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少安毋躁(6)(1 / 1)
一枝桃木做成的木杈安静的躺在盒底,木柄光滑而细长,末端的五个小爪仿佛刚出生婴儿的小手,散发出柔软的光泽。
“姐姐将它夹在发上,一定好看。”珍宝道,身子微微挺直,将盒中的木杈朝萧逍眼皮子底下又送近一步。
但萧逍纹丝不动,只是淡淡轻笑着:“我的弱点,百里焰知道又有何用?”
听她这么问,珍宝忽然抬起眼,定定的看向萧逍,萧逍回视着她,笑道:“结局,一定要到了结束的时候才知道是什么样的,从来不可能有真正定下的结局。”顿了一下,看着珍宝仍然期待的眼神,萧逍道,“无功受禄,之后必定是要还债的。而我,向来不喜欢还债。”
“姐姐不好。”珍宝眨了眨双眼,眨出一层朦胧的泪光,神情似委屈伤心又似苦恼无奈,她撅着嘴,喃喃的又嘀咕道,“其实我很喜欢姐姐,可姐姐非要逼我……”她说着话,捧在木盒底端的右手,突然朝地上一按,便听“咻”的一声,一道暗光立刻由木盒飞射而出,桃木色的木杈仿佛有了生命般,直扑向萧逍手腕,它紧贴着萧逍的手腕一个旋转,“咻”的又一声,竟在萧逍手腕之上绕成一个圈,五个小爪仿佛五张小嘴,同时咬紧在了木柄的另一端,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木制手镯。
萧逍抬起右腕,表情看起来很是惊讶,似乎不明白一个木杈,怎么会有这样的柔韧性。
见得手,珍宝咧开嘴甜甜的笑了:“姐姐,它的名字叫‘索命飞爪’,不知姐姐有没有听说过?”问话的同时,她悄悄看了痕四一眼,却看到痕四还是那副冷淡淡、像是被冰块给冻结过的木板脸。
“没有呃……”萧逍很诚实的道,双眼仍然锁定在木杈,她好奇的晃了晃手腕,看到木杈变做的手镯立刻跟着转动起来,“真是有趣又神奇!”萧逍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语气中略带着一丝兴奋。
“姐姐看起来很喜欢。”珍宝道,原本想要再说:早知道这样,你之前又何必拒绝,让我费了不少内力,可最后,她终究没有说出口。索命飞爪,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可以索人性命的,它可以算是一种暗器,但又与暗器不尽相同。
“喜欢,不代表我会想要啊。”萧逍笑着,不停的晃动着手腕,手镯便不停的跟着转动,“我会把它取下来还给你的。”
“姐姐可能还不知道……”珍宝笑着,慢慢腾腾一字一句地道,“‘索命飞爪’从来就不会离开活着的人。”
“没有意外?”萧逍问,晃动的手腕猛的停下,转动不休的手镯亦紧跟着停止不转。
“从来没有。”珍宝回答。
“从来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痕四忽然插话,学着萧逍才有的语气,他抓过萧逍的右腕,指尖在瞬间弹出,微弱而暗哑的断裂声之后,紧咬在木柄一端的五个小爪纷纷飞落,碎裂的木杈由萧逍手腕滑脱,掉到了地上。
珍宝看似大吃了一惊,她瞪着痕四,片刻后目光又扫视一眼地上碎裂的木杈,她看起来在瞬间很忧郁:“痕四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都还没有把话说完……”
“可不可以,我二少已经这样做了。”萧逍笑,将自己空了的右腕抬高一些,仔细看了几眼,又看向珍宝,笑道,“珍宝,你可以继续往下说。”
珍宝叹息一声,道:“这个木杈,不是一般的木杈,因为在它没有生命的体内,却寄养着有生命的一种小虫,名字就叫幼蚋。幼蚋可以依靠任何的寄养体而存活,因为天下万物,它都能将他们当作食物。幼蚋虽小,小到几乎肉眼难辩,可是它放出的毒,更甚于蜈蚣或蝎子,所以它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它几乎没有弱点,除了太小,除了,怕见光。”
萧逍垂眼看向脚底下碎裂的木杈,问:“若是见光,会怎么样?”
“它会自动找到最近的宿主。然后,以他们为食。”珍宝回答。
“总有东西能够克制它吧?”萧逍又问。
珍宝愣了愣,犹豫片刻后,笑着点头:“是。不过能够克制它们的,目前只有我。”
萧逍疑惑的看向珍宝,片刻后,她又看向痕四,却看到痕四冷淡的目光正投射在地上碎裂的木杈之上,表情若有所思。萧逍不由一笑,对痕四道:“二少,不知道它找的谁做宿主呃?”
“这枝木杈内,寄养着上百只幼蚋,我想,就在痕四公子弹指之间,这些幼蚋应该是各有选择的。”珍宝道。
“可惜它们没有办法选择。”痕四忽然道,说着话,他将握成拳的右手微微抬起,然后摊开,在他掌心,有一小块看上去像是灰尘一样的黑色小点,再细看,小块黑色又是无数个小黑点组织而成。
珍宝诧异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蓦然冰冷而愤恨起来。
“你所说的‘索命飞爪’,我倒是听说过,却没有传闻中的神奇。”痕四淡淡道,“不过红姑倒是也告诉过我:我的身体有些异常,除了百毒不侵,更是万虫难以奈何。”
“看来……是真的……”珍宝讪讪的退出一步,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你身上的‘断情蛊’……天下人,即无可解,更不可破……痕四,若想让你死,显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砍下你的脑袋,只能是如此……”
“这个天下,想砍下我脑袋的人,不容易遇到。”痕四慢吞吞地道。
“是啊……”珍宝笑着,一步一步的后退,她原本甜美纯净的容颜逐渐变得冷若冰霜,瞳孔中闪烁出绝望而痛苦的光泽。
“断情蛊,是什么?”萧逍问痕四。
“断情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痕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