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涿郡(1 / 1)
大业八年(公元612年)正月,全国应征的士卒全部到达涿郡。早晨皇上检阅军队,涿郡的天气还是寒冷,阴沉沉的,更为肃穆的军容添了几分萧杀的气氛。对即将远征的战士们来说,这似乎预示他们此行的悲壮。自古以来,战争就意味着流血、生死存亡。谁也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战争,结束后自己的生命还存不存在;自己的付出,能不能得到回报。在这一刻,他们觉得他们将要完成的是一个光荣的使命。如果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要做的事是正义的、有价值的,将士们又如何能够泼出生命来做代价去做这样一件危险的事呢?所以所有发动战争的人都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的将士誓死杀敌,正如此时的皇上。
宣布完鼓动士气的伐辽诏书,底下的士气大振,战士们一面举手,一面异口同声喊道:“征服高丽,安我边境!”,声音在空中回荡。皇上得意的看着自己百万大军,心中豪气油然而生,仿佛他一伸手,全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扭头看到前来应征的合水令庚质,问道:“高句丽还比不上我大隋的一个郡,现在朕亲自讨伐他们,在爱卿看来能不能取胜?”
庚质说:“应该是可以取胜的。不过要以臣的愚见,还是请陛下不要亲自出征为好。”
皇上有些不高兴了,说:“朕现在在这里统领大军,岂有还没看到敌人先自己退去的道理?”
庚质说:“如果不能取胜,怕有损陛下的威名。若陛下就留在这里,运筹帷幄,指授大的方针战略,让强将精兵日夜兼行,出其不意,取胜是必然的。战机贵在神速,缓而无功。”
皇上更生气了,一甩袖子说:“你既然害怕,你就不要去了,你自己留在这里吧!”
右尚方署监事耿询上书劝谏,言辞恳切,大意和庚质相似,皇上大怒,命左右拖下去杀掉,何稠忙上前说道:“耿询他虽有错,也是为了替陛下着想,望陛下看在他有制造了马上刻漏(一种安置在马背上的计时器)的功劳,饶恕他这一次,让他下去自我反省,以后还能做出更好更有用的器具来。”说完以头扣地,恳请皇上放了耿询。皇上要杀耿询业不过是逞一时之气,为还没出征就被这么多的人泼冷水而懊恼,并不是真的要取耿询性命,毕竟还没入战场就先杀了自己人并不是一件好事。见何稠苦救,正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放了耿询。
皇上亲上点将台上,将军队分成左、右12军,左12军出镂方,长岑、溟海、盖马、建安、南苏、辽东、玄菟、扶馀、朝鲜、沃沮、乐浪等道,右12军出黏蝉、含资、浑弥、临屯、候城、提奚、蹋顿、肃慎、碣石、东施、带方、襄平等道,最后到平壤集合,全军队共计113.38万人,号称200万,统由自己亲自指挥。其余运送物资的人更多。皇上在涿郡临朔宫做大本营,并于蓟城北祭祖。然后亲自授命每军大将、亚将各一人;骑兵四十队,每队一百人,十队为一团,步兵八十队,分为四团,每团各有偏将一人;每团的铠胄、缨拂、旗幡的颜色都不一样;另外安排受降使者一人,专门施行照相安慰敌军的工作,不受大将管制。并严令三军:“高丽若降,即宜抚纳,不得纵兵。”;其余辎重散兵等还有四个团,由步兵负责押送;进退兵或者安营扎寨,都有详细的程序安排。此令一出,有经验的纷纷摇头叹息,可有庚质和耿询刚才碰钉子在前,谁还敢多说一句?
接着,第一路军出发;每天派遣一军,相隔四十里,连营渐进;全军发尽已过四十多天,绵延了九百六十多里。御营(皇上亲统)内共十一卫、三台、五省、九寺,分隶内、外、前、后、左、右六军,最后出发,又绵延了八十里。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长达千里,声势浩大,出师之盛,是以前没有过的。另有一支水军由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率领从东莱海口出发,指向坝水,准备接应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