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七十六章 归途（1 / 1）
在锦瑟的指引下，几人易装择路而行，很快便避开轩辕轻痕的围捕。出了戴望山之后，马车更是跑得飞快，北地为轩辕轻痕的势力范围，所以我们一路向南，而后再折道向东行。只是三人行的路途颇有尴尬，我与锦瑟互视对方为空气，平素在马车内皆不语。
从那夜与齐域澈摊牌之后，我再未提过离开之事，不过心中还是暗自在盘算。娃娃在信阳倩儿与兴宝处，此地我未对齐域澈提过，他应该还不得而知。我一定要在回到晋嘉之前想办法离开，否则恐再无机会。如果能到信阳，之后就算齐域澈发觉，也不一定能在最短时间内调查出我逃跑的路径，况且他现在并没有时间。此次对战失利，听闻轩辕谨禹已把一部分军权给予了程逸臣。我想轩辕谨禹不可能不知道齐域澈还在世的消息，这么做无非是怕齐域澈一家独大而已。而齐域澈急于摆脱这不利局面，短期内他一定会很忙。
行了一月，我的肚腹又大了一圈，虽然不再呕吐了，却嗜睡。这些日子由于总是在马车上度过，双腿双手出现了轻微浮肿。所以等我发觉一路南行到了望城，我有些感动，要知道温泉最能缓解身体不适。齐域澈竟然舍近求远来此，而且还是在这多事之秋，我心生歉意，好在望城离晋嘉已经不远了。
齐域澈领我和锦瑟住进了轩辕轻痕原来在望城的行辕，现在此地已经改姓齐了。我没等侍婢弄好温泉水沐浴，整个人就已经昏睡过去。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月影高悬。圆圆大大的月亮挂在天上，又是十五了。
扶额坐起，发觉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头发披散在枕头上，有沐浴过的清香。向身侧看去，齐域澈并不在。心海荡过一道涟漪，并不舒服。寻路而出，辗转来到锦瑟的院子，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向前走了两步，又觉得自己甚是无聊，如果看到自己不想看的场景，岂不是自找罪受。已经想清要抛开了，还做这争风吃醋的事情作甚。侧身向回走，门却忽然开了。
“怎么穿得这样单薄？”齐域澈见到我一怔，随手把我揽进怀中。这时我才发觉有些冷，“饿了，就忘了！”
“你进房就睡，连晚饭也没吃，当然会饿。我一会吩咐厨下，给你做些吃食。”
我拉住他的衣袖，“不了，你还有要事忙，怎能打搅你的美事。”语毕，自己也愣住了，怎得一番怨妇语调。齐域澈低头看我，呵呵笑起来，露出莹白的八颗牙齿。
“让你再笑！”伸手在他的腰侧扭了一把。他却笑得更欢了，以至于身体轻微颤动。“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模样，这说明你的心里有我。”温情的话语从头顶传来，齐域澈更紧地搂住了我，似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中去。我反手环住他的腰，想着幸福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们浓情蜜意之时，屋内传来锦瑟撕裂的吼叫。齐域澈大步向房间走，我随后跟了进去。入目，锦瑟正仰着头大喊，她的脸色苍白，双目爆裂圆睁，双手一下下向着自己的太阳穴猛砸，几近疯狂。齐域澈奔过去拉下那双正在自残的双手，锦瑟顺势扑进他的怀里，张口咬住他的肩膀。血一点点从衣服内渗出，又一滴滴流下，齐域澈动也不动，明明很痛却没哼一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锦瑟，不要离开……”疯狂的喊叫自锦瑟口中传出。
眼泪忽而涌了上来，只觉这一幕如此刺眼，蜇得眼疼心痛。最后连自己怎么走出来的都不知道，所有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走了。缠绵之毒，月圆即发，痛彻心扉。
此后一日齐域澈无时无刻不陪伴锦瑟左右，婢女根本近不得身。感情乎？歉意乎？我已经不想知道了。后一日我潜水从温泉进到一墙之隔轩辕谨禹的园子，偷偷找了一间房子藏了起来。这里除了日常维护的侍婢家仆并没有兵勇布防，谁会不想活来闯皇帝的空门。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容易而令人难过。
此后几日，望城内鸡飞狗跳，我这里却安静不受骚扰，直到齐域澈离开。皇帝急于开展第二场对西北的抗战，齐域澈急于重树自己在朝中的威信，他会很忙很忙，忙到无暇顾及我。偷得府中一家仆的衣装，又把自己的手脸涂黑，再偷溜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化身一个略胖黑丑的汉子了。好在此时是冬天，隐藏起肚腹并不是一件难事，也不会让人脱衣检查。虽城门处有众多兵勇，处处又有画影图形，可还是让我脱逃。雇了一辆驴车，到达信阳已是五日以后了。
我换成女装去找倩儿和兴宝，趁二人不注意带走了娃娃，随后又易装成汉子模样出了城。齐域澈一定以为我既然想远离他就会一路向北，不会在南域久留，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买了一辆马车，一路向南驶去了。江南风景如画，自然比北地更适宜居住，只是那身子就掩饰不住了。好在南行的车辆颇多，一路混在逃难的车马当中居然逃过了一波波检查。
不过我走得更为偏南一些，几乎到了南夷的地界。其实我是很想过陀河去南夷看看的，可是到庆城的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不得已租了一个院子，安心待产。娃娃已经被我做男孩装扮，也起了大名，骆轩。我没敢用苏姓，也没有用陆姓，只得找了一个音同字不同的骆字。我又雇了一个唤作根嫂的媳妇平日帮忙收拾照顾。
骆齐出生的时候已经入夏了，虽然怀他的时候折腾得我不成人形，不过生产的时候却比娃娃要顺利得多。虎头虎脑地一个男娃子，刚出生那大嗓门就闹得我夜不能寐。当时一听到他哭我的眼皮就跳个不停，后来更是证明了他精力过剩。
一晃五年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