长得不高,瘦瘦的,穿着麻布衣。”小女孩回答道。
“那你的哥哥为什么进城呢?”百里笑又问道。
小女孩不说话了。
“怎么了?”
“哥哥他……”小女孩把头垂的更深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哥哥他要把姐姐卖给别人。”
“卖姐姐?”百里笑听着有些糊涂了。
“嗯,是我们在河边救起的一个漂亮姐姐。”
百里笑觉得世界在那一瞬突然安静了,他急切地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女孩伸出了娇瘦的食指,指了指哥哥离去的方向。
第二卷 一楼烟雨 四十一章 蹈旧辙 阴差阳错
四十一章 蹈旧辙 阴差阳错
十一年前,一个普通的黄昏。燕城的这个小村庄,也如平时一样平静。
一个平凡的渔民照例在河边收着自己的渔网,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了河里若隐若现着一个人影。
他放下背上的渔具,挽起了裤腿一深一浅地朝河里走去。
在水里摸索了一会儿,他不由得大吃一惊,手似乎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像是一只人手。
渔民连忙俯下身,把沉在水中的人拉到了岸上。
“天呐!”一看落水者的容貌,渔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个落水的女子竟然有着天仙般面容,这是渔民活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的美丽女子。
看女子的华丽的着装一定不是一般人,也许出身贵族。
“姑娘?”渔民唤了一声,又怀疑地伸出一只手指,放到了女子的鼻息下。
呼……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呼吸。
老实巴交的渔民没有多想,就把女子背到了背上,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家不过就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院子里喂着家里唯一的一只母鸡。
“爹爹!”见爹爹回来,小男孩开心地奔跑过去。
“孩子,快去帮爹爹烧壶热水。”渔民喘着气对小男孩说道。
“为什么要烧水?”男孩奇怪地问道。
“爹爹给你找了一个娘亲回来。”渔民黑黝的脸上有一丝笑容。
小男孩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听说有了娘亲,他还是兴奋地跑去烧水了。
这是一个贫穷的小家庭,整个家里的家产只有一间破茅草屋,屋子里住着父亲和小男孩两个人还有一只肥肥的母鸡。
虽然穷困,但是渔民还是倾其所有为女子请了一个大夫医治,在渔民和小男孩的精心照料下,女子渐渐苏醒了过来。
然而女子在醒来之后却失去了记忆,她茫然地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是她的心里深处似乎也明白,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她的生命中缺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一开始,女子对这父子二人有着很强的戒备心和抵触心理。但是,这朴实的男人并没有在意,他依旧是一门心事地关心照顾着这个女子。
慢慢的女子,卸下了防备,她开始接受了生命中有这两个男人的存在。
五年后,女子为这个渔民生下了一个女孩,取名念儿。
十万军队在皇城下整装待发,因为皇上亲自上阵,将士们一直以来的低迷士气,一时涨到了最高点,每个人都仰首挺胸地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