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从开始的地方结束(1 / 1)
叮咛回到她和萧寒第一次遇见的琉璃谷。她在那里等萧寒。事到如今,她知道萧寒无处可去。只有这里,这除了她,萧寒,惜尘,安祈辛,萧婷婷以外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到傍晚的时候,天空被乌云遮盖起来,四周刮起了风。这本是下雪的日子,但琉璃谷四季如春,再寒冷的雪也会融化成雨水。叮咛在屋子里发呆。屋内的光线慢慢暗下来,她没有点灯,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山谷的入口处,眼神没有焦点。整个事情发生得就像做梦一样。好像昨天她还和萧寒,安祈辛有说有笑的打闹着……如今的安祈辛在做什么呢?萧雀死了,启蓝国内大局已定,他如今已是启蓝的王了。那萧寒呢?他在哪?为什么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不见了?已经半个月了,他躲去哪里了?应该是不愿见她吧。可是她必须找到他,只有他——寒白和萧雀唯一的儿子,才可以潜到冰魂湖水里救出惜尘。
她不能看着惜尘死。不论什么代价,萧寒必须要帮她救出她姐姐。跪下来求他也好,死缠烂打也好,就算是要她的命也行。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叮咛终于看到了久违的萧寒。他脚步凌乱,好像受了伤,一身的狼狈地向小屋走来。叮咛站在窗口远远地看他,看着他零乱的长发被风吹得无依无靠,看着他日渐单薄的身体摇晃着向她走来。
屋内没有开灯,萧寒是踏进屋内才发现站在窗边无声望着他的叮咛的。他皱紧眉头,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屋子。
“萧寒,”叮咛追了出来,拦在他面前,“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让开!”萧寒冷冷地回复。
叮咛强忍着再次见到他的激动,平静地说道:“现在的你还能去哪?快下雨了,你受了伤,回屋里去吧。”
萧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绕开她,向山谷外走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拉住他的胳膊道:“萧寒,你别走!”。刚一被碰触,萧寒就大力甩开她,“放开!”他怒吼。
叮咛再次拦在他前面,红着眼睛说:“萧寒,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她也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么无耻,问句里夹带了哭腔。可是此刻的她没有别的办法。
“哈。凭什么?”萧寒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厌恶。他撇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让开!”
叮咛倔强的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他不耐烦地绕过她往前走去。叮咛却不依不饶的又拦在他面前。他恼怒的一把把叮咛推到在地上。“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天空中闪了一个闪电,紧接着沉闷的雷声传来。叮咛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萧寒面前,“救救姐姐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萧寒看着她坚决的脸,抬手捏住叮咛的下巴,靠近她柔软的唇,轻轻说:“那这个呢?”
天空又打了一个闪,豆大的雨点滴落到叮咛的仰起的脸颊上。她看着他放大的脸,望着他幽黑深邃的眼睛,感觉着他嘴里涌出的热气。
这个吗?可以。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刚触碰到一阵滚烫,萧寒立刻就把她推开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走!离开这儿,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你会后悔的。”说完,他转过身,一手捂住胸口,向屋内走去。
叮咛望着他的背影,追上去,刚追到门外。萧寒“碰”的一声,把门关死,把她关在屋外。“萧寒,你开门啊!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救救姐姐。”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叮咛不停叫着门,身上已经被淋透了。屋内的萧寒一直没有应声。
“萧寒,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好不好?姐姐不能死。只有你能就她。”叮咛用力拍打着屋门。雨狠狠的下着,砸在身上,有些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叮咛已经没有力气喊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砸着门,衣服贴在身上已经失去了保暖的作用,反而成了沉甸甸的负担。
门终于开了,叮咛没站住,重重跌倒面前的人的怀里。他身体滚烫。
萧寒一把推开叮咛,把她推到屋外,他自己也站在屋外的雨中,让冰凉的雨水冲着他的身体。“你要我说多少遍?离开这,我不想看到你。”
“萧寒,你发烧了吗?身体这么热。”叮咛察觉到他的异样,“不要站在雨里,回屋去!”她推搡着他。
萧寒一把打飞她碰触他的手,“沈叮咛,你想死吗?”他站在雨中,按住胸口,那里好像有一团火,快要把他烧成灰了。
“萧寒,你?”叮咛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站在离他较远的地方。
“怎么样?千娇慧的新毒药。”萧寒依靠在门外,喘着气。
“会死吗?”叮咛冷静地问。
“你想救我吗?”萧寒看着她,苦笑。
叮咛看着他脸,虽然对着她笑,但眉头一直都皱得很紧,他站在暴雨中,一只手按着胸口,喘着气。她突然明白萧寒中的是什么样的毒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张开双手抱住他,踮起脚吻上他。
萧寒推开她,压抑住颤抖的身体,喘着气问她:“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叮咛说,“作为交换,你要帮我救姐姐。”不等萧寒回应,她就再次吻向他,舌头滑入他微微张开的口中。
萧寒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此刻的他大脑一片混沌。他抱紧她,张大嘴,用力吻着她嘴里的甘甜。她的衣服完全贴在身上,玲珑的身材被他搂在怀中。他抱起她,把她抱进屋内,他把她重重贴在屋里的墙壁上。努力压制住自己。抵住她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说:“沈叮咛,你会后悔的。”
叮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解开自己的上衣,性感的锁骨下,洁白的双峰若隐若现。“可是萧寒,我真的不能看着惜尘死掉。”也不能看着你死掉。
“即使她死有余辜?!”他说完,再也压抑不住冲动,把她压到床上…………
屋外的雨似乎停了,只剩下细微的滴答声。
一切结束之后,她轻轻回抱他,“对不起,萧寒。”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到后面逐渐变得哽咽。太多太多的对不起要对他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总感觉自己是这一切的源头。从她闯入琉璃谷开始,她硬挤入他们的生活,她拔出那把琉璃剑鞘,她找到琉璃剑……所有的一切像注定好了一般,这样一幕幕上演,让所有人不知所措。
他轻轻喘息着,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闭上眼睛,感觉着她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你不用道歉,这场交易很公平。”他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心里一片酸痛的涨满。
她摇着头,大滴的眼泪,掉在他*的肩膀上,烫得他皱起眉头。
“相信我萧寒,姐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记恨她好不好?”
他把她的脸放到自己面前,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还有不断流出的眼泪。她的脸因为刚才的粗暴变得苍白,嘴唇被咬得红肿。他用拇指帮她抹去眼泪,在心底轻轻叹息。
“恨我吗?”他问。
叮咛咬住下唇,摇摇头。“是心疼你。”她说。温暖的声音,让他心里又泛起一片柔软的疼痛。
“可是我恨透你了,沈叮咛。”他说完,凑过去吻住她的唇,半咬半舔的挑逗她。手掌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游走。下身抵住她的潮湿。等她再次发出难以抑制的*时,他才把他真实的欲望放进了她的身体。温柔地在她身体里来来回回,释放他这些日子里对她所有的思念……
叮咛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体一直被他温暖的拥着。让她睡得很安心。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打在她的身上。她心里颤动,却不敢睁开眼,轻轻挪动身体,缩进他怀里,不声不响地安慰他的脆弱
她想,反正明天起来再告诉他其实她也好爱他就行了,她要留在他身边,她想救出姐姐后就跟他离开。他要报仇,她就死命拦着他,不让他杀自己的父亲,不让他杀惜尘,不让他杀安祈辛。否则,他会更痛苦的……然后时间长了,所有的误会仇恨都会被解决,到时候,萧寒又是以前的萧寒了。她开心地想,睡得很舒服。
暴风雨停止了,屋外星空晴朗。柔软的月光照进屋内。萧寒抱着她没有睡意,静静看着她熟睡的脸,想将她的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还好她还没有爱上他,他想,否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离开她。
……………………………………………………………………………………………………………………………………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选择的灾难,每一个人都在逼迫中做着决定,每一个决定都这样惨烈而且无奈……当命运之论又开始转动的时候,在一起的人们就要面对一场分离。也许还会再遇见,也许就这样永远不见了……(永远……是一个多么残酷而无力的词。可是所有的“永远”,都不过在时间面前再一次证实了我们的幼稚。)
天亮了,叮咛在阳光中醒来,发现萧寒已经离开了。她以为他只是暂时出去,就留在山谷中等。就这样等着,黄昏不知出现了多少次,每一次都用失望宣告结局。失望,失望,失望,失望,失望,失望……直到出现在山谷的是来接她离开的安祈辛时,她才相信,他离开了,也带着对她的失望,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
安祈辛在后花园中最后一次见到了萧寒。他微微讶异地看着面前的萧寒。
“去琉璃谷把叮咛带出来。”他说,不带任何感情。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萧寒。”安祈辛叫住他,“这么久你去哪了?”
“躲起来不让你追杀。”他回答。
安祈辛叹了一口气,说:“萧寒,你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
“安祈辛,别他妈给我装无辜。”他骂道,“如果你不点头,没有人可以调动你那群死士。连寒慕白都没这本事!”
安祈辛无话可说。确实是他想夺权,才害死萧雀的。他不再看他的眼睛,撇过头,红着眼睛问:“你去哪?我们还会再见吗?”
萧寒看着他,这个从小和他玩到大的王,这个可以陪着他死的朋友,这个背叛过他的男人……“安祈辛,”他说,“你不会希望再见到我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
而叮咛出琉璃谷三天后,冰魂湖的水彻底冻严了,从此再没人可以将它打开。萧寒没有来过,惜尘从此被封印于冰下,永远不再醒来……叮咛望着如镜的湖面,身体寒冷而麻木,周围一切的声音都与她无关,曾经所有的信任,希望,爱……都被击碎在这场绝望的变故中。
所有的爱恨纠葛都因他的离开而燃起。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谁也不知道谁是在什么样的感情里度过的。是爱吗?或者是互相憎恨的。但思念却日益成长。成长成一株强大的藤蔓,就这样纠葛在彼此的生命中,无法摆脱。
他们是不该再见面的。这无非是谁负了谁的感情,再见面只会更加纠结。可是,她一直在找他,游荡在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幻想着每一次偶然碰到的场景。但见到又能怎样?质问他为什么没有遵守承诺?然后呢?就算他有一万条理由解释清楚了又怎样?再和他在一起吗?
不,不可能了。这漫长岁月累计的伤害早已让她和他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他们将变得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陌生。但那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遗憾吗?难过吗?怀念吗?都是最最伤神而且无用的东西。他们只能往前走,只能向前看。没有回头的权利。
至少要相信的是,未来不会比过去更残忍……
(公主幂之琉璃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