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 / 1）
她走到一处微高朝阳的小山坡上。站定，很慎重的样子作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把小石子又一块一块地扔出去。
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又犯了语言上的错。在她背对着他的时候，他轻轻地给自己的这张——老是在一开心开起玩笑时就犯错的嘴——掴了一巴掌。
“扔石头的姿势不错，像铅球运动员扔铅球的姿势。不知道扔铅球的姿势有没有标准的。如果有，我想，你的这种姿势就是扔铅球最标准的姿势了，还特优美。不过，小心你的石子会砸到别人的头哦！”他坐在原地，看着她有点带气地扔着石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里带点搞笑。
可她并不理会他的说话，顾自扔着自己手中的石子。
他觉得有点没趣，垂下头。那垂的样子就像一朵焉了的花朵突然耷拉下一样。
直到自己扔掉手中的最后一块小石子。她才走回到他的身旁坐下。
“你是体育老师，你怎么不知道扔铅球有没有标准姿势的啊？”她对着他说。
“你不生气了？”他听到她说话，抬起头，问。
“谁说我生气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噘了噘嘴。
“不生气就好，真不想看到你生气的样子。”说完，望着她。“真的。”他又加了一句。
“我知道。谢谢，可我就这个脾气。改不了。”她背着阳光望向天空。
因为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他的光芒虽然不是很强烈，但足能刺得眼睛不能自由地完全放开。
“是我不对，每次一开心，就口不择言。”
“真得不生气啦！我刚才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
“刚才你问我什么话呀？”
“我说你是体育老师，你怎么不知道扔铅球有没有标准姿势的啊？”她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哦！我又不是专业的体育老师，我只是个滥宇充数的嘛！你知道的，干嘛取笑我？”
“好了，不谈这个话题了，乏味。”
“我也觉得。”
“你今天有课吗？”她问。
“没有。”
“我带你去前面的杨梅林去看看，怎么样？”她问他。
“好啊？”
于是，俩人在说完话的同时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对了，我出来时，带了一个苹果来。我想你一定会饿的。刚才忘了。”他从肥大的运动裤的裤袋里掏出一个红扑扑的苹果。”给你。”他递给她。
“谢谢！就这样吃啊？”她拿着苹果问他。
“干净的，我洗过了的。放心吃吧。”
“我——，我——。”她支支吾吾着。
“怎么啦！”他被她的支支吾吾弄得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我不习惯连着果皮吃。”她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说。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说完，又从另外的一个裤袋里掏出一把很小的刀子。
“为什么不把它早点拿出来。”她接过刀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你干嘛？不会是想把我谋杀了吧？”他又开起了玩笑。
“走，带你去前面的杨梅林。”她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刀子。在前面走着。
“你不先吃苹果啊？”他跟在她后面问她。
“到那边坐下来吃吧。等下让你看星星。”
“看星星，白天里那有星星啊？”
“等下让你看就是了。”她信心满满的样子。
“嗳！我说，你是不是没吃早饭，饿得眼冒金星，错把它们当星星了。”
“废话。如果我把自己的眼冒金星当星星了，那你没眼冒金星的眼睛怎能看得见。”她不停步地边走边说。
“也是。那我等着你给我变出星星哦！”
......
风起了，吹动着地上的落叶。它们像一二三个顽童在他们的面前翻着无声的跟斗。
不知隐身在那一棵树上的鸟儿们在窃窃细语着。虽然听不懂它们那个国度里的语言，但知道它们是友好的。
“我听到了大自然最自然的音乐。”她说。
“音乐老师就是不一样。连鸟语——那简单的叽叽喳喳声都被说成是最自然的音乐。”
“你也知道的，我也不是专业的音乐老师，也只是承蒙你们陶家对我的特殊开恩，我才滥宇充数当一位我梦想的音乐老师的。你也别取笑我了。”
“可惜我没带相机出来。”陶甸突然发现新大陆似得大呼。
两个人一起边聊边走，仿佛脚下生风，速度快了许多，路程也短了许多。不一会儿，梦凡就带着陶甸走回到了她起先来到过的那片杨梅林。
“你刚才跑到这里了啊，这么远。”
“是啊！我厉害吧？”她又坐到那树枝桠上。有一点点的得意。
“如果坐到天黑再回校，那才叫厉害。你这还不算。”
“我本来是坐到——。”她停顿不说，开始削起了苹果。
“本来是坐到天黑，结果呢，肚子饿了，所以——。”他没说下去。是因为她的话打断了他。
“别以为你的猜测是对的。不是这样子的。”
“那是那这样子的。”他穷追不舍。
“不告诉你。告诉你又没有什么好处。”她说完，耸了耸肩。继续削着苹果。
“等等。”他突然喊出两字。并用手作出阻止的动作。
“什么？”她被他的突如其来弄得一脸的惘然和紧张。
“把苹果给我。”看到她停止了削苹果，他伸手，平和地说。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什么呢？”她把苹果递给他，然后用空出的手拍拍自己的胸脯。
“还说不习惯连着果皮吃。我看啊，连着果皮吃不仅营养还比你削的卫生，把刀给我。”
她把刀递给他。“此话怎讲。”她问他。
因为她不懂他说的话。连着果皮吃，有营养是没错，可是削了果皮还是不削卫生，那她就不懂了。
“看看你自己的手。”他边削着苹果边不看她说着。
“我的手怎么了？”她把双手翻来仰去弄了好几回。问他。
“脏。刚才玩小石子了。给。”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还给她。
她接过苹果。费劲地用刀把它横切着。
“不用分了，你一个人吃吧！我真得吃了早饭，不饿的。”他看她在切苹果，以为她想分一半给他吃。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小心地慢慢切着，像是在做着一项很伟大的工程。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好好的又干净的苹果又被你捏来捏去的。我是不要吃的哦！你自个儿吃吧！”
“拜托！我这那算是捏来捏去的？陶甸，你别冤枉人好不好。你看，我多小心啊，两手尽量占用苹果的面积少一点，我可是冒着手指被切到的危险哦！”她眼睛依然盯着苹果边对着他说。
“你不用切，直接可以吃了的吗？你这叫多此一举。要切，也不是这样横着切的嘛！”说完，他背对着她，依着一根粗壮的树枝看着远处的风景。
“好了，过来看星星。”
他转过背去。看到她的两只手各拿着一半的苹果在旋转招呼着他。
“在哪里，星星？”他坐到她的身旁。
“你看，你看，‘星星’在这。”她把切开的两半苹果放到他的眼前。
“哦！是啊，剖腹产的‘星星’。”他笑着，从她的手中拿过一半，看着。
“没骗你吧？你好好看吧！我要去看山上的风景还要找杜鹃花呢。”说完，她啃着半个苹果往前面走去。
......
“陶甸，你过来看。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我们的学校耶！”
他坐地那里，背靠树枝，因为梦凡做出来的‘星星’，让他又想起了小螃蟹，想起了与她一起背靠着背坐着一起看那天上的‘花’的幸福时光。
“陶甸，快过来看啊。现在可能是下课时间，因为我看到学生们在操扬上呢？虽然看不太清楚。”
他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着。只任他的思想回到几年前的那一段美好时光里。
“陶甸，陶甸。”
听不到他的回话。她走回来。只见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哎！这样坐着你也能睡啊？”她摇了摇他的肩。
“别动我。”
“想睡的话，那我们就回去吧！”
“你知不知道，你摇碎了我的梦。”他依然闭着眼睛，说。
“摇碎了你的梦？”她哑然失笑。“你睡了多长时间啊，既然做梦了？”
“真的。”他似醒非醒地说着。
“那对不起了。你继续做你的梦吧！我去那边看看。”
“梦凡，别走，给我唱首歌。”他张开眼睛，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
“想听什么歌呢？”她回来，问他。
“《牵手》。”
“苏芮的。”
“对。”
“我不记得歌词了。真抱歉！”
“知道我为什么老是喜欢听这首歌吗？”他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弹弄着树叶，眼睛看着树叶问她。
“应该知道吧！因为你的她喜欢听，因为你们曾经一起唱过这首歌。也许是这首歌还是你们曾经的‘媒人’。”她把一只手搭在一树枝上，一只手插在运动裤的裤袋里。抬着头，透过树叶的间隙看向天空。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