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不顺遂之旅（1）（1 / 1）
新年的第一天，顾若衿就接到一个晴天霹雳的电话。
房东在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所以打算把房子卖掉，恐怕合约期满后就不能继续租给她和小霏了。
前一晚被打发回家的莫玹，得知此消息后，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威逼利诱道：“不收你的房租，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顾若衿睁大眼睛，疑问：“你也会做亏本的买卖？”
以往如意算盘不是打得挺响的嘛！
“不见得是亏本的。”莫玹瞥了她一眼，玩味道，“前天的打赌，几乎我赢了。”
“好吧，我愿赌服输。”
无论如何，她的住处是解决了。
小霏的情况或许比较困窘，还有十天时间，想找到合适的房子并不是那么容易。
思索着以怎样的办法去安慰小霏，发现她正在客厅里悠闲地哼着小曲，哪有一点为了房子而紧迫的样子，还津津有味地读着一本花花绿绿的书，那本书正是专门爆料各种隐私、□□的八卦杂志。
她读的那一页，莫玹和俞思的照片赫然入眼。
见到顾若衿从房间里出来，立刻急切道：“若若，你的情敌很强大！要小心啊！”
顾若衿夺过杂志，刊登的几张照片有在年会上拍的，也有两个人亲密无间走在一起，被偷拍到的，配上夺人眼球的文字，让读者遐想联翩。
若是没看到这些照片，她或许会一笑置之，可他们都牵手了，还会是假的吗？
心跳顿时紊乱，手一抖，杂志滑落在地上。
转身对背后的莫玹低语：“你和俞思……”
“你也认为是真的？”他不答反问。
“我去收拾东西。”她淡然一笑，一直都嚷嚷着要给莫玹找母兔子，如今他和俞思这么漂亮且优秀的女生在一起，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顾若衿埋头在衣橱里，收拾不多的衣服，整齐叠好置在床上。身边不知不觉中多了几个纸箱，转眼间，莫玹已把她的书籍、杂物逐一装进纸箱打包好。
“不如先住完这十天再搬，别浪费了。”顾若衿建议道。
莫玹白了她一眼，转移话题：“元旦过后，你就要去三亚了吧？”
“对啊。”
“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分开。”
“那又……不对，如果我们分开的话，那些妖怪又会来找我？”顾若衿恍然，停止整理床头柜的摆设，紧张问道。
“这正是我担心的。”莫玹稍皱眉头，轻叹。
顾若衿望天哀叹，难不成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不行，说什么都要去！她的决心奔驰在平坦的大道上，别说驷马难追，就是千军万马都拉不回头了。
望着她满脸的忧愁，莫玹安抚道：“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
“是什么办法？” 听到他的话，顾若衿的眼波又闪现熠熠的光辉。
“再把我的青玉珠借给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他人看来，犹如借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但顾若衿深知青玉珠于他而言的重要性，若再次给她，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为了我这样，不值得。”顾若衿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
两人就是否搬家和是否三亚这两个的问题，皆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一房间的东西，三分之一收拾完毕，三分之一散落在各处，其余的仍躺在原本的地方。最后，莫玹接了个电话，没有交代去处便匆匆离开了。
顾若衿没有心情再继续收拾，无力地瘫在床上发呆。
自从这只黑兔出现，她的生活越来越趋于不正常的状态，无关好坏，只是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拼命想回去，怎么做都是徒劳。
环顾凌乱的房间，内心却空荡荡，连发出最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扩大，产生回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待她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身上盖了柔软的被子，无比暖和，舒服得令她不愿动弹。
莫玹静静地坐在床边，专注地读着她书架上那本蒙尘了的《文心雕龙》。
顾若衿一连翻几个身，他都没有动静，半晌，才对仍在装睡的顾若衿不经意问道：“你也看这本书？”
眼看装不下去，没好气地回答：“看不懂，不过买来摆着装个样子。”
莫玹“啪”地一声合上书，“想知道我刚才去哪了？”
“才！不！想！知！道！”
顾若衿用被子把自己从头至尾盖了个严实，不想让莫玹看见她的表情。
心中隐隐猜到答案，却因过于残忍，不希望听到他去证实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但他毫无留情，以轻松的口吻，道出了她不愿面对的事实：“俞思今天提前收工，我过去接她。”
被子的一角又被拽紧几分。
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了，被中的闷热令她头晕目眩，憋了半天，她才闷声吐出几个字：“那又怎么样？”
莫玹掀开被子，挤到她的旁边，宠溺道，“莫非若若吃醋了？”
“才没有。”她慌张地别过脸。
默默地哀求他不要再靠近，多近一寸没入肌肤无形的刀锋就更深一寸，疼痛倍增。
“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为了短时间内提升关注度而制造这些绯闻，凭俞思本身的资质，不过是画蛇添足。”莫玹从背后搂过她，言语间颇为无奈，“后来她一意孤行，我也只能顺着把戏演下去。”
“你的演技太好，我有时候会不小心把假的当成真的。”顾若衿语气疲惫，某一刻起，她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不仅是她养的黑兔，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完整的人。
莫玹却坚定道：“在你面前我从没有演戏，自你来我家的那天起，我对你做的一切，绝无半点虚假。”
出乎意料的回答，顾若衿转头盯着他。
一个冷不防，温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她的脸颊，最终覆在她的唇上。
草木的气息弥漫在四周，恬淡而温和。顾若衿不自觉地环起莫玹的颈脖，给以他真切的回应，不在乎过往，此刻他是属于她的就已足够。
无法阻止时间的逝去，尽管不情愿，出发去三亚的这天依然如期到来。
顾若衿请了假，窝在床上睡了将近一上午，才起身吃午餐，随即收到莫玹的短信。
“我送你去机场，等我回去。”
因为青玉珠还在他身上，顾若衿预料到他会特意回来一趟，当下正不紧不慢地在收拾行李，情绪处在低谷，烦躁不安。
如果青玉珠离开了他，莫玹就会像上回一样，日渐虚弱，直至昏睡不醒。虽说她只去三天，对他来说勉强可支撑着，万一她没有能及时回来，后果如何……他没有同她提及，但她能想象得到可怕的程度。
听见开门的声音，顾若衿没有回头，垂眸道：“其实，我并不是非去不可的。”
“你可以不负责任地临阵脱逃，我们在短时间内找到能胜任的摄影师不难，你真的决定要放弃这次机会，我不拦你。”莫玹淡定道。
欲擒故纵，一招一式正中要害。
顾若衿想要逃跑，惊觉身后是万丈深渊，已无路可退，再多一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可以走了吗？”莫玹接过行李，拖起她的手大步而出。
她静默地跟着，不再反驳。
小唯已在楼下等候，热情地帮顾若衿拉开车门。
经过小唯身边时，她略加思忖，嘱咐道：“这几天总裁就拜托你照顾了，若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请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小唯先是一愣，接着干脆地应道：“放心吧，这是我分内之事。”
开车的是林洛，见到顾若衿，冲她露出一个憨憨的微笑。
她和莫玹同坐在后座。
一路上，莫玹不停扯着她的袖子，不满道：“你怎么说得我和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似的？”
“我怕，万一没能按时回来……”顾若衿忧虑道。
莫玹严厉地打断她，握紧她的手，“你回不来，我就去找你。”
机场过往的旅客行色匆匆，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的女生，极不情愿地被一个帅气的男生牵着，走向安检口。
Jamie一早就候在机场，收到莫玹出现的消息，蹬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朝目标奔来，远远望见莫玹不顾是否会被人认出，和顾若衿亲密地拉着手，脸色骤然大变。
她整理好情绪，高雅有礼地寒暄：“莫总，怎么好意思让你亲自来送我们呢！”
莫玹没正眼看她，反而将目光转向身边的顾若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得意：“我不过是来送我的家属。”
“家属”二字的读音特别加重。
顾若衿听罢，顿时觉得耳根发烫，悄悄低下头反问：“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家属了？”
莫玹笑而不答，暗示顾若衿观察Jamie奇妙的反应。
“好热闹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安梓溪迎面走来，玩笑道。
“大概吧。”莫玹难得接话。
安梓溪抬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进去了。”
莫玹的手臂被重重地拽了一下，与他相反方向的受力，阻碍他前进。
他转头，看到顾若衿正可怜地盯着他，向他摇了摇头。
待到下一秒，莫玹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张开双臂，扑进顾若衿的怀里，紧抱着她不放，四周似乎闪耀出璀璨的光芒，看不清光源来自何处，似真似幻。
“青玉珠借给你了，替我好好保管。”莫玹在她的耳边呢喃。
“莫玹，谢谢你……我……”千言万语挂在嘴边，只道出一句感谢，顾若衿不舍地推开他，欲语还休。
转身迅速随着一行人走远，怕一不小心回头，就不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