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1 / 1)
在水库的附近,能找的地方,如停车场,草坪,堤坝,全找了,都找不到漂亮和海浪的身影。
“陶轺,你说,这俩个孩子会——不会——?”璧谦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她的脸色因为焦急害怕而变得有点惨白。
“不会的。说不定俩个孩子回到那间酒店里去玩了。”他过来用硕实的手臂紧紧地半拥着她,给她一种无形的坚强的力量。
其实听她这么一说,他的心也在七上八下地担心着。他开始恨起自己刚才那么自私的行为。如果他不强行拉住她,吻她,也许此刻,漂亮就会走在他俩的中间,蹦蹦跳跳着,并不时地提出一些精灵古怪的问题。她也无须承受此时心里的这份担心和焦急。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他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
“我们去中午吃饭的酒店看看吧?也许海浪带着漂亮回到那里去了?”他努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那份慌张,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说着。
“好!”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俩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快速了许多。她知道他也是很焦急的。
酒店里,也不见漂亮和海浪的身影。
“陶轺,你说这俩个孩子会去哪里呢?”璧谦的语气里已经有着明显的哭腔。
“相信我,俩个孩子不会去远的,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他拍拍她的肩,安慰着。
问了酒店里好几个服务生,都说没有看到海浪和漂亮。她们都笑着说,你们的女儿跟海浪在一起,不会弄丢的。后来,她们想想说,也许俩个小孩子去邻村看社戏了。因为这几天邻村正在做戏。昨天海浪也一个人去看了。因为他回来告诉我们,说那村里好好玩。今天也要去。俩个孩子会不会去哪看戏去了。
按照她们告诉的方向,车子驶了不远的一段路,果然听到一阵阵的喧闹声。
远远地,就能看到,在一处大操场上,一座高高的戏台引人注目。
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旁边摆满各式各样的摊点。因为一顶顶竖立着的太阳伞泄露了它们的秘密。
突然人群骚动了起来,好多人往一个方向奔跑着。
“陶轺,你看,前面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看他们一个个奔跑着。”她坐在车子里不安地问着。
“放心。就快到了。”他下意识地提高了车速。
突然一种熟悉的红色进入她的视线中。
“陶轺,漂亮,那肯定是漂亮。”她紧张地叫着。手早已放在了门把上,就等陶轺把车停下,她做好冲刺下车的准备。
只见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慌慌张张地往前跑着,后面跟着好多的人。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组成了一片喧闹声。
那红色格外的显眼……
……
C城,宜尔婚纱摄影店。
“您好!宜尔……”妖妖接起电话,刚说了四个字,她不愠不火礼貌的开场白就被对方打住了。
只见她回应着:“她说去医院一趟还没有回来啊。”然后听到的就是:“喔!我知道了,好的,好的,好的。”
当她放下话筒后,还不到三秒钟,又拿起了话筒,然后按了一连串的数字,等待片刻,又放下。
“干嘛要关机呢?”妖妖在放下话筒后自言自语着。
……
B城。
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外。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啊?”李老外婆泪眼婆娑地问着璧谦。
“妈,对不起,是因为我没有看好漂亮。妈,对不起。”璧谦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梦凡呢?听你说,梦凡今天也回来了在医院里的?”李老外婆没有看到梦凡,于是好奇地问着璧谦。
“梦凡也在手术室里,漂亮需要输血,梦凡的血型刚好与漂亮的一样。”她边流着泪边说着。
陶轺在走廊的另一头不停地打着电话。
……
C城。
紫苏把自己窝在沙发里,眼睛却一直盯着手中的一张纸在发着呆。时间就在她和那张纸静默的凝视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家里,今晚太安静了。席特不在,电视没开,只有客厅里的那盏吊灯没有心事没有烦恼地亮着。
有时候太安静了。也是一种可怕。比如,现在就是。
她在安静和伴着安静的害怕中,独自流着泪。一种伤心到甚至是绝望的眼泪。
有着大大咧咧性格的她,却在心中也隐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她总是担心着她的猜测会在某一天变成事实的结果。其实她每一天都是在担心着。只是她开朗的笑容掩盖了她的担心。她没有告诉席特自己整天提心吊胆地猜疑着这件事。
今夜,此刻,她突然觉得好疲惫。她就这样把自己斜放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任由她的眼泪自由地往外奔流着。
今夜,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放声地大哭了,可是她却觉得很累很疲惫。她仿佛觉得自己一下子没了精神和力气,但她并不阻止泪泉的涌动欲望。
眼泪,如夜,如空气,静静的,就这样静静的流着……
春日里的夜,还是有点寒意的。她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用双手抱紧了自己。那一刻,她突然好想被席特拥抱着,感受着从他身上传过来的体温。
突然想起,傍晚回家时,妖妖告诉她,说席特去了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了,当时她都没听清楚。她只知道当时自己的心已经快冰冻了。于是,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席特的电话。
可是当电话接通传来熟悉的歌曲时,她突然有一种深深的害怕。她挂断了电话,且把自己的手机关了。
她知道,这次席特没有事先告诉她,他去了那里,为什么事情而去。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最重要的是,是她该不该告诉他,这件对她来说严重的事。
想想,她又把手机开了起来。
刚刚开机,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席特打来的。
她一接起,就传来席特有点不安的声音:“紫丫头,你没事吧?怎么响了一下你就把它挂了呢?还关机呢?你没事吧?”
因为紫丫头打电话从来都是打到你接起为止,像今晚这样的情况,席特还是第一次碰到,于是他害怕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因为,当他下午意外地接到陶轺的电话时,好久,他都没有回过神来,因为一切太突然了。不会这么巧吧!他想着。
紫苏拿着手机,听着席特的声音,没有说话。那一刻,连她自己也仿佛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己。
见紫丫头没有回话,他更急了。原本转尔一想,也许是紫丫头为他下午没有告诉她而生气着。如果真得是为这件事而生气着,她一定会在电话那头对他河东狮吼的,可是今晚,紫丫头一反常态,让他觉得害怕。
“紫丫头,对不起。下午打你手机,你手机关机。我现在坐在去往B城的车上,去B城有点急事。回来我再跟你说,好吗?”
“席特,我想你。”突然,紫丫头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我也想你。紫丫头,你没事吧?”他觉得今晚的紫丫头怪怪得。她一点也没责怪他,也不询问他,只是声音有点哀哀地说想他。这又让他担心着。
“没事。”好久,她才说出这两个字。
“那你早点睡吧!过几天,就几天,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
“晚安!丫头。”说完,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吻。
……
B城。
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外。
陶轺没有打电话了,却在不停地踱着步。
“爸,妈,陶甸,你们来了啊?”陶轺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弟弟来了,于是停下脚步与他们打着招呼。
“陶伯伯,阿姨,陶校长,您们好!”璧谦也慌忙站起来与他们打着招呼。
“小孩子怎么样了?”陶耀辉关切地问着。
“还在里面动手术。”她把目光往手术室一看,低低的回答。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他像父亲一样安慰着她,给她一种坚强的力量。
陶轺的妈妈却把陶轺拉到了一边,对他低声说着。
当璧谦看到他时,他的脸上多了一层凝重。而她的妈妈则在一旁直叹着气。她不知道他的妈妈对他说了些什么话。
一定是不好的事情吧!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这是梦凡在路上摘来的花朵,她说要送给漂亮的。”
当陶甸说这话时,大家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那束花。那束花已‘奄奄一息’了。
陶甸把那束已经‘奄奄一息’的由多种花组合成的花束递到了璧谦的面前。
她小心地接过花。泪再一次泉涌而出。
因为感动。
每个人或坐,或站着。保持着一致的静默。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大家才纷涌而上,异口同声地问着医生:“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浅笑着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