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缘尽（1 / 1）
接下来的日子里，惜尘被安排到了一个隐蔽的别院，董子怡每天都会带两个贴身的侍女来照顾她。换药，传膳，沐浴，更衣一样不差，面面俱到。只是这期间玄叶很少再来看过她，即使来也是和子怡一起，对她礼貌的慰问，规矩不会逾越分毫。惜尘无话可说，对这样的安排也无可挑剔。
而子怡也在看得出玄叶对惜尘的冷淡，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毕竟她才是如今的准王后。她的父亲是朝廷上的宰相大人，她从小和玄叶一起长大。玄叶多多少少还是要顾及她的。但她想要的却明明不只是这样的顾及……那个面容如玉，温和如水的男人，从小便是她心中的梦想。还记得她小时候入宫时，非要追在玄叶屁股后面，叫他“玄叶哥哥。”那个时候，他父亲还为此责罚过她，告诉她要尊称他为“王上”。她就是不听，而玄叶也不计较，捏捏她的小鼻子，便准了她的称呼。
今天中午，玄叶说他会来她的凤华宫用膳，她从早上就让侍女们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精心梳洗打扮一番后，她对着镜子换上甜美的微笑。一样让人着迷。她是枢榆宰相的掌上明珠，她是朝廷上公认的玄叶的青梅竹马，她才是该得到玄叶的爱的那个女人。况且如今玄叶对她的宠爱，整个枢榆上下也是有目共睹的。
“落红，”董子怡唤着她的贴身侍女。
“在。”落红碎步走到董子怡面前。
“帮我找找，当年王上送我的那对翡翠镯子，我今天想带。”董子怡吩咐道。
“主子，那对镯子是大婚前王上送您的，咱们没有带进王宫来啊。”落红答复到。
“这样啊……”董子怡失落地撇撇嘴。
“别难过了，咱们主子就算没有那镯子也是枢榆有名的美人，王上对您的宠爱也不会削减分毫的。”落红安慰道。
“真的吗？”董子怡回过身，趴到镜子前，“跟别院的那个惜尘公主比呢？”
“她有她的美，主子有主子的气质，那个公主性子太冷，哪有咱主子的温柔可爱，善解人意？难怪王上会休了她。”落红嘴巴甜，说得董子怡的小脸上又绽放出了微笑。玄叶哥哥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好才娶她的吧。
这时，玄叶走进屋来，看到董子怡笑眯眯的样子，不禁也微笑起来：“子怡，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说出来大家一起笑笑。”
董子怡扭头看见玄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对玄叶福了福身，就走过来，在他身边撒娇到：“哪有，我是因为知道玄叶哥哥今天来我这儿吃饭，一整个上午都很开心啊。”
“真的吗？那你肯定饿了不是？”玄叶微笑着，“那赶紧传膳吧，让我看看今天中午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说话间，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玄叶一边说着朝廷上的趣事，一边温柔地给董子怡布菜，周围的侍女看到自己的主子如此受宠，也跟着高兴起来。不禁上了些美酒助兴。
“子怡，听说前两日宰相大人去了南方的竹芋朗，想必收获不少吧？”酒过三巡，玄叶说。
“恩，前两日才回来，是受了国师的嘱托，至于去干什么，我也不清楚。”董子怡喝了几杯酒，本来就不胜酒力的她，面颊变得红润起来。
“哦？国师的嘱托？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只道是你父王去那里是为了游玩。”玄叶眯起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啊？”董子怡慌了神，虽然枢榆的势力大部分在国师手里，但国师竟然私自派大臣出使他国，有意欺瞒王上……她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哼，”玄叶重重放下筷子，“宰相大人和国师这次办事也太不稳妥了，出使外国这么大的事也敢不事先请示本王。”
“玄叶哥哥，你别生气。”董子怡一个激灵，立刻醒了酒。她匆忙解释道：“我想父亲也是有事去得急了，才没来得及想您禀报吧。他绝对不是有意欺瞒您的。”
接着，玄叶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那子怡，今晚可不可以去帮本王去问问你父王和国师，到底怎么回事？也好消了这场误会。”
“这……”董子怡咬着下唇，犹豫着，这种事交给她做，当真是一个难题。但这是王令，没有办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那，要不今晚本王就设宴款待岳父大人和国师可好？我晚到一个时辰，你先把事情跟他们解释清楚，我再出现，也好不是太尴尬。”玄叶提议。
“好，好。”董子怡急忙点头。这个方法不错，要她一个小女儿家要去质问他父亲和国师，她是必定做不来的。但要是一场家宴，让她去询问一下她父亲的意思还是没问题的。要知道欺瞒王上可是大罪。但王上一向宽厚，并没有想和她父亲计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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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尘后背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第三天的时候她就可以下床了。玄叶告诉她，叮咛如今有萧寒护着，应该很安全。而现在剩下的问题是：她必须尽快赶回启蓝帮安祈辛退敌。
于是第三天，当玄叶和董子怡来看她的时候，她就向他们请辞过了。但当时，玄叶说了几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又把她多留了两日。惜尘等得焦急，却也无奈。只是过了今晚，她就可以离开了。
今晚夜色晴朗，惜尘早早便收拾了好东西，又细细清点了身上的银针。房间里的侍女春妮正在一旁熬着药，她是董子怡留下专门照顾惜尘的。药熬好了，惜尘便挥挥手让春妮回房休息了。惜尘看着面前的药皱了皱眉头，决定先凉一凉再喝。她走进内室，整理着这两天换下的衣物，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这么晚了，谁会找来这里？
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看个究竟。玄叶就走了进来。
“你？”惜尘很惊讶，但却只是皱了皱眉头。玄叶这几日从来没有私下里来探望过她，更不会是在夜里。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玄叶笑眯眯的问。
“没有，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来。”惜尘摇摇头，没有看他，眉头也没再抬一下，就回到床边，继续整理衣物。
玄叶对她这种冷漠的态度早已预料。他跟在她后面，问：“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惜尘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漫不经心的说：“不是早和你们说过了吗？都好了，早就不碍事了。”
玄叶挑挑眉毛，在她身后的床上坐了下来。那样的伤，几乎划到骨头上，只有区区五天的功夫，惜尘毕竟还是肉体凡身……
“那让我看看。”说着，玄叶便伸手去扯惜尘的衣服。
惜尘一惊立刻从床边跳开，“玄叶！”她气红了脸，瞪着玄叶大叫。随即又马上恢复了平静，低着头对玄叶恭敬的说到：“请枢榆王自重！”
玄叶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道：“你就那么急着回去？伤还没养好。”
“我必须回去，不然安祈辛失了殇阳关，必败。”惜尘抬起头说。
“银泽会帮安祈辛我并不奇怪，只是好奇寒慕白为什么会让你来领兵……”玄叶微微停顿一下，见惜尘不说话，接着说，“你还是什么都不会告诉我，是吧？”
惜尘不敢看他的脸，她只是摇摇头说：“玄叶，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况且我的伤真的已经没事了。”
“……可以再抱抱你吗？”玄叶注视着她美丽的脸，温柔地说。这一别，恐怕是真的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从此，她做她的银泽公主，他当他的枢榆王……
惜尘轻轻点点头，主动伸手环住了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听到他节奏有力的心跳声。
玄叶抱了她一会儿。右手抚着她的头，左手轻轻放在她受伤的地方。她温暖而柔软的身体让他心安，却夹杂了丝丝的心痛感……
“惜尘，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在我这里服软？”说着，他眼神突然一凛，狠下心，在她伤口的地方重重按下。
惜尘吃痛，急忙推开他。“玄叶……你……”
“你这样也叫伤好了？莫惜尘，你这样上战场根本就是在找死。”玄叶站在原地，眯起眼来，冷笑着看她。
“你……”惜尘痛得不停吸着凉气。
玄叶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他叹了口气，冷着脸，从怀里拿出一样红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道：“这个给你。惜乐为了它求了我好久，我如今把它给你，是要你记得我这份恩情。”
惜尘不用看也猜到那里面包的是什么了。“玄叶，”她走上前去轻轻道，“我可能一辈子也还不完你的恩情了……”
“那就再留两日吧。”玄叶说，“不然西郊树林那一趟我算是白跑了。”
“……”惜尘还是担心启蓝……
“有了琉璃剑，即使失了殇阳关，你也会夺回来吧？”玄叶说。
“好，我就多留两日。”惜尘痛快地说，接着又微笑着道：“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在想出什么理由留我了。”
“哼，”玄叶又拉下脸，“不知好歹的女人……”
说完，他便离开了。惜尘打开桌上的红布，果然是琉璃剑。这把剑兜兜转转最后落在她手里，这或许是命运吧。可是，玄叶……惜尘望着玄叶离开的方向……“对于你我来说，什么才是命运？”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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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春妮照例回到董子怡的凤华宫，向自己的主子汇报惜尘公主一天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子怡在听说今晚玄叶去找惜尘后，立刻花容失色。“你说真的？”
“主子，春妮不敢说谎。”春妮被吓了一跳。
“他们做了什么？”子怡问。
“奴婢不敢离得太近，只是隐约看到王上似乎交给惜尘公主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什么样的？”
“奴婢没有看清楚，只看见是个红布包着的。”春妮说。
会是什么呢？董子怡想。她的玄叶哥哥夜里去探望惜尘公主，到底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了？偷偷给她，那枢榆王宫内肯定会丢了东西……是琉璃剑！对，一定是琉璃剑。董子怡一惊。昨天国师大人密召她的父亲，说是宫里一件重要的东西丢了，当时父亲正在她的宫里探望她，就推测说：能让烈玄如此着急得召见的东西，应该是琉璃剑不见了……琉璃剑是玄叶哥哥偷的？什么时候偷的？她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玄叶说要宴请国师，自己却晚到了一个时辰……难道说……
“为什么？”子怡喃喃道。
“主子……”落红和春妮看到她的神情都是一惊。她们从小便跟了这个主子，虽然她们都比她大两岁，但论到心智，她们确实自愧比不上这个只有13岁的小主子。
“他骗我……”子怡说着，眼里就滚出了泪水。毕竟还是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一张可人的小脸，此时泪雨零零的样子，让人心疼。落红赶紧迎上去，说：“主子，你怎么哭了？快别难过了。您难过，落红也跟着心疼。”
“落红……”子怡哭着说，“玄叶哥哥他骗我，他喜欢的是惜尘公主……”
“怎么会呢，王上那么疼您，对您又温柔，又是千依百顺的。”落红安慰道。
“是啊，主子，王上昨晚也只是送了个东西给那个惜尘公主。但王上他可是天天陪着主子您啊。”春妮也说道。她看主子伤心也不忍心把看到王上抱着惜尘公主的事说出来。
董子怡只是摇摇头，不敢把琉璃剑的事说出来。她不敢坏了玄叶哥哥的事……
“你们说，玄叶哥哥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子怡哭着说。
“当然有啦。主子是未来的王后，王上心里怎么会没有您？”落红赶紧说。
董子怡继续趴在落红肩上抽噎着，她心里清楚，在玄叶眼里她大概永远只是小孩子吧。可是，她怎么能甘心？她爱了他这么久，她知道有惜尘公主在，她就只能活在玄叶生命里的一个小角落里……她不能让玄叶继续爱惜尘，她害怕，这样下去，她会被玄叶遗忘在这寒冷的枢榆王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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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尘第二天起得早，春妮还没有过来伺候她用早饭。她走出屋外，呼吸着早上的新鲜空气。活动一下肩膀，后背的伤似乎已经不是很痛了。
“惜尘公主早啊。”娇嫩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惜尘转过头。竟然是董子怡，水粉色的裙子，包裹着娇小的身躯。一张稚嫩的小脸，透露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神情……惜尘对她点点头，“王后娘娘。”她恭敬地叫道。
董子怡微笑着摇摇头，道：“王后娘娘？你可知玄叶哥哥还没有正式册封我？”
“……”惜尘没有说话，她突然不太明白董子怡的意思。
“玄叶哥哥昨晚，来看过你吧？”董子怡说。
“……”惜尘一惊，但很快就想得到那个春妮本就是她的人……
“他给了你什么？”董子怡试探的问。
“是一件重要的东西。”惜尘小心地回答说。
“你放心，我不会要回那样东西。枢榆少了什么宝贝都与我无关，我只要玄叶哥哥。”董子怡昂着头，迎着惜尘那张出尘绝世的脸。
“那王后您就多心了。”惜尘微微笑道，“我保证不会再跟玄叶有瓜葛，我不会和您抢他，您大可以放心。”惜尘低下头，摆出恭敬的姿态。
董子怡却摇了摇头，轻轻说：“那根本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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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玄叶刚刚回到自己的乾行宫中，便见到了匆匆跑来报信的春妮。她说，王后与惜尘公主在别院里吵起来了……
吵架？玄叶眯起眼，嘴角上翘，分明是笑了。莫惜尘会与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吵架？理由会是争风吃醋吗？
“岂有此理，春妮，带路，本王这就去看看。”玄叶假装生气地吩咐道。
于是，当玄叶刚刚踏入别院的那一刻，果然看到，惜尘一把把董子怡推在地上。而董子怡顺势向后倒去……
“小心……”玄叶一惊，立刻飞奔过去，但终究还是迟了，眼看着董子怡被脚下的石头一绊，头便撞到身后的墙上，鲜血立刻留了下来……
“快，传御医到凤华宫！”玄叶紧忙奔过去抱起已经昏迷的董子怡。
春妮在一旁看到这个光景，已经吓坏了。“主子……”她哭着奔了上来，看到董子怡满脸是血。当初她们只是计划让王上看到惜尘公主争风吃醋，欺辱董子怡的样子，但让董子怡受伤却是在计划之外的……
“没用的奴才！还想你主子活命就赶紧去传太医！”玄叶吩咐道，抱着董子怡便走向凤华宫。经过惜尘的面前，他停了下来，看也不看她，只是叹了口气，这之间的小阴谋他自然清楚。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他面无表情地问惜尘。
“没有。”惜尘回答得干脆，她温柔地看着玄叶怀里的董子怡。希望经此一事，玄叶能够多疼爱这个小姑娘一点。虽然自己不能陪在玄叶身边，但有这样一个女子不顾一切地爱他……她是该庆幸的。
“好，好一个没有解释，那就是你故意的了？”玄叶眯起了眼睛，咬了咬牙。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是，我故意的。”
“理由呢？”
“……我心胸狭窄，看不惯她娇滴滴的样子……”
“你！”玄叶生气的看向莫惜尘那张冷漠的脸，“莫惜尘……刮目相看啊……”他咬牙切齿的说到。她这样肯陪着董子怡演戏，这样顺理成章的让他记恨她，居然一点也不想解释……他最终最恨的就是她的“不解释”……
他深呼一口气，再也不愿看她，就这样抱着董子怡快步走回了凤华宫。
在御医的细心诊治下，董子怡很快便苏醒过来……只是……
“王上，微臣恐怕……”御医斟酌着。
“说！”玄叶坐在屋子里，威严的气息震慑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臣恐怕，王后的眼睛怕是瞧不见了。”御医说。
“什么意思？”玄叶问。
“经臣诊察，由于撞击，王后娘娘的头部有一块淤血难去，压迫到了眼睛，这以后怕是看不见了。”
玄叶皱起眉头，没有说话。半响，他起身走去内室，看望董子怡。
屋里灯光昏暗，现在已是傍晚，屋内没有电点灯，一干下人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床上传来嘤嘤的哭声。
“子怡。”玄叶轻轻叫道。
听见玄叶的声音，董子怡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却只是一片黑暗……
“玄叶哥哥……”她大声哭了出来。
玄叶急忙走到床边去抱住她。“乖，别怕，我在这呢。”这个自小便跟在他身后的，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他本不愿让无辜的她卷入这王宫内的争斗中，但兜兜转转她还是被送进了王宫……他从没有在意过她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常挂在嘴里的“喜欢”。如今，却没想到那竟是这样一份难以让人承受的爱……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她只有十三岁。想到这里，玄叶不禁叹了口气。
“玄叶哥哥，你别不要子怡，子怡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子怡好害怕……呜呜……”董子怡大声哭着，这绝对不是在演戏，失去光明的疼痛与恐慌，足以让董子怡潸然泪下……
“你怎么这么傻……”玄叶安慰着她。
“玄叶哥哥，子怡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抛弃子怡好不好……”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让人把你的眼睛治好。”玄叶承诺到，看到董子怡伤心至此，他也不禁心痛。
“玄叶哥哥，现在子怡眼睛看不到了，你会不会嫌弃子怡？你喜欢的是惜尘公主对不对？你为什么骗子怡？”董子怡惶恐地问。
玄叶突然放开她。
“玄叶哥哥，玄叶哥哥！”董子怡变得更加慌恐，“你不要不要子怡啊。”
“子怡，”玄叶冷下脸来问，“你为了此事，竟失了一双眼睛，觉得值吗？”
“……”董子怡一愣，便沉默下来。以玄叶的心思又怎会猜不到这事情的原委……“值得。”她冷静地说，两行眼泪就这样沿着她的小脸悄声滑落下来。“为了你什么都值得。”她低着头，眼睛望向地板的方向，她什么都看不见，但眼神里依旧传来了一种坚定的哀伤。
“……”玄叶沉默一会儿，突然大声唤道：“春妮。”
“奴婢在。”春妮走了过来。
“你去别院告诉惜尘公主，她随时可以离开了。”他冷冷吩咐道。
“王上？！”
“玄叶哥哥？！”董子怡和春妮都是一惊。
“去吧。”玄叶淡淡吩咐道。他叹了一口气，慢慢拂上董子怡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会为了他不惜牺牲一切了吧。而他与惜尘的缘分已经尽了，那就让她走吧……
“子怡，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