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千年轮回,为何痴狂(1 / 1)
。如今人心既然不同意讨伐晋朝,请您再与天道验证一下。俗谚说,‘鸡夜鸣时不利于出师,犬群嚎时宫室将空,兵器响动。圈马蹶惊,军败难归。’自从秋季、冬季以来,众鸡夜鸣,群犬哀嚎,圈马多惊,武库里的兵器自己响动,这些都是不能出师的预兆。”兰心拿出那些她从宫娥口中听到的担忧传闻,继续劝道。
苻坚没想到兰心竟也拿这些他根本就不信的蛊惑之辞来劝说她,一直以来,他把她当红颜知己,就是觉得她足够了解他。也从来不和他讲这些闹心之辞!
阴沉着脸,苻坚松开本还环着兰心腰肢的手,转过身去,愠怒道:“想必这些话也是那些顽固的老臣们让你进言的吧!但后宫不可参政,你难道不懂吗?以后军旅之事,你就不要胡乱参与了!”
音落,苻坚甩手而去。
兰心呆怔在原地,寒风从身后吹来,彻骨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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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漪澜殿。
兰心刚刚从内殿出来,小儿子苻诜身着一件青貂皮袄子就向她冲了出来,有些撒气地冲到兰心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娘……”
兰心看着他,不觉轻笑,拉着他的手,坐下,问道:“诜儿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
苻诜就是易贵人生下的那个孩子。不过为了他能好好地成长,苻坚同意了兰心不将他的生母其实是易贵人而非“张夫人”之事告诉他。宫里也下了禁令,而且当年知道这事的人也多被换走了。所以苻诜一直都以为兰心是他的生母。苻坚爱屋及乌,他又是老幺,所以,从小被封为中山公的他最是得宠。
“父王骂了我……”苻诜也不过七岁,小孩子受了委屈,自然是要要母亲的。
兰心一直都将他视如己出,所以和他的关系当然最是亲昵,凡事苻诜都会第一个来告诉她的。
笑着轻轻拍了拍苻诜的头,道:“你父王平时最宠你了!他怎会轻易舍得骂你呢?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他才会责备你的。”
苻诜闻言,睁着大眼,更是委屈了。
兰心见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摸了摸他的脸颊,宽慰道:“好了好了,诜儿有什么委屈就和娘说说看。要真是冤枉了诜儿,娘给你做主和你父王讨说法去。”
苻诜闻言,立马来了精神。挺直腰杆道:“娘,您知道的,现在大臣们不是大都不赞成父王攻打晋国吗?今日下午,父王在御书房给我出考题,融王叔刚好来向父王进谏。我就在旁边听了他们的谈话。”
兰心听着苻诜一板一眼地说着,像个小大人,倒是有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继续。
“可是,融王叔说了半天,父王却还是不肯听他的劝告,坚持讨伐江南的晋朝。后来,融王叔还是被父王轰走了。您知道的,娘,父王常和教导儿臣,国之兴亡,系贤人之用舍。还有,忠言逆耳利于行。他也说过,融王叔是本朝仙逝的前丞相王猛大人以外的第一大贤人,大忠臣。所以,儿臣就不懂为什么父王不听取融王叔的意见了,于是就向父王进言,表达了自己的不解。”苻诜给看着兰心,认真地说道。
兰心闻言,不觉心里大感欣慰,没想到苻诜小小年纪竟能如此明晓事理,他日亦是贤明之人,也不枉她对他一番苦心……
“诜儿没错!那你父王后来怎么说?”兰心鼓励地看着他。
苻诜闻言,却忍不住落寞起来,低垂下头道:“父王说,天下大事,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然后,就赶我出来了……”
兰心见着苻诜明显地失落神情,心里也忍不住伤感。
苻坚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般不能听进良言了?
是灭燕一统北方以后?还是王猛不在以后?亦或……慕容苓走了以后……
唉,逃不过的,终究逃不过啊!
前世,今生,也许我们不过欠下了一场必须偿还的债。
“诜儿,你没有错……”兰心一边想着,一边轻轻地拉着苻诜到身边来,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父王最近只是太累了,很多事扰得他心烦意乱,所以,才会这样的。待他冷静了下了,一切也就会好的了……”
兰心宽慰着苻诜,幽幽地看着案桌上明明灭灭的烛火。
明知是这样的自欺,却还是宁愿天真地继续企盼。
谁能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就像等待一场无情的判决,早料到是死刑,却依然要经历审判……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千年轮回,为何痴狂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千年轮回,为何痴狂
一千年以前,佛问参禅者:“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
参禅者答:“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闻此。笑而不语。
一千年以后,佛再问参禅者同样的问题。
参禅者给了同样的答案。
佛黯然,让他轮回逆转,又是一千年的等待。
三千年过去,我们一直活在对“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执念里。然后一直不明白,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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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秦建元十九年,春,正月,吕光领苻坚命,发兵长安,以鄯善王休密驮、车师前部王弥作为向导。
夏,五月,晋桓冲率十万兵马伐秦,攻打襄阳。
秋,八月初,苻坚终于下诏,大举南征,向全国征兵。并放言,克捷之日,以晋朝皇帝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立即修建府邸。这样的狂妄,恐怕也只有苻坚知道那是一种怎样迫不及待的心理慰籍!
慕容暐站在新兴侯府后院的亭榭里,看着满池秋水,出神。
“景茂……”可足浑氏手上拿着一件臧蓝色的披风。
慕容暐回转过头来,看着她,想笑,却只是嘴角微微地轻颤。
可足浑氏看着他,眼里泪光闪闪。
“你怎么过来了?”慕容暐假装没有看见她眼里的泪一样,轻淡地沉稳。
可足浑氏闻言,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待会就要上路了,我想我还是不去城门口送你了,所以想在这先道了别吧……”
慕容暐闻言,一怔,看着她努力的微笑,心里突然莫名地心疼。不可否认,她的美丽,在哀婉时,也是足以刺痛他的。
“朵兰……”
可足浑氏听着这声低唤,眼里的泪终于还是没法忍住。
小时候,一直喜欢这个表哥,所以只要有进宫的机会,就会一直想方设法地黏着他。每次听到他唤她名字的时候,不管是多不耐烦的口气,都还是忍不住雀跃。
姑母一直知道她是喜欢他的。所以成全了她。可是,她却也一直明白,慕容暐对她一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娶她,不过是政治的需要,更是母命难违。
慕容暐没想到,可足浑氏被他这一叫,竟是泪流不止起来,亦是慌了神,忙跨了数步,来到她面前,轻道:“朵兰,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这次随天王南征,真的不会有危险的。天王虽封我为平南将军,但也不需要我亲上战场啊!他不过是带上我,以牵制长安的族人罢了……”
慕容暐慌乱中,以为她是担心自己随军出征的安全,于是一股脑儿地忙宽慰道。
可足浑氏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心里真的是狠狠的满足。很少见到慕容暐会这样为她……
慕容暐看着她破涕为笑。终于松了一口气,抬手,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相信我,没事的……”
可足浑氏看着他的脸,俊逸如初,却多了一份沉稳落寞,心里颤颤地发抖。转眼,已经过了十二年,他早已不是当年的羸弱天子……
“景茂……”可足浑氏终于开了口。
慕容暐低头看着她。
可足浑氏甩开手里的披风,顶了顶脚尖,努力站得高一些,将披风绕过他的脊背。
慕容暐见状,也忙倾身降低了一下身子。
可足浑氏粲然一笑,在他的劲前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我等你……”可足浑将手轻轻压在他胸口处。
慕容暐很少见到这样柔情的她,不想,竟恍然一怔。
这个表妹,从小就让他头疼,喜欢黏人不说,说话做事更是不善于委婉一些,经常给人矫揉造作的感觉。所以,一直不喜欢她。
可当初,却还是不得不娶了她……
只是有时候想来,又会觉得对她愧疚不已。毕竟,从邺城到长安,这些年来一直是她在陪着他。纵使他当时为了报复母后对这场婚姻的执拗,宠纳了无数妃嫔宫娥,到头来。他还是只有她,不离不弃。
他们之间,也许一直是亲情来的更浓烈些吧!
“谢谢你,朵兰。”慕容暐很认真地看着可足浑氏,写满真心。
可足浑氏闻言,却是一怔,然后轻笑,道:“都这么多年夫妻了……”
慕容暐见着她似乎逃避的模样,却忽然一把抓握住她的手,道:“我是认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来的守护与陪伴……”
眼眸对视,满是真诚。
可足浑氏呆呆怔立在那里,眼里是无力挣扎的沦陷。
多想时间与空间停下!要知道,我们这一生,也许只剩这一刻的相惜……
“景茂,有你这句话,朵兰这辈子什么都值了!”可足浑氏看着他,泪雾轻起,嘴角却是满满笑意。
慕容暐轻轻地拥她入怀,心里隐隐地叹息了一声。
这辈子,纵然得不到自己的最爱,可是也还是要感谢上苍给了自己最爱你的人吧……
凉风翻卷而过,慕容暐的披风乘风而起。两个相拥的人,仿佛成了一体。
“景茂,听说……张夫人也要伴驾亲征?”可足浑突然问道。
慕容暐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听说是她执意请求伴驾的。怎么了?”
“没。没什么。”可足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她似乎冒险了……有些担心她而已。”顿了顿,还是有些疑虑地继续接道:“毕竟她也算是我们的亲人……”
慕容暐闻言,怔了怔。
是啊!这个张夫人——兰心,才是他亲妹妹!何况他们慕容家确实欠了她那么多……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有危险的。”慕容暐轻轻地抚了抚可足浑氏的发髻。
可足浑氏轻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良久,两人一直相拥着,沉默。
“景茂……”可足浑终于再开口。
“嗯?”慕容暐闭着眼睛。闲适地应道。
“我……我昨天替你去看了清河了……”这些年,可足浑氏又怎会不懂他的心?
顿了顿,她又接道:“我想,她不仅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也一定会保佑我们鲜卑族人平平安安的……”可足浑氏在他怀里,轻轻地说道。
慕容暐听着她的话,挣开了眼,迎风的眼睑轻颤。
苓儿……
这些年,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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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秦军五路并进,征南大将军苻融督骠骑将军张蚝、抚军将军苻方、卫军将军梁成、平南将军慕容暐、冠军将军慕容垂率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出长安,镇东大将军苻晖督河南之兵五万出洛阳与之会师。
九月初,紫薇花盛放的时节。
苻坚站在那片颓败而略显荒芜的紫薇宫宫殿前,驻足,神伤。
五年前的那场大火,早已散作云烟。可是,那些杂草丛生的残垣断壁里依然可见当年的残酷。
其实,那场大火只烧毁了慕容苓的寝殿,其它建筑却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及。若要重新修葺,再现紫薇宫原有的样貌,工程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