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乡情(1 / 1)
这一变故吓坏了在座的所有人,临近秦广王身边的楚江王虽然及时地挡住了暗器,却也还是阻止不了秦广王狼狈了一下,他怒瞪我:“死丫头,你想做什么?”
我哼了一声,道:“不许用这么色迷迷的眼光盯着我父亲”
秦广王脸色涨红,大囧。
笑面虎楚江王噗哧一笑,道:“他这那是色迷迷,他那是看到你父亲的价值了,眼睛在发光,一定是在想果然让你父亲留下来是对的呢。”
轮转王笑呵呵地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这里会使用高等法术的人可不多,像你父亲那样轻而易举就做好一个高等法术,秦广王看到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哼哼
秦广王把色迷迷的眼神从父亲身上拉回来,落到我身上。他抹了一把口水,道:“小妖儿,你看你爹你母亲都留下来了,你要不要也留下来?”
我一拍桌子,声音之大又把在座的人给吓了一跳。我扬起下巴,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想得美”
大家顿时哈哈大笑。
我又哼,得意地瞥了秦广王一眼,这死家伙,有了父亲和娘亲,还贪心不足地想多加一股战力?想得也太好了吧。
此时孟婆也端菜上来了,她走到我身边,似乎是把先前的话都听到耳里了。她含笑地凑到我耳边道:“小妖儿,说真的,你不留下来吗?”
我摇头道:“不留。”
“别说气话。”孟婆放下菜,双手搭在我肩上,柔声道:“你爹娘都在这里了,你还能去哪里?”
“我有我的事要去做,我不会留下来的。”我不动声色地撇开她的手,像是撇清关系一般撇开了她。
孟婆敏感地感受到了我的疏离,知道我这次不是在说笑了,就道:“妖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秦广王一眼,又回头对我道:“妖儿,你不喜欢我们吗?是我们做得不好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是你们不好,而是这里,不是我的归宿。”
孟婆怔住了。
我推开了她,垂着头像以往一样做个低调的孩子,乖乖地坐着。
地府再好,也不是我的归宿,所以我无法像花妖、像父亲一样在此扎根。我渴望的不是安宁,而是在战场上,血脉在身体里复活,血液在沸腾的感觉,而不是让这种感觉消停的安宁。
父亲看了我一眼,笑了,他回头看向秦广,笑道:“我说了,她不会留下的,你看我说对了吧。”
哼,又是早就知道了,还要来问我
秦广王不语,同桌的白无常犟嘴道:“一定是你刚才去找小妖儿谈话的时候,叫她不要留下来的。”
父亲摇头笑道:“没有。”
白无常道:“你肯定有。”
“好了,小白”孟婆打断了白无常,道:“殒哥哥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胡说了。”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收了端菜的盘子,退回了厨房。
我目送着她退回厨房,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我才站起来,给自己斟了一杯水酒,举杯虚晃一圈,当是向在座的各位敬酒。我道:“这二十日以来,妖儿在地府受各位的照顾,感激不尽,在此敬各位一杯。”
也不管他们是否举杯,我就一口饮尽,然后又斟了一杯,再次敬酒:“往后,妖儿的爹娘就要长住地府了,他们在地府就托你们照顾了。”
再一口饮尽,斟第三杯的时候,我道:“我想大家都猜到了,妖儿这次过来,是来向大家道个别的。”我喝完第三杯,道:“告辞。”
说完就决绝地往门口走去,白无常做得离我较近,他拉住了我,道:“妖儿,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我看了父亲一眼,只见他微微一笑,轻轻地张开了嘴,做嘴型:不要来。
于是我道:“我不会来的,永远都不会。”
永远,都不会把战火燃上这一片安宁的净土上。
结局 038 乡情
038 乡情
我们一起去的幽冥地府,没想到回去的竟只有我一个了。
当我回到魔界的时候,夜正深,正好是逢魔时刻。天边的血月弯成了一把锋利的镰刀,仿佛要静悄悄地把天际划开一般。
人间与天界的月亮是相通的,象征的是品性高洁,纤尘不染;幽冥地府没有月亮,只有阎王们一时兴起做出的月亮代替品,是一轮紫色的月亮,当它悬在幽冥的夜空时,鬼魂的力量将增强,受到它的守护的鬼魂才敢出门游玩,它象征的是安宁与祥和;魔界的血月总是将天边染成红色,像是血流成河的美丽景象,它象征着的是疯狂与杀戮。
--三种月亮,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疯狂与杀戮的血月。
冰逸早已预知我的回归,他领着一列车队在我回归的路上等候,那是魔主的御座。我看到,心不禁一凛,不由得去想冰逸这是等着我父亲的回归,还是等着我。
我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因为冰逸见到我独身一人时并没有展露出一丝惊异,而像是早已明白一切一般,淡定从容地向我行礼,微笑道:“欢迎回来。”
若是以前,我和他职位相平,他是不需向我行礼的,而现在他却对我行礼了,显然是已经得知了一切。
我想我的接受能力变差了,父亲传给我魔主令,我的新身份只差没昭告天下,可是在,这个时候,我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父亲给予的新身份。我无法接受,就无法安心地接受冰逸的了然,自然就对他带上了敌意。我尖锐地问他:“冰逸,你的能力是改变未来,我的命运是否也全部掌握在你的手中呢?”
冰逸从容地摇摇头,道:“不,我不会掌握你的命运的。”
我一下子泄了气,我想我是讨厌现在的冰逸的,可是每次我的敌意一展露,他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过来就让我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他如此温顺,不会反抗,我能有什么理由去挑剔他呢?不能,也没有。可我宁愿他会反抗,至少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再只是利益这种冰冷的关系。
“回去吧。”我淡淡地开口,他点点头,微微侧了侧身,展露了身后的御辇,道:“御座已为您准备好,不多时,我们便能回到皇宫。”
“嗯。”我越过他,上了御辇。御辇位置很宽阔,往时父亲出巡,我经常伴随在他身边,陪他巡游。在上了御辇之后,我回头对冰逸道:“你也上来。”
“好。”他微笑,在我之后跟了上来。
他跟上来是没有什么身份顾忌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对外而言,我们的关系还是一堆父亲,我若要他上来,别人是说不得什么的。只是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旁人所想的那样暧昧,唤他上来的真相永远会让那些想歪了的人失望。
制作御辇的材料之一有隔绝声音的黑羽石,我和他之间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御辇内,我们两个正襟危坐。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了?”
“没人知道,但红莲应该已经猜到这结果了。”
我烦恼地仰起头叹了一口气,原来他们都已经猜到这结果了,只有我猜不到而已。我敛起与父亲分离后的惆怅,问道:“如今局势如何?”
冰逸道:“遵从前魔主陛下的命令,暂时不出兵征战,将打下的下三层天界打理好,让我们的人、我们魔界的文化渗入下三层三界中,如今基础已经打牢,只剩下新打下的三层天还未显现出效果。这二十日里,天界有派兵出战,但都被我们打退。”
“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好。”
御辇内陷入了一片沉默,我疲倦地靠在座上,脑子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了。等我意识过来时,我告诉自己不能这么颓废,不然父亲是不会高兴的。我掀开御辇的帘子,魔界宽广的大地在夜间显露出来,显得是那么静谧那么美丽。我心中有所触动,当下就对外面赶辇的人道:“慢点儿赶,我不急着回去。”
“是。”赶辇的人恭恭敬敬地回话,御辇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
冰逸道:“怎么,你刚回来,不累么?不需要回去休息吗?”
“不,”我凝望着这一片被朦胧血色笼罩的大地,有些痴了,“我想好好看看这个魔界。”
“哦。”之后,冰逸再也不吭声了。
我望着荒芜辽阔的大地,那零星而艰苦生长的景物扎根在不起眼的地方,在血月的光辉照耀下,它们仿佛充满了灵性,随时随刻幻化成魔,脱离这片土地,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魔族。
魔界多处荒凉,这个我早已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才第一次感觉到这荒凉之处的美呢?
它荒凉,可是比什么都还要广阔,仿佛被创世之神赋予了更深远、更博大的意义。血色的弯月,象征疯狂与杀戮,但也是我们魔族的力量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