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上仙（1 / 1）

狐焰山上，狐王也得到战报，据说这事的起因是苍冥乱了姻缘谱。他毁了自己的姻缘？他看不上狐族，狐族还看不上他呢！整个狐族把九尾当做至高的象征，听说大殿下乱了自己姻缘之后，狐焰山上一片愤慨。

一只灰色的小狐狸跌跌撞撞的边跑边滚的撞开了九尾的房门。

“怎么了？”九尾看着小灰狐莽撞，不由得想起了苍冥，淡淡的笑了。

小灰狐哪见过九尾笑，脑子一空，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

九尾就立在那里，等着他说。

双胞胎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一只伸左脚，一只伸右脚，两人心有灵犀点点头，一脚踹到了小灰狐的屁股上，就看着一团灰毛滚到了九尾脚下。

“姐姐，不好了。”左边的狐狸说。

“大殿下偷腥了。”右边的接话。

九尾迷茫……

左边的狐狸戳了下右边的狐狸，挡在了他前面接着说：“大殿下把你们的姻缘给剪了！”

右边的狐狸也不甘示弱，爆出了一条晴天霹雳：“他正拉着龙族那个受罚的女人私奔呢！”

“这岂不是给二殿下带了绿帽子？”左边的问右边的。

右边得意的笑了笑，说：“怕什么，咱家姐姐也带了绿帽子呢……”

九尾站在南天门上，却不知道要向哪里走。

“姑娘。”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正是一脸疲惫的苍清。

苍清本打算唤她名字，只是想来想去，只知道她是九尾，但却不知道名字，只能称一声姑娘了。

“你怎么在这？”九尾微微歪头。

“我正是要去前殿。”苍清做了个请的动作。

“嗯。”九尾没有多说什么，跟在了他身后。

路过的小仙们看着他们二人走过，纷纷向前行礼，有的还低头耳语：“你看，多配。”

九尾看了眼多话的小仙，又看着走在前面的男子。

竹青色的衣衫，是挺配她的白色的。

“姑娘来，是找大哥的？”苍清问道。

九尾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天兵天将。

苍清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什么事？”

为首的将军在队伍的最前端当先锋，听到最外围有人喊话，不由得心烦，答道：“本将军奉谕旨捉拿天贼，还望各路仙家早早退下，莫要被伤到。”

“苍清哥哥！”希凌带着哭腔。想必已经哭的梨花带雨。

苍清眉头皱的更紧了，想要上前，却被天兵天将拦下。

“让开。”

“二殿下莫要为难本将。本将今日就将这两名逆贼交予天帝，一切还请天帝定夺，二殿下此刻若要出手相助，岂不是要这贼子罪上加罪！”

苍清犹豫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这位将士的脸，但是他说的却句句在理。如果此刻他出手，那他日，谁又能替她求情。

“我只问你一句，“九尾的声音悠远而清澈，让所有人身形一震，仿佛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只有这一个声音，直击心底，“苍冥在不在。”

只听那位将军叹了口气道：“大殿下此刻就在本将刀下。”

希凌听到九尾的声音，急切的喊道：“姐姐，姐姐！”喊道后面，声音却像是被人堵住了。

“大殿下，你这是……”那将军的声音也很焦虑。

九尾长袖一挥，顿时云卷风起，众将士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并没有防备，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一时间被风刮的站不起来。

此时，苍冥全是是血，手正捂住希凌的嘴，她拼命摇着头，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苍冥示意希凌扶他起身，那样的脸，几乎可以跟不染纤尘的九尾白衣相媲美，白的毫无生机。可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情深。

“你要去哪？”九尾看着他们，声音平稳的不带有一丝波澜。

“等我。”苍冥看着九尾，笑了笑。

希凌却是哭着摇头，她向九尾求助，她深知道，身旁的男人已经把所有的重量压给了他，他再也无力多行一步。她不明白这个男人要做什么，苍冥当真是傻子，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护她，为什么要力抗三界还不肯罢手，她不懂。

九尾看着苍冥，希凌的求助，苍冥的濒死都是不存在的。

“多久？”九尾接着问，仿佛这只是狐焰山里，他们一起去买菜，一起去逛街的交谈。

苍冥只是笑着看着她，没有答。

“多久？”九尾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压抑难耐，眼中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她从未哭过，从未有过牵挂，她甚至不知道，此刻心中的压抑代表着什么，眼泪流下的那一刻，她还不懂，只是有些诧异。

苍冥笑着，握紧了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血流不止，即使他此刻手已经冰冷，依旧能感觉到胸口血液的温热。

这样一个动作，九尾觉得心好痛。

“我送你。”本来平稳的声调也出现了波折，九尾只知道她不想离开。

希凌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何心中更是难受，不同于担心苍冥受伤的焦虑，此刻她只是心中压抑的难受。

苍冥摇了摇头。胸口滴落的血画作一只仙兽，苍冥念了仙诀，载着他与希凌向轮回台的方向奔去。

这一别，就是诀别。

血兽凶煞，九重天上，弥漫着血气，久久不散。

轮回台边，下面云雾缭绕，又能听到哭泣阴笑，看上去是缭绕仙境引人千万，然而踏进一步，就如恶鬼缠身，戾气缠绕。

希凌扶苍冥坐在离轮回台较远的台阶上。

“害怕？”苍冥问。

希凌点了点头。

苍冥带血的双手揉乱了希凌的头发，笑着说：“我怀里有块玉，拿出来。”

那是块圆形白玉，玉上雾气缭绕，隐隐现出一条龙形。

“这是？”

“带上。”

希凌念了仙诀，把玉挂在了腰间。

苍冥吻了吻她的额头，希凌只觉得这个吻冷冷的，但是这个唇的触感却很熟悉，从心底觉得很安心。

“一会儿，跳下去的时候，跟着这玉走。一切都会没事的。苍清会再找到你，那时候你就可以快快乐乐的跟他过日子，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苍冥的声音很微弱，好在龙族向来听力很好，她听得很清楚。

“那你呢？”希凌问。

苍冥笑了笑，说道：“我大约要去避避难。”

希凌自幼走南闯北，见到的人听到的段子多了，也自然看得懂此刻苍冥的表情，那是舍弃一切的坦然。

“我跟你一起。”希凌握着他的衣角。

苍冥笑了笑，说道：“傻丫头，你是天界要犯，我可不是。”

“那现在你是了。”希凌争辩。

“你就乖乖的服了法，从这跳下去，反正六道轮回，各安天命。”苍冥看着不远处的漩涡，“跳下去，前尘往事也就都过了。”

这话，像是说给希凌听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曾经认识么？”希凌只是觉得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又不那么熟悉，既然下一刻就再不相干，前尘随风而逝，那此刻她倒很想求一个明白。

苍冥看着希凌的样子，那样的眼神是一旦认定了就绝不回头的神色。或许这个女子从来都不需要他的担心。就算她是大风浪下的一叶扁舟，那也能泊到港口。

“我曾经十一世为人，而后成仙。在我第十世的时候，你救过我。”苍冥笑着说。

“这不可能！”希凌赶忙否认，“你少说也活了几千年，我如今也不过千余岁，怎么可能在你还是凡人的时候救过你！”

苍冥没有说什么，温热的掌心拂过她的额头。

“是了，是我记错了。她的头上有两个角。你们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苍冥没有反驳。

龙族在一千岁之前，额头上龙角未退，一直到千岁的时候，才能形成完整的人形。

“那你岂不是很冤，原来你真是个傻子。把我当成了别的人，不过应该也是我的族人。头上长角还是人形的，也只有龙族了。”希凌说道。

“或许吧。”苍冥笑着说，如今前尘已了，他早已经没了牵挂，只是看着手中的鲜红，想起了那日不慎跌倒在狐溪，看到的那女子。其实她穿红色真的很好看。

“这玉，我以前见碧瀚也有一块，后来就不见他戴了。”希凌摆弄着腰间的玉。

“这玉是东海龙宫龙王沉睡之地的钥匙，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平时也就是个装饰罢了。”苍冥解释说。

“那你给我干嘛，刚才还说的它跟个宝贝似的，搞的我以为它能帮我避难。”希凌不乐意的靠在了他身上。

“我是在想，你或许是个上仙，配的起这玉。”苍冥说。

“别开玩笑了。”希凌伸出手掌，手中凝出一团圆形云雾，颜色微微泛着紫光，“看，我也就是个小仙，不过千年而已，又不是得天独厚的大殿下你。你啊，就是傻人有傻福，我听说你千岁的时候已经位列上仙了。”

苍冥笑了笑，说：“上仙这不也只有挨打的份。如果可以，我也真希望你一直做个小仙。”

希凌忽然想到了什么，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苍冥，两手捂住苍冥的脸，防止他乱动，问道：“你说，这是不是我的天劫？”

苍冥笑而不语，他也在赌，这是不是她的天劫。

如果是，跳下轮回台，那她就会升一阶品，位列上仙。如果不是，那轮回台下，坠入哪一道也无人知晓。只是有那块玉在，碧瀚总有办法找到她。

“我当上仙太久了，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过来的了。”苍冥解释说。

“我听碧瀚说，每个人的天劫都不太一样。”希凌有点遗憾，怎么能跟一个傻子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

“那碧瀚的劫又是怎么过的。”苍冥接着她的话说。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龙宫的姐姐们说，碧瀚是经历了一场情劫，后来他大彻大悟放下了，竟然飞升了。”希凌说道，“不过我倒觉得，如果是我，宁愿不成上仙。”

“你想要姻缘？”苍冥笑着问。

“我一开始也不觉得姻缘是个多么好的东西。”希凌又靠回到苍冥身上，刚刚背他实在是太费体力了，“我每次看到凡人爱来爱去，也挺烦的。不过回到龙宫看到碧瀚，整天板着脸，无欲无求，就是一块石头，也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看着他就闷的很。相比之下，我倒觉得，他要是从了那情劫，灰飞烟灭了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他确实是无趣了点。”苍冥附和。

“他啊，要是有你一半的傻就好了。你多好啊，没什么感觉就做了上仙，有人说你坏话还有个弟弟维护着，什么都不用做大家都敬着你，还能娶到那么漂亮的老婆……”说到这里，希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就落了下来。

苍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她哭着。过了一会儿，希凌顶着大大的红红的核桃眼，笑着说：“总之，从这跳下去就没事了吧。”

苍冥点了点头。

“希凌，如果你的劫是场情劫。那今时今日，情劫已了，姻缘已断，就算是跳了轮回台，也只不过是升仙的仪式罢了。”苍冥心想。可惜的是此时的苍冥纵然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三界，却并不知道情是何物，情劫又怎么是姻缘断掉就能了结的。

姻缘，只是一场情劫最美好的结束。

众神见到轮回台方向金光乍起，那是又一位上仙出现的祥云。天帝领着众人向轮回台走去。二郎神早已经立在了轮回台边，看着石阶上斑斑血迹，看着空空荡荡的轮回台，没有一个人回来。就算祥云漫天，没有一个人回来。

“怎么回事？”天帝问早就站在那里的二郎神。

“希凌领了天旨，甘愿受罚，跳下去了。”二郎神淡淡的说。

“那大殿下呢？”太乙真人生怕大殿下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想到了九尾。

“说是自己犯了天规，也跳了。”二郎神说完这话，留下发愣的众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神其实也都隐约猜到了那位上仙到底是谁。那日的轮回台上，二郎神和苍冥早已经是上仙，唯一个能升仙的便是犯了天规的希凌。妖界也都机灵的很，隐约知道自己的羡慕嫉妒恨不过是对方的一场劫难，以后还要巴结着，于是纷纷默默的退出了天界，就当自己没有来过。

九尾在轮回台边站了十天十夜，不言不语，起初苍清也在那里站了几日，后来天宫事情繁多，也就离开了。狼王灰鸣和虎王百啸得知苍冥跳轮回台的事情，也来过一次，顺便带回了十日不吃不喝，体弱晕倒的九尾。

九尾醒来之后，狼王只说了一句话，掘地三尺，也要把苍冥找出来。

然而当他们寻便了鬼道，畜生道之后，心中已经渐渐疲惫，万一苍冥变成了一花一草一木，那这要如何去寻？

正当狼王灰心，虎王疲惫之时。二郎神派人去给九尾报了个信：苍冥在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