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Chapter.52 抽丝剥茧(1 / 1)
我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一边捣着手机一边裹紧针织衫,骤然变冷的天气令我狠狠抖了几下。
意大利这样的地中海气候,临近冬季是温和多雨的,可能看不到下雪。白天没觉得冷,到了傍晚那寒意便无可抑制的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我没有注意早晚温差变化,哈口气都能看到长长一串白色雾气。
我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这里是为了等人,苏尔庇西亚似乎看出了我的迫切,面对她妩媚的笑意我总觉得自己藏不住什么秘密。是的,我想去西雅图,并不仅仅是为了亚微特,我还想顺道回福克斯将我没带走的衣物书本收藏品给拿回来。
当初离开贝拉家以为不久就能回去,本打算将围观事业进行到底的,可风水轮流转,目前却是我处于被围观状态。哦,郁闷死了,每每和凯厄斯站在一起就会被苏尔庇西亚拿揶揄的眼神洗礼,接着是亚希诺多拉的口语调侃。
捂着脸为自己默哀一秒钟,我继续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瞅着什么时候可以捕捉到凯厄斯的身影。
实在搞不懂,就是陪我去趟西雅图而已,苏尔庇西亚居然很夸张的将凯厄斯给拉回了沃尔图里。嘴上说着要回去和阿罗说一声,实际上代传也可以吧,这么阶级容易让人反感。不过,凯厄斯倒是出乎意料地回去了,当然走之前很有气势地盯着我看了半晌,直逼的我再三保证不乱跑不乱动有事就打电话给亚希诺多拉。
真是的,我是小孩子么?凯厄斯乃绝对把我当小孩了。
一切显得扑朔迷离,倒是亚希诺多拉走后不久发了条短信给我。
——最近,有热闹看了。
眯起眼盯着手机好久,我敏感地嗅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小片段,浮光掠影般一闪而过。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慢慢连成线,而我正好身在其中,手里好像拿着蚕茧,只等慢慢将其抽丝剥光。
虽然感觉不是很好,但我有凯厄斯,还怕什么呢?
刹那间闪过的想法将我的思维定住了,随即嬉皮的笑笑,随波逐流遇到了躲避不了的浅滩,我搁浅在沃尔图里,那就不用再毫无目的的流下去了。仿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数,我既不是被迫也不是另有所图,和凯厄斯撞在一起或许一辈子都分不开了。
最重要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在充斥着未知与迷惑的现实中,我能一定能找到所谓的真相。
手机响动起来,四周的天色暗下许多,不远处已经点起灯火。
“喂?”没有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通,知道我号码的就那几个,也不用担心是骚扰电话。
“弗罗斯特,我是丽娅。”对方喘着气,还有喝水的声音。
“有事么?”估计是发现亚微特不见了吧。
“亚微特是不是去找她爸爸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丽娅很着急,声音嘶哑,似乎说了很多话。
“不如先说说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虽然吊人胃口不是好习惯,但亚微特说了这丫头是个没脑子的笨蛋,看起来还真准呢。我没记错的话,她很不待见我来着,怎么一找不到相爱相杀的发小就立刻找上我了?万一我不是好人这丫头还不把自己卖了?
“……好吧,我是真的找不到她了,只能和你说了,如果见到亚微特让她马上处理好身上的问题,然后赶紧回学校。”丽娅顿了顿,再度开口带着沉稳的语调,与之前冒失的口吻相去甚远。她低声说着,好像在忌讳着什么,不放心般加了句:“否则,她真的会被退学。”
我抿起嘴角,人人都有弱点,被掐住弱点就相当于生命被威胁,而退学恰恰是亚微特最忌讳的事。因为她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等同于生命。
她说过,好好上学才能有好的未来,反之就没有未来了,不如现在去死。
我想,她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说,几乎成了魔障。
“丽娅,你不要再开玩笑了,人人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加重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暗示对方怀孕不是啥大不了的事,也只有我这个骨子里很传统的人会被吓到。
自嘲地笑笑,经过我深刻的反思和亚微特的只言片语,出了校长室才明白一切都被夸大了。
没有退学,不可能退学,会当真也只是一时的被旧观念束缚。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在凤凰城上学,大家彼此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没谁闹出事,自然没这方面的经验。后来去了福克斯那弹丸之地就更没戏了,贝拉爸爸是个很正经很传统的男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镇要真是有哪个男孩出格了,一定会被当头棒喝的,而我从没围观过。
所以……望天,虽然咱生在开放的美国,却一直像个井底之蛙一样活着。唯一的发小贝拉还是个孤僻内向的,她也不会主动和我猎奇这方面的种种,咱其实也挺未开化的……
“不,相信我,弗罗斯特!”丽娅突然高声叫着,震的我耳朵很疼。
“慢慢说……”直觉可能有隐情,我只好凝神听着。
“关键不是亚微特,她有了宝宝的确没事,重点在于她的男友……不行,我不能说了,你只要找到她将我的话重复一遍就行了。我还不至于幼稚的在这时候开玩笑,我……也是很关心她的,只是她从来都不领情,可能是我小时候态度不好以后就算想挽回这段友谊也没戏了……”那边的声音慢慢小了,最后直接挂上。
“看来没那么简单。”我心神不宁地合上手机,下一刻又打开迅速给丽娅发了个短信,让她冷静后再和我谈一次。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凯厄斯还是没有出现,我暗暗算了时间有些慌,就算留下来吃顿饭也足够了,为什么还没来?
该死的阿罗,这混蛋一定又在计划些什么了,咬牙切齿了几句,能绊住凯厄斯的非他莫属。
不知为什么,我对阿罗总有一种难以平息的忿忿,不是很严重,但一看到他就不爽那是经常的。奇怪的地方就在于这里,我面对马库斯的时候也没这么诡异过,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上几句,换成阿罗便从没好心情。
路边急速奔驰过几辆重型机车,嘈杂的机车声吵得我完全静不下心来,机车有三辆,除了三个开车的少年还有两个坐后座的女孩,大约和我一个年龄。领头的那个后座没人的男孩冲我吹了个口哨,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顿时无趣地扭回头。
接下来,他们停在了前方的加油站,与我相距几十米,我被领头那人的眼光膈应到,正好往哪边看去。
三个少年下车晃悠着走了几圈,两个女孩则倚在车上补妆,不久从小巷里走出几个男人,四处看了看,目光在我身上流连片刻便收了回去。我皱着眉站起身靠着路牌,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群人正在进行交易。
一个小盒子能装什么?肯定不是好东西呗,男人走后只剩下三男两女,他们兴奋的大笑几声后,便从刚得到的盒子里拿出了什么塞进嘴里。
我默默转身,不再看下去,心里一片沉重,我想我知道丽娅为什么会提起退学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里是旧街区,龙蛇混杂的下水道,听说最近风行机车党,这群晚上睡不着精力过剩的人恰好喜欢玩些危险的交易。
亚微特的男友就是机车党,想必也是精通此道的,单单怀孕是不会退学,但和机车党地下交易扯上关系……那么退学是肯定的了。
幸好,校长还不知道这事,只要丽娅够冷静,这事便不会恶化。
无奈地揉揉眼睛,看来我非要去找亚微特不可了,因着凯厄斯这层关系还想避开维多利亚复仇记,但貌似计划失败。
尼玛,校长眼里怀孕的人是我,出了事那可都要我担着。
我还不想失去上学的机会,这算我活到现在极少的执拗之一。
夜色浓重,我看着马路对面,不停地搓着手,在十二点之前我终于等到了凯厄斯。
他自黑暗中走来,步履优雅地走到路灯下,披着无尽夜色来到我面前。
“很好,再来迟一步我就走了。”一把抓住他的斗篷,将双手埋在其中。
“哦,你会么。”他挑眉,略有些危险地看着我。
“不是通俗意义上的走,而是追寻上卖火柴小女孩的后路。”被冻死……虽然我在夸大。
“嗯?”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故事的,掀起眼皮慵懒地看向我,直接抖开斗篷将我裹在其中。
“没什么,你可以大方一点把斗篷给我,不得不说现在更冷了。”我轻轻说着,右手抵在他的心脏处,除了寒冷还是寒冷,我根本摸不到心跳,或许我的手已经被冻麻了。
“你穿的太少了。”他很快地将斗篷脱下来替我披上,遮的严严实实的,这一幕似曾相识,我记得我也这样做过,那时却是不想让他被阳光触摸。
“因为你穿的多。”我随意开了个玩笑,却被他拥在怀里,白色的长发顺着脸颊滑下,细腻的如同初春刚刚破冰的溪水。
“你这样说是想让我愧疚?”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深刻的认为你不会有这种情感。”鄙夷着自己的嘴巴,果然要思考之后才能张口,免得引出啥雷人话题,这样的凯厄斯给我一种飘忽的温柔感,稍不注意就会沉沦。
“当然,亲爱的。”他低下头,细细吻着我的鬓角,带着如同他身份那般亘古的隽永。
“不过,愉悦这种情感我还是有的,特别是你带给我的。”
我闭上眼,细心去感受着他说的话,然后,很窝心。
暗暗握拳,搞定,稳住凯厄斯的情绪对西雅图一行极其重要。
毕竟我是去找人顺带串门,这位一定不会安分的,我可不要跟后面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