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杯酒误升眸,错把今生虐(1 / 1)
风从眼前划过,记忆开成荼靡的伤。眼泪找不到的方向,悲欢像个笑话过场。只是,恩宠荣辱在生死离殇面前的嚣张还是能让人义无反顾地疯狂。我一直在长久的煎熬里,渴望找寻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光。可是……谁来给我希望?老天和神灵似乎都已经将我放逐。我为何还要苦苦挣扎,苦苦寻找……
=====================回忆分割线==================================
“心儿,你真的觉得这样值吗?”看着兰心缓慢的脚步,兰翼还真是忍不住问道。
“嗯?你说什么?”兰心许是想着心事,没注意到兰翼的话,转头问道。
兰翼看着月下她姣好的容颜,两年的光景,这个妹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要是没有那场意外的失散,他早就应该帮她找个好婆家了吧。
再想着她这些年受的苦,心里却是更加愧疚起来。叹息了一声,说:“要不你还是留下吧!夫人她……”
看着月光下的兰翼俊逸中带着股孩子气的眼神,兰心突然觉得一切其实就是这样平静而自然地发展起来的。
或许没有什么是值与不值的吧!甩甩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哥,你这是怎么啦!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兰翼看着兰心这样,其实真的会觉得更对不起这个妹妹。为了他这个哥哥,她牺牲得太多了吧!
“心儿,我知道你为了我做得太多了。有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兰翼慢慢地踱步来到兰心面前。
那种熟悉的气息让人突然开始神经绷紧起来。
兰心不觉地轻侧了一下身体,往旁边跨了两步,故作轻松地口气道:“哥,你这是干嘛?”
转头,嘴角轻翘:“当年义父在战乱中救了我,并将孤苦无依的我收做义女,待我如亲女儿一般地疼惜。而因为战争,义父和义母都不在了以后,你却也还是把我当亲妹妹一般照顾。现在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之间怎么能说什么欠与不欠的呢?”
“可是心儿……”兰翼还是觉得有些话说噎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哥,只要你觉得那是你想要的,我就会帮你。只是……”
兰心顿了顿,看着兰翼望着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道:“也许你这样一辈子默默关心着她也只是徒劳罢了,她是天王的夫人,故燕的公主,你们……已经没有可能的了……”
兰翼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她,眼神却是游离在九霄云外了吧!
过了许久,方才缓缓地答道:“我知道的。我也……从没有过奢望。只是,心里总觉就是那样的一眼相望,已注定了我今生都再也放不下她了……我只是希望这样关注着她,能像今晚这般面对着她,说话,甚至给她简单微小的帮助,我就心满意足了……”
兰心呆立在原处,内心的煎熬像个无底的深渊一路沦陷。
其实她也早就知道自己不过空怀奢望罢了。可兰翼的话中每一个字还是都像用刀刻在心上的一样,惨烈的血肉模糊!
“那……我知道了。哥,你先回去吧,我会帮你照顾着她的。”兰心深吸一口气,道。
“心儿……”兰翼的愧疚有口难启。
兰心微笑,转身离开……
月夜朦胧,谁的心谁一直都看不见?
-------------------------------------------------------------------------------------------------------
再说到慕容冲。
在之后的那些天里他亦并没有出现什么让王猛担心的举动来,倒很是规矩地陪着苻坚狩猎。而他的才能胆识已经在这近十天的狩猎场上初绽头角了。
又是入夜,同样喧嚣达旦的欢庆。
狩猎的日子在这样的肆意中似乎过得格外地轻快。
苻坚就是这样沉浸在这种氛围里的。只是,慕容冲那张也日渐绝尘的美貌容颜却时常给人莫名的错觉。
苻坚就这样远远地隔着觥筹交错的杯影,眼神长久的挪不开来……似乎已经开始忘了他要来邺城的初衷。
慕容苓依旧没有出席这样的场合。一来近来总觉身子疲惫、无力,早上还偶尔会恶心想吐,怕是不适应围场的环境;二来她也只是逃避罢了。
她不想在凤皇面前做出伪装的奉承,更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和苻坚同时出现在凤凰面前……
或许心里还是放不开吧。
只是,她万想不到的事,有些事会就那样在她的自我逃避里走向她料想不及的境地,这是一种很残忍的追悔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是能不那么自私,或许能早发现端倪,或许能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吧?可是,假设还是无法成立的追悔罢了!
那天夜里,苻坚特别地纵情,酒杯一杯接一杯的豪举,饮下去的仿佛不是烈酒,只是甘露一般。
慕容冲这被灌了不少的酒。虽然他极力地抗拒这一切,可是想着姐姐在苻坚身边长久的煎熬,还是强迫自己至少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担心了吧。于是,也就顺承地饮下那一杯杯麻痹心神的液体。
慕容冲或许还是酒量尚浅,不多时就已经迷迷糊糊起来了。不时用手指轻揉着眉宇,但似乎并不怎么凑效,还是那么软软的趴在案几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苻坚体内的酒精也开始发酵了,身体一阵阵莫名的燥热起来。于是摒退了众人,准备休息。
只是,光影朦胧间,他见众人或摇摆或搀扶着告退出去了,只有慕容冲趴在那没有动静。
有婢女想过来搀扶慕容冲离开,他突然就那么呵斥起来:“你们干什么?”
显然,那婢女还是被吓着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只硬生生地跪了下去。
苻坚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失态了,酒也醒了几分。这才慢慢地道:“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凤皇睡沉了,还是不要吵着他。今晚就让他留在朕的帐里休息吧。”说完,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婢女们也就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苻坚缓缓地从自己的席间站立起来,挪步来到慕容冲身边。
“凤皇、凤皇……”苻坚轻摇了摇慕容冲。
“嗯……”半响,慕容冲晃晃地抬起头来,眉眼半昧半开,朱唇轻启,有种说不出的撩人气息迎面扑来。苻坚就那么震住了……
什么是对,么是错?什么是枉然,什么是必然?什么是镜中花,什么是水中月?什么是前世今生,什么是孽海纠结?什么又是眼眸痴缠间爱而不能的沦陷?!
第一次见到慕容姐弟的情形再一次浮现在眼前,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自己的感觉出了错,怎会对两人都那么地舍不得将眼眸转移一下!
所以一直以来,坚守着对慕容苓的倾心,希望自己可以守住这情与欲的底线,可是……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无能为力吧!
一手插进那如绸的发髻,嘴唇就那么情不自禁地封住了对方洇着酒气的……
“额!……”慕容冲仿佛被什么震住了一样,片刻的僵硬。只是,睁开眼迎上对方无限放大的眉宇,立刻像惊醒了一般,挣扎——奋力地挣扎,拼命地挣扎!
可是谁来拯救这场可怕的沦陷,谁来救赎这段悲哀的绝望?
苻坚和慕容冲一样无能为力!
有种原欲的冲动一直在身体里不断地引爆,想克制的能力也只能在对方的挣扎里不断失守,进而转化为暴虐地疯狂掠夺……
今夜的月,还是那么暧昧。
只是,更显完满的圆润却只让人倍感孤独和绝望而已。
-------------------------------------------------------------------------------------------------------
慕容苓今晚也不知怎的,近来嗜睡的习惯突然失效了。
深夜,在自己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觉得心里堵得慌,纠结难安。
胸口闷闷的感觉最终还是让她不得不爬了起来,一个人走出营帐,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片有些空寂的荒地上。
呆呆站在月下数着心里的寂寞。那种孤独无望的寂寞让人找不到方向,却也停不下来的疲惫。
“是谁?谁站在那?”一个很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这样的寂寞。
慕容苓轻转过身去……
想问什么,却又是眼眸回望那一刹的摄人心魂!兰翼就那么硬生生地站着,半响没了反应。
“额……”慕容苓刚开口,兰翼即回过神来,抱拳叩拜道:“末将该死,不知是夫人在此,请夫人恕罪。”
慕容苓听着声音也方认出这就是那位名叫兰翼的将领,连忙答道:“兰将军见外了。不知者无罪。不管怎么样,你也算帮过本宫两次了。”
“额?末将不敢。”兰翼显然没有想到慕容苓居然还能认出他。
顿了顿,“夫人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休息?”兰翼一时脱口而出,方才觉得有些不妥。但话已经出去了……
慕容苓怔了一下,浅笑,道:“没什么,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兰翼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也是真的想多和她处一会,见她这般温柔和善,还真想纵容一下自己就这么陪着她也好啊!
可是……
“虽然营地还算安全,但是林场中毕竟鸟兽繁多,末将只怕它们突然蹿出来不小心就惊扰了您……”兰翼道。
慕容苓抬头看了看蒙蒙的月色,这家乡的月还是这般撩人心扉啊!
只是,一切终物是人非了……
低下头,又是一个轻笑:“没事,那本宫先回去吧。”说罢,即迈步……
“小心!”兰翼一个眼疾手快,大跨数步,伸手扶住了因裙摆被地上的枯枝勾住而失足的慕容苓。
人生总有那么一些意外,让人惊愕之余或许会是另一种期许。
镜花水月,原来是你我错失的回眸吗?慕容苓就在那一眼,望穿几世轮回?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人迷恋!短暂的消停却是长久的弥留。我们都逃不过这漫天的罗网吧!
只是,突然就想起苻坚来——我们的相遇,还是太迟!对不对?
“谢谢……”还是慕容苓先回过神来。
“额。夫人您没事吧?”兰翼方移开视线,扶慕容苓站稳起来,松开手道。
慕容苓扯扯裙摆,道:“没事……”
兰翼行礼,道:“末将这就护送您回去。”
月华如许,树影婆娑。
这样的夜,恐怕很多人都舍不得入睡吧!
只是,恐怕唯独某人……
宁愿就这样艰难地死去都好过。
而慕容苓也会为了这一夜而悔恨终身,甚至纠结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