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Chapter.28 沃特拉(1 / 1)
沉默地看着床上那件华美无比的婚纱,我额上青筋不断的跳啊跳,双手握拳压抑了好几次还是没忍住爆发开来,抽起身边的花瓶就砸了出去。凯特的速度真快啊,刚来米兰不到三个小时就能看见订婚的婚纱了,这一款还是米兰时装会上最新产品,爱丽丝曾欣赏了好久的样式。
瞥见一旁颤颤巍巍缩着笑的菲利克斯,我愈发头痛,留下来乖乖订婚从此被未婚夫捆住还是跟着菲利克斯去沃特拉,两者都是超级艰难的选择。
“菲利克斯,你为什么要我去沃尔图里,你知道的……我是人类。”吞吞吐吐地说着,我泄气似的坐在地上。
“……”对方耸肩抽笑中。
“咳咳!!我留不住话,早就想问你了,不要试图掩盖过去!菲利克斯你应该明白其中的轻重,为什么要我去沃尔图里,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是让我去送死,你再不说话我就这么认为了。”看着一副明显装傻充愣的某人,我按着性子慢慢说。
“……”对方转身试图遁走。
“菲利克斯!你老实交代,要不然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软的不行来硬的,虽然我这也不算硬的。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被我吼了一通,他奇迹般的乖乖坐好,这态度转变的让我目瞪口呆。
“嗯,我不是傻子,不要以为我不提出来就代表我没发现。按理说一个吸血鬼面对一个人类应该是绝对的上位者姿态,可是你为什么……呃,为什么会让我觉得我们倒过来了,相反是你常顺着我的意思说话办事。”这是我最深的疑问,爱德华和贝拉也只是情侣之间的互相尊重,而不是这种带有阶级意味的‘相敬如宾’。
“你还是这么敏锐的一针见血。”菲利克斯孩子气地托起下巴,眸里闪着璀璨的流光,回忆的神色忽而闪现。
“我很迟钝的,一切都因为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本来就是这样的,小姐。”
“没必要加尊称。”
“习惯了。”
“那你瞒着我什么就说出来啊,如果我是你的小姐的话。”
“啊……去沃尔图里吧,到时你就会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东西。”
“你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行是行,可是后果太严重,我承担不住。”菲利克斯深深叹气,严肃的表情出现一丝无奈。
“好,那我们去沃尔图里。”站起身披上大衣,比起穿上恐怖的白色婚纱去订婚然后被捆住,我觉得沃尔图里压力小多了,至少听菲利克斯的语气我没有生命危险。
夜间八点,扣紧房门,菲利克斯带着我从窗户跃下,十几层楼的高度让我一落地就干呕了很久。
米兰与罗马相距不远,同在一个国家,又是吸血鬼带路,我只觉得一路上昏昏沉沉还没多长时间就到地点了。
晚上的沃特城独立在高耸的山尖上,四周的华灯光彩点缀了它沉淀千年的神秘,我们在半山腰停下,慢慢走上去也别有一番意味。菲利克斯买了一瓶苏打水给我漱口,我蹲在路边旁若无人的喝水吐水,引来路人的无尽回首,他站在我身边挡下所有前来搭讪挑衅的不良少年,就像童话里的骑士一样不偏不倚尽忠职守。
往沃特拉山顶走,我暗自琢磨着要说什么话,双腿突然一阵抽痛,我一下子扑在了地上。菲利克斯赶紧将我扶起来,小心翼翼的神情好像我是一件玻璃易碎品,还不等他说话,我就哀嚎着抱起双腿抽泣了。
“疼疼疼!!”小腿肚的肌肉痉挛一样开始抽搐,腿骨仿佛被抽了出去,软弱无力又伴着无尽的钻心之痛。
“怎么了?”菲利克斯急冲冲地围着我转。
“小腿痛,突然的很痛!!”我歪在地上抱腿打滚,要不是他拦着,我估计我会一头滚下山。
“吃错什么东西了吗?”他蹲在我旁边,将我拉起来,拍去大衣上的灰土。
“没有……我要回去啊,看医生!”攥紧菲利克斯的衣领,像是拼尽最后的气力般嚎着,然后就感觉自己好像不行了。
于是,菲利克斯很苦闷地看看山顶上的沃特拉,又看看一脸涕泪横流的我,最后咬咬牙颇切齿的带着我往回走。
回到米兰的酒店,才刚刚十点,菲利克斯帮我打通了客服电话,要不是担心身份暴漏,他差点直接拽医生给我看病。凯特是第一个冲进房间的,其次跟进来的是那个彬彬有礼的未来未婚夫,看见我满地打滚喊痛的样子,他嘴角的笑容依然纹丝不动。
凯特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捏了捏我的小腿,看我不像是装的,于是喊来了他的私家医生。
菲利克斯躲在衣柜里,我很苦逼地挥手示意他不要出来,私家医生拿着精密的仪器给我做了个简单检查,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先生,斯里兰卡小姐的双腿……”他吞吞吐吐,表情犯难。
“说。”凯特挥手示意闲杂人等出去,我看不顺眼的未婚夫却没出去。
“小姐的两条小腿,全部粉碎性骨折了。”
“啊?!”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我。
“呃,我不小心被衣柜砸了……在你们来之前请侍者帮忙整理好了……抱歉,添麻烦了。”我弱弱地拉起被子,躲避凯特审视的目光,然后偷偷用眼角余光示意菲利克斯想办法冒充一下那个不存在的侍者。
“好吧好吧,我亲爱的斯里兰卡,我们明天再说,你需要休息了。”凯特礼貌性地将床上的帷幔放下,瞥了一眼笑眯眯的某未婚夫,率先走了出去。
“呼……”直到菲利克斯从衣柜里出来后,我才真正呼了口长气,摆手示意他冒充侍者,他皱皱眉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揉着据说粉碎性骨折的双腿,我很奇怪地掀起被子,看上去好好的,而且……我根本不觉得里面的骨头全粉碎了。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一闪而逝,顿时激起我的探究心,抓着床柱起身下床,双脚碰到地面时,不是想象中的痛苦难耐。
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看着站的好好的双脚,怎么也不像是粉碎性骨折,不!连骨折都不像!可是医生那样说了啊,我也感受到锥心的痛了啊,为什么会是这样呢?重新回到床上,抱起被子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被禁足了,凯特带来的那个男人叫卡尔,他得意洋洋的向我介绍那是莫顿家族的二少爷。我趴在床上打呵欠,对凯特给我安排的一切不置一词,那个少爷……我可惹不起,他是西西里岛颇有威名的黑手党家族少爷。
早就猜到的,碍事又没有用的继承人,不铲除不流放就只有沦为联姻工具。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所作所为,那一点激动萌生的可笑勇气,竟因突然穿越带来的头脑热便想着去和舅舅争夺监护权,实在是我人生的一大污点!
我失去了父母,没有了庇护,原本家族的成员就不待见我,因为继承人之一的母亲是离家出走的。能给我留下继承权已经是恩惠了,而我居然傻乎乎的和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斗智,好吧,算起来那次是我赢了,可要不是凯特放弃抹杀的念头,我还是会死个七八十次的。
最重要的一点,我忘记了,现在弗罗斯特的家主是凯特不是我,权利势力财富都在他手里,我只能抱着父母的遗产躲在角落里不见天日。那时刚穿过来搞不清情况,以为凯特下毒手是为了那点可怜的遗产,殊不知他拥有的是我的千倍万倍。
我傻啊,凯特想要我的命,轻而易举,监护权什么的,……呵呵,对于他来说,想摆布我轻而易举!
我的妥协,有很大的水分是因为贝拉一家,那时我不知道这是暮光世界,不知贝拉是女主角,所以即使被蕾妮收养,我也日夜担心凯特会对他们出手,毕竟蕾妮和查理没身份没背景毫无抵抗刻意攻击的能力。
虽然说我是穿越,有了第二次生命,但这不代表我有三头六臂,不同的只有壳子里这个灵魂。对生死与生命不看重也不消极,面对生命的威胁反抗一次不行就接受,懦弱也坚持独自的原则,本来该有的生命早就没了,现在这条命已经是偷来的了,我还能恬不知耻的奢望着长命百岁顺顺利利无波无折吗?要知道,任何人的一生都注定是波澜壮阔的,差别只在于各自的理解。
得知这里是暮光之城的那一天,我原有的穿越带来的兴奋热情一瞬间被浇灭了,原来可怕的不只是人,还有吸血鬼!为何跟着贝拉,企图得到庇佑罢了,再不看重生死也不能胡来,谁知道贝拉走后,凤凰城会不会出现吸血鬼来个猎杀行动?万一我不幸了岂不冤死?明知跟着贝拉走一定没问题,我才不会傻乎乎的留在凤凰城,只是后来的发展实在超出我料……
作为一个拥有另类第二次生命(第二次生命在暮光之城里普遍是指变为吸血鬼)的人,面对一个新的世界,还和原来是同一个世界,除了地点不一样,其他都是新鲜的,我当然有着狂烈的热枕,希望有大作为的想法的确存在过。可是,人类在吸血鬼面前渺小的如同纸玩具,我退缩了,豪情壮志伟大作为通通去死,谁知道哪天会遇到吸血鬼?这里的吸血鬼异常强大,居然不怕阳光不怕银制品,我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保命比较实际啊。
所以,我斯里兰卡,一个随波逐流,敢对自己狠不敢对别人赶尽杀绝的自私灵魂,才不需要和别人斗智斗勇。我要想的是如何通过对自己狠一点换来安稳的日子,反击某某人时不能太绝,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众叛亲离……
“好苦啊……这杯咖啡。”我低声感叹着,抬头冲正在磨咖啡豆的菲利克斯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
至少,我知道,还有一个站在我身边的存在,尽管目前我还不清楚原因。
“小姐,你哭起来的样子很难看。”他转过身遮住了窗外的阳光,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卧室。
我张口一句:“去你的,就算他不会安慰我,你也要违心恭维一句啊……”讶然闭嘴,我刚刚说的他是谁?
“小姐……不,公主是最美丽的。”菲利克斯转过身,蹲下来歪着头看向我,表情淡然而又坚定。
“你说的公主是谁,我说的他又是谁。”顿感疲惫地靠在床头,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菲利克斯是最可靠的,是值得信任的,好像……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
“公主,不要哭了,你只要知道你有一个家就行了。”他斜眼望向墙壁上凯特的肖像,不屑的冷哼。
“瞧这话酸的,多莎士比亚。”我嗤笑,望着凯特的肖像,自负又自信。
我只是将所有的心力全放在了沃尔图里,实在没闲心和你扯皮条。订婚结婚等到我解决自身困惑之后,我不介意来次众叛亲离,这次我有足够的筹码。
眼前长久的昏暗霎时明亮起来,我想,我是可以依赖菲利克斯的……在凯特和我撕破脸皮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