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相见,难道还不如不见(1 / 1)
苍茫大地,浮世弄人。这一生,像是一个笑话。
繁华笙歌起,寂寞千壶掩。这一辈子,却总还有企盼的渴求。
原来,走到乌云蔽月,人迹踪绝处,我的孤独里依然有你。纵使他人空笑我,待浮华浪蕊俱尽,我还能与你幽独!
所以,如果等待,可以换来奇迹的话,我宁愿等下去,哪怕再一年,抑或此一生……
——慕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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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站在紫薇树下,凉风吹起满林的惆怅。内心的空洞在耳畔不断回想起的声音里,犹如从天入地的煎熬。
这三年,原来还是没有把梦做醒吗?
“启禀陛下,平阳太守慕容冲已经到宣室殿外等候宣见了……”赵整走到苻坚身后,禀报道。
三年了,这样的相见,曾经也渴望了无数次,可是,还是会被内心的恐惧所逃避。是真的害怕自己再次陷入两难的绝望,害怕自己被那个看不到的自己所疯狂……
只是,如今……
这样的相见,还有意义吗?
“陛下……”赵整知道苻坚心里的煎熬。
“你说,这些年,朕是不是一直都错了……”苻坚看了看远处模糊的树影,竟幽幽地问道。
说实话,赵整真的很难接受这一刻优柔伤感的苻坚。在他心中,身为天王的他是不应该这样的。
“陛下,恕小臣直言,这些年,您似乎一直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却也一直纠结于这样的错。”
苻坚不想赵整竟那么坦白地将自己一直不肯面对的东西揪了出来……回头,看了看他,赵整却没有半点躲避。
“对!你说的没有错。朕一直放不过的是自己。”苻坚终于还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掩饰下去的勇气。
赵整看着他,心里的又何尝不知那样的心凉。
“陛下,您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您是大秦的天王,您是纵横沙场,志在天下的君主,这儿女情长从来不应该成为您的负累啊!”赵整说着,不无悲戚苍凉之感。
“而且,小臣也实在想不透,张夫人待您的好,这一年多来,就连小臣都觉得是发自内心的感动。您怎么可以就因为一个居心剖侧的侍婢的片面之词而轻易否定?就算您为了慕容夫人,您也不应该对张夫人的好,视而不见……”
“好了!你别说了!朕头脑真的很乱。”苻坚转过身去,扶着紫薇树,打断道。
“陛下,陛下!”赵整突然跪了下去,“小臣给您跪下了,就请您容臣再说一句。”赵整看着苻坚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有些悲凉地叹道:“这些年,慕容夫人带给您的痛苦,难道还不够多吗?您就听小臣一言,放下吧!也放了自己。这一切,真的不值得。还有慕容太守……”
苻坚闻言,止住了肩膀的颤动,整个人都定住了一般。
赵整看着苻坚这轻微的变化,还是狠下心道:“陛下,自从他昨日私自回到长安,消息就在长安城传开了!百姓们议论纷纷,朝臣们更是对您不仅不怪责还要在宣室殿召见他甚为不满和担忧啊……”
苻坚听着赵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对自己内心的鞭挞。原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如此不被自己的臣民所信任?
罢了吧!自己和他见了面,又如何?还不如坚持三年前的决定,此生不见,此心决绝。
他知道,慕容冲肯定是为了病危的慕容苓回来的。索性成全了他的心意,让他们见上一面——也许,这一生,他们姐弟只剩这一次相见的机会了……
自己也算仁至义尽,然后让一切就此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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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确实没想到,苻坚居然没有来见他,却还那么轻易地让他去和慕容苓相见。
他不知道,苻坚有一天会不会后悔自己今天的决断。但他知道,他会一生感激上苍这一次的恩宠。
走在这条通往紫薇宫的长巷里,慕容冲觉得每一步的迈开,都是一场生命的洗练。他这一生,仿佛就是这样,向着这个无限接近心里的执念的方向奔去。即使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毁灭一切,也无所畏惧。
站到紫薇宫的大门外时,慕容冲从身上掏出两块金锭递给跟着他前来的两个宦官,那两人会意地没有再跟进去。
三年了,这样的相见,渴求了无数次。所有的隐忍,却扼杀了曾经想不顾一切的冲动。
可是,原来一切的煎熬却还是抵不了大秦天王的一句金口玉言吗?
呵!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一天,绝对会到来的!
慕容冲走在紫薇宫的廊道上,那样地恨,那样的决绝。
“大司马……”碧儿端着盛着空药碗的案几,站在紫薇宫的回廊处,凉风从身后吹来。
慕容冲微笑着,迎面走来,一切,仿佛一场梦。
碧儿是真的不想醒来!
“碧儿。”慕容冲走到碧儿面前。
那样温暖的呼吸,原来,一切真的不只是梦吗?
“小心!”慕容冲眼见着那案几上残留着些许药汁的花瓷小碗朝着倾斜的方向滑去,忙伸手扶住。
“呃!”碧儿恍然回神,忙跪了下去,“大司马……”
“碧儿,你这是干嘛?快起来!”慕容冲说着,就伸手扶起碧儿,将案几放置到长廊的栏杆处。
碧儿的眼泪就那么在慕容冲温柔的注视下,一滴接一滴的滑落。原来这些,都是真的吗?
“公主呢?”慕容冲开口问道。
“呃……是!”碧儿闻言,慌忙抬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紧接道:“公主刚喝了药,就在屋里休息呢!”
慕容冲有些焦急地看着慕容苓寝室的方向,道:“快带我去看看……”
“嗯!”碧儿点头,急转过身去,引路。
慕容冲一路疾步前行,内心却是惶惶不安地迟疑。那种期待中带着些许惶恐的矛盾,让自己变得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大司马,公主就在里边……”碧儿挽起珠帘。
慕容冲犹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里边,步子却没有迈出去。
“碧儿……是你吗?碧儿……”慕容苓恍恍惚惚中仿佛听到外殿有人讲话。
慕容冲听着那孱弱中尽显疲惫的声音,心里的伤,那么痛。转头,再看了碧儿一眼。
碧儿竟也会意地遣退了殿里仅有的两名宫婢。
慕容苓见外面突然没有了声响,不免有些奇怪,掀开被褥,努力地撑起身子,爬坐起来……
“小心!”慕容冲一个大跨步向前,伸手扶住差一点就要翻落下床榻的慕容苓。
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在这些年来,第一次这样没有间隙的相遇了。我们的曾经,回忆起所有儿时的美好。这一刻双手的相握,仿佛暂时忘记了曾经所有的心酸耻辱……
“凤……皇……”慕容苓仓惶地抬起头,眼泪却已经模糊了视线。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一次的相见,怎么还是无法看清你的脸?
慕容冲看着慕容苓苍白的容颜,这样的呼唤,曾经在酒精作用的幻觉里上演了无数次仿佛更真实的预演。
原来,真实的却反而更让人有无法扑捉的虚幻感吗?
扶着慕容苓斜躺下,慕容冲终于忍不住开口:“清河……”
慕容苓还是呆呆地看着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刻的相见是真实的。
“你怎么可以一直这样受到伤害……”慕容冲捧着慕容苓还保留着那条丑陋的伤痕的手腕,心里恨不能在自己身上划上千刀、万刀……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慕容苓反手挣脱了慕容冲,继而颤抖地抬了起来,却怎么也不敢触碰那张倾国绝尘的容颜。
慕容冲见了,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覆到他的脸上,“清河,这都是真的,真实的!我是凤皇,凤皇啊!”
说着,慕容冲还是忍不住眼眸腾升起一层雾气……
“凤皇!凤皇!你真的是凤皇!我的凤皇……”慕容苓突然神情激动地一把抱住慕容冲。
慕容冲更是恍然梦醒般地将慕容苓拥入自己的怀中,那样窒息的拥抱,仿佛要将慕容苓揉碎进骨子里的渴望。
“呃……”慕容苓终于发出不适的低唤。
慕容冲这才慌忙松了手。
慕容苓看着慕容冲的神情,突然心上不安的疑惑。
“你怎么会回来的?天王怎么会允许你回来?还允许你来见我……”慕容苓终于开口转移了慕容冲的视线。
慕容冲听到慕容苓这般问起,方回过神来,道:“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没事,而我们终于见着了……”
慕容苓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心里竟有惶惶的不安。
“清河……你记着,无论什么时候,你一定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因为,只有你活着,才是我最大的勇气……”
“凤皇……”慕容苓看着慕容冲,突然觉得有种不明所以的陌生感。
一别三年,如今眼前这个凤皇,早已不是那个顽皮的孩子,更不是那个忧郁的少年,而是长成了身材硕长,俊逸挺拔的男子……
可是,不管怎样,他始终都只是自己的弟弟,弟弟啊!
“姐姐会好好的,凤皇答应姐姐,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冲动……”
只见,慕容苓话未说完,慕容冲就讲手覆在了她略显苍白的唇上,道:“清河,现在你不要说话,你安静地听我说完每一个字。”
慕容苓奇怪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也许是很难接受。但对我来说,却如上苍的恩宠一般。”慕容冲放下手,看着慕容苓的眼睛,仿佛总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你不是我的姐姐……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我的亲姐姐。你不是父皇、母后的亲生女儿……”(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