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11（1 / 1）
眼皮好像灌了铅一般，周苏因为全身的乏力不自觉皱紧了眉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一脸平静的方大同。
揉揉太阳穴忽然就想起了父亲，慌忙撑起身子攥着方大同：“我睡多久了？”
方大同附上她的手：“周苏对不起，你睡了两个多小时。”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刹一看是在微笑，可是上面挂满的苦涩他也只能吞到肚子里了。
周苏定定看了看他，下巴就开始颤抖，不可抑制的泪水整颗整颗滚落下来。扶着床沿，她手足无措的下了床就跌跌撞撞地要离开。
“我扶你。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方大同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看到了周苏脸上愤恨而失望的表情。
“谢谢你，称职的医生，不必了！”狠狠摔门，她头也不回离开了。桌子因为门的震动而微微颤动，方大同缓缓走到椅子前费力地坐下，小心撩开衬衣，里面大片的黑紫色淤青铺满了整个右侧的腰。那是周苏之前推他时碰到桌角留下的，可是都没觉得有多痛。只是觉得自己无力，以前总是觉着自己特别了不起，什么事儿搁他身上那都不叫个事儿绝对摆的平平的，上个大街都恨不得横着走。可是现在呢，什么也不能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周苏要死了，他救不了她眼睁睁看着，周苏最后的心愿一直无法达成，他帮不了，也这么看着。现在周苏只是看看临终的父亲，他呢，能做的竟然是给她打镇定剂。
想着想着，就不自觉酵了一肚子的酸楚。这个永远没有女人味儿，脾气永远最臭的周苏怎么就成了琼瑶小说里最矫情的苦命女主角了呢？
周苏一到楼下的急救室就听到一阵阵哭天叫地的喊声，脚步就那么停下了，走不动了。
还是，晚了？
她身子一软，眼前一片漆黑就要晕过去。这时就感到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安全，温暖。她闭着眼都知道那是钟漓。
“周苏，周苏？”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她累得无力睁开眼睛，眼泪却从眼角静静溜了出去，像长了腿一样，止都止不住。
渐渐地，她张开眼睛嘴角都在颤抖：“钟漓，我爸爸。”
钟漓静静垂下了眼眸，目光黯淡。半响他说：“周苏，你来晚了，爸爸已经走了。”
周苏愣愣看了半天，呼吸粗重起来，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拼命地摇晃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那么任着泪水在脸颊肆意蜿蜒，就那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尽全身的力量摇晃着。
钟漓抚上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周苏，我懂，我懂。”
“呜呜，啊。”她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地哭喊出来，撕心裂肺。
钟漓上前抚着她泪水涟涟的脸庞，静静地用拇指擦拭着泪水一把搂在怀里，轻拍着她止不住颤抖的脊背说：“走，我带你去看看。”
周苏几乎是被搀过去的，远远看着父亲的尸体她的心就开始抽痛，抚着胸口那颗心都要因为懊悔和哀伤而撕裂。
静静走近，她看着父亲已经青白的脸庞，用手一下一下摩挲着，低喃着：“爸，怎么不再等等，怎么不等等？”接着就抱着他已经冰凉的身体抽泣起来。
旁边李锦芳和父亲后来的妻子张阿姨齐齐上来扶住她几乎虚脱的身体，李锦芳边顺着她的胸口边说：“你怎么不早过来，怎么不早点儿啊。”
周苏在母亲的怀里边抽泣边摇着头，心里说着，真想，我是拼了命想啊。
忽然，周苏就被一道力从母亲的怀里扯出来，她回神一看是周芮。她一脸的气势汹汹，狠狠瞪着周苏吼着：“跟我出来！”不等周苏说什么就被周芮拉出了门外，周围的人因为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也就没有再理会这对姐妹俩。‘
走到门口，周芮就一把把周苏推到墙上。周苏吃痛的轻哼，疑惑地看着周芮。
周芮一步步走近她：“周苏，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苏愣住了，这是她想问周芮的，为什么用这种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看着她？
周芮愤懑地擦着脸上的泪水，扬着脸看着她说：“你知道吗，爸爸在最后一刻都在等着你，眼睛已经张不开了，却还是念着等着苏儿，苏儿，还没有来。”
周苏别过脸不敢看她，手紧紧抓着墙侧，默默流泪。
周芮的上前扯着她的双臂，要她看着自己：“为什么不敢看，不说话。姐，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有多恨爸爸，多恨爸爸？知道他要死了只是要看你最后一面怎么就能狠下这个心不见呢？姐，爸爸这么多年偷偷在背后看过你多少次你不是不知道，他是生你养你的父亲啊，你怎么就能狠下这个心，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心真的是铁做的吗？”说着说着也因为泉涌的泪水和激愤的情绪而抽泣。
周苏仍是低着头，任着泪水磅礴却只能说出一句：“是我的错，我真的错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周芮听了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更加愤怒，抓紧了她的肩膀，不禁拉高了嗓门：“没办法？！你在说什么，将近三个小时竟让敢赶不过来，难道你在月球吗？姐，为什么要逃避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理解爸爸呢？因为逃避自己总是不声不响的跑隔壁去雪地，你知道妈妈每次多担心吗，你知不知道爸爸因为你一个冷漠的眼神会伤心地一天吃不下去饭？姐，你说我这么大了没有责任感我承认，可是你呢，你呢，连自己父亲最后一面都不肯见，连一句原谅的话都不肯说就是有责任感了？还有，还有姐夫，虽然不说可是哪次你走不是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那次你跟你们团体失去了联系姐夫急得了盲肠炎，可你一个电话回过来竟然是玩儿的忘记和大家联系了？！你…………”
“够了。”周芮还想说什么却被严厉地打断了，两人转头就看就一脸愠怒走来的钟漓。
他从容地走到两人的身边停下，一把将周苏搂在怀里抹了抹她脸上的泪水随后抬起头瞪着周芮：“那你呢，周苏是你姐姐这些话你说出来就对了？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像是故意不赶过来的吗，父亲刚刚离开姐妹俩应该互相依靠互相安慰，你这又是在干什么？还有，我们夫妻俩的事儿好像小姨子就不应该多管了了吧，我急得得病了那都是心甘情愿的，倒不用多余报什么不平。”
周芮被这么一说顿时语塞，张了半天嘴，最后悻悻闭上了。
钟漓也没再说什么，扶着周苏就要去休息室休息，因为现在的周苏脸色惨白，身子虚的站都站不直，这让钟漓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