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情为何物，生死相许（下）（1 / 1）
相见若已晚，相爱若成空。那么进退注定两难？
缘错了聚散，缘灭了生死，最后，才发现回头也已无法上岸……
原来，怎知红丝错了千重？只是，到头来还是上演了这场路同归不同。
他们说，踏雪寻梅方始休，可是回首，天尽头，无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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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爱恨痴缠的纠结无果？
时间背负了所有的曾经的遗憾与怨恨，走向了这一场生死屠戮的较量。谁也无法回头，谁也无力退步了。
慕容苓没有想到，慕容泓会给她上演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血腥厮杀。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因为后来的后来，她才发现，更可怕的事一直在上演……
那一夜，慕容苓和翟梦跟着慕容泓他们的大军走到了华泽。原以为他们真的是如传言中的那样打算出潼关东归邺都而去的，不想，那却是一个幌子。他们的“奔逃”不过是制造给秦军的一个假象。
因为知道苻坚之子苻睿，极为狂傲，为人又易暴躁鲁莽，如果见着慕容泓他们一看到自己来了就“出逃”，势必会让他容易出现轻敌的错误。到时，定然会对他们穷追不舍，以图一网打尽。
果不其然，这大秦的巨鹿公真的就不顾狡诈的姚苌之劝，自己坚持带着一半兵马紧随慕容泓军队之后穷追不舍，打算迅速出兵在半路拦截他们，却让姚苌率另一半军队押后阻击，想以此夹攻歼灭鲜卑的军队。
可是，这却正中了宿勤崇事先为其所设计好的圈套。
那一夜，在华泽，慕容泓亲自率领精兵断后，埋伏于道路两侧，却让宿勤崇带着慕容苓他们其他人径直前行。
本来慕容苓已经告诉慕容泓自己是要去找凤皇的，可是谁知，慕容泓却笑了，笑得异常诡异。他说，从小到大，你都只是陪在凤皇身边，难道今天同是赴这生死战场，你却不肯陪我一次吗？
慕容苓顿然语塞。
她从来不知道慕容泓的心里原来是渴求着她的注意和关爱的。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也曾有过简单纯真的童年，但不知何时开始，慕容泓却学会了疏离。那么的浓烈的嫉妒里分明掩藏着深深的自卑感……
清晨，淅沥的春雨渐渐停了。原野草地青翠一片，带着清新的舒适。
可是，所有人都带着些许焦虑的神情慢悠悠地往前挪着步子。
大家都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揪心的结果。所以，没走离华泽太远的地方。
慕容苓实在是熬不住这样的担忧，还是偷偷地和翟梦两人折回了华泽……
凤吹过身后，慕容苓缓缓地下了马来，那一刻的画面和周围的青山碧草相比起来，竟是那般地刺目。
满地的伏尸，猩红的血液，带着痛苦的呻吟与不远处的几处虫鸣格格不入地哀伤。
慕容苓站在那里，大秦的旗帜浸着血液的鲜红，倒在死去的士兵身下。
原来，这就是战场。
虽然从出生到现在，这个乱世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乱；虽然从亡国起，她就经历了无数了生死萧瑟；虽然从很久以前，她就懂得了很多的无奈和悲伤……但说实话，她今天是第一次站在血腥的战场之上！即使秦灭燕的那一年，她也不曾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地审视着这些死去的生命……
“清河……”慕容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苓回头，慕容泓扔下手中破败的铠甲，突然向前一把拥住了她。
翟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慕容苓想开口，却被慕容泓紧紧地抱着怀里，有些窒息的难受，于是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感觉到她的挣扎，慕容泓有些疲惫地开口道：“清河，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妹妹……”
慕容苓闻言，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怔立在原处，他的怀里。
慕容泓嘴角轻翘，笑得那般邪魅。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不知为何，慕容泓却突然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慕容苓……
一个满身鲜血的将士手持长剑，朝慕容泓刺来。慕容泓一个侧身，躲过了。
慕容苓趴在地上，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眸，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兰翼！
怎么会是他呢？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几个回合下来，突然眼见着兰翼的剑朝已然躲闪不及的慕容泓的身子再刺去时，她来不及思考地冲了过去。
“兰翼！”
说时迟那时快，兰翼显然没有想到这挡在慕容泓身前一身男装的人竟是慕容苓！
慌忙地收住剑身，本就受了重伤的兰翼此时一个急转，却单膝跪倒在地上。
慕容泓见此，竟突然推开慕容苓一脚踢到兰翼的胸口处。
兰翼本来就已经身受重伤，这一脚踢得他一个后仰，鲜血直从苍紫的唇间溢出，手中的剑也掉到了地上。
慕容苓显然没有想到慕容泓的举动。震惊之余，却看到慕容泓拾起兰翼的剑，正准备刺去……
“不要！”说着，慕容苓就拉住慕容泓的手臂，使劲地摇着头，眼泪却不知何时流了满面。
慕容泓不解地看着她。
趴在地上的兰翼剧烈地咳了几声，抬起微颤的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慕容苓，艰难道：“真的是你……清河……”
慕容苓见此，慌忙地去扶住他，道：“兰翼，兰翼……”
兰翼抬头看着她，满口的鲜血，笑了。很努力地微笑。
可是，慕容苓却只能看到他口中的鲜血不断地溢出来！心里撕裂的感觉第一次承载着莫名的痛。
“你不会有事的，兰翼……”慕容苓慌乱地抓握住他的手，摇着头，哭道。
“他是秦国的将领，你认识他？”慕容泓此时却阴沉着脸，看着慕容苓，低吼道。
“嗯……”慕容苓含泪点点头，接道：“七哥……你放过他好不好？”
“他也喜欢你？”慕容泓却突然问道。
慕容苓怔了一下，却又忙道：“算我求你了！放了他，放了他好不好？”
看着慕容苓抱着兰翼，哀求着他，慕容泓却突然觉得异常地不是滋味起来。
“清河，你别忘了，苻秦可与我们大燕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是苻坚的宠将，就是我大燕的仇敌。我们起兵为的是什么？”慕容泓看着慕容苓冷冷地道，“不就是报仇雪耻吗！”
说着，就抬起手中的剑……
“不……”
伴着一声剑起，慕容苓苍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撕裂感划破初晴如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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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错误的继续，可是，谁也不能再回头。
华泽一战，秦军大败。苻坚的爱子苻睿被杀，他率领的部下也全军覆灭。姚苌派其龙骧长史赵都、参军姜协到秦王苻坚那里谢罪，苻坚却愤怒至极，一气之下，杀掉了他们。
本是羌族首领之一的姚苌自是怕了，逃奔到渭北的牧马之地，于是天水人尹纬、尹详、南安人庞演等，纠集煽动羌族豪强，率领他们的民户丁口归附姚苌，共有五万多家，推举姚苌为盟主。姚苌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实行大赦，改年号为白雀，任命尹详、庞演为左、右长史，南安人姚晃及尹纬为左、右司马，天水人狄伯支等为从事中郎，羌训等为掾属，王据等为参军，王钦卢，姚方成等为将帅。终于，又一个苻秦的强敌出现了……
而慕容苓最后也没有能赶赴蒲板。
是真的怕了，对死亡的恐惧再一次袭上心头。很多年以前，原以为自己早已超脱了这些，可是原来自己还是不能抵挡住这撕心裂肺的痛。
说不出话，心里压制着所有的揪心的恐惧。喉咙里却无论怎么纠结地翻涌，却也还是发不出一个字的音阶。生活越来越窒息，比她当初在紫薇宫的孤独与绝望更让人窒息。
那种席卷了大地，铺天而来的无能为力感让自己真正看到了自己对死亡地无可奈何。
慕容泓的剑落下，她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她一点一点感觉着那些本来带着温度的血液慢慢地变冷，变凉，然后成了刺骨的寒……
兰翼颤动的嘴角还挂着微笑，倒在她的肩头。
她也许永生永世都不能忘了他最后一句话：还能死在你怀里，是老天……给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恩宠……
暮春初夏，这种交替的时节，也带上了生死跨越的错位。是春？是夏？是生？是死？都是必然的轮回。
再错，也还是要更替！
翟梦赶过来的时候，错愕。
看着慕容苓不哭也不笑，不言更不动的神情，已然失了心智。
可是，只有慕容苓自己知道此刻的她有多清醒……
从来没有过的清醒。
后来，每天看着白云，她就总能看见微笑……
很多人的微笑。只是，每一个微笑却都是模糊的。其实也只有她知道，那些微笑都是绝不相同的或重复的。
听说凤皇还是败了，不过幸而全身而退。
貌似往正往华阴赶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