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散不去的阴魂(1)(1 / 1)
寒风飒飒的严冬,几乎把大地的温度消耗殆尽。
顾若衿睡眼惺忪,昨夜小霏给她的一本杂志弄得她此时仍惊魂未定,一早起来就精神涣散,游魂般地往地铁站走去。
来往路人,无论是匆忙赶路的还是步履蹒跚的,都频频向她侧目。顾若衿不得其解,掏出随身带的镜子打量自己,发型正常,衣着也得体,除了一脸菜色,也没有一觉睡醒变得倾国倾城或奇丑无比,为什么都在看她?奇怪。
每天都走的街道忽然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氛围,高楼和往常一样,店铺也没有不同,但都变得格外陌生,像从未到过的地方。
蓦地铃声响了,她心中也随之一震。
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写着安梓溪的名字。
“干嘛?”顾若衿提懒懒的说道,听到手机的另一头很安静,安梓溪没有立刻接话,又道:“你还没睡醒吧?”
“一大早觉得很不安心,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安梓溪严肃冷静道。
“哪有会什么事,你别吓我啊。”若要说有事,大概就是新来的总裁莫玹先生要找她的麻烦吧。想到这,顾若衿忍不住怨道:“你们安氏集团什么时候换了总裁,最近是不是人才稀缺,随便找了个小白脸,你们家老爷子也能放心让他接手?”
看来有她的地方必定能阴霾散尽,拨云见日,是他想太多了。安梓溪窃笑道:“这个问题你去问我爷爷吧,我恕难解释。”
顾若衿低低哀叹一声。
安梓溪又道:“对他感兴趣?”明明前几天跟她提起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的。
“没、没有,先不跟你说了。”心虚得把电话挂了。
进了地铁站,光线昏暗,要不然认得路,顾若衿肯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带这么抠门的,连灯都不舍得开,她暗骂道。
越往里走,就越发心惊胆战起来,放眼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徘徊在轨道旁,离得稍远的景物俱是黯淡无光,仅有冷风在双颊和耳边刮过。
“大白天的,不会又见鬼了吧?”站在墙边,全身不住地发抖,死亡的恐惧向她逼近,顾若衿不忘自嘲道。
头顶上方闪出一抹血红色的虚影,悬在半空。
她凑近一看,是上次在面馆见到的女人!而且是飘着的!顾若衿立刻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高声哭喊道:“救命!真的有鬼啊!”
喊声未落,又冒出许多外形各异的“东西”,确切地说,是不存在于世界上的超自然生物体,如今竟在顾若衿的眼前出现,还是一大群,把她围得严严实实,无路可退。
一定是在做梦。
快点醒过来,太可怕了。
“跟你们拼了!”在梦里也不能懦弱,要拼死和这群鬼怪抗争到底。
从墙中生出粗壮的藤蔓,蜿蜒缠绕,束缚了她的手臂,勒得生疼又弹动不得。顾若衿心想,这是什么鬼梦境,比惊悚电影还惊悚。
“一介凡人还妄想反抗?做梦!”红衣女妖的嗓音凌厉尖锐。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确定这是做梦么,也太真实了……顾若衿惊慌失措。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穿透耳膜,几乎被震破。
顾若衿想捂起双耳,忘了手被缠住,微微一动,藤蔓又紧了几分。
红衣女妖从盒子祭出一只通透发亮的玉笛,口中念念有词:“上次有人庇护你,害我们没有得手,这次你逃不掉了,你身体里那具魂魄将为我所有,哈哈——”
“殿下千秋万岁,吾等誓死跟随。”周围的一群“东西”全都跪在地上,齐声大呼。
红衣女妖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玉笛随着咒语越来越亮,让顾若衿睁不开眼,额头好像被猛烈地撞了一下,疼痛欲裂。
“啊——不要——”她嘶声大叫。
意识渐渐薄弱,眼里幻影晃动,耳中噪音四起。
最后,看不清,也听不清了。
晌午的太阳是冬日里最温暖的一道光。
此时,正斜斜地照入顾若衿所躺的床头,柔和得不忍惊扰正在熟睡的她。
“今早我就预感会发生什么,果然……”推门声、说话声,好吵啊,她翻了个身。
“她的紧急联系人怎么是你?”
好像是冰霜先生的声音,是不是又做梦了……她再次换了个睡姿。
“若衿没有亲人,我就把我的电话填了进去。”
两人安静了一会,那个冰冷的语调又似问非问道:“你对她,很不错。”
“难道你们认识?”安梓溪的语气也僵下来。
谈话终止在一句疑问句里,顾若衿听得很清楚,却睁不开眼睛,浑身都像快要散了一样疼痛,额头传来阵阵灼热,心里倒有种大难不死的愉悦。
“安梓溪……”她使出全部的气力唤道。
闻声,安梓溪飞扑到床边,拍拍她的肩膀,语带兴奋:“还没死,真是太好了!”
“那是,我福大命大……哎哟,头好痛……”
“莫玹说你在路上被车撞倒,刚巧让他遇见,把你救了。”安梓溪非但不感激,还用一种“你是瘟神”的眼神瞥了瞥莫玹。
“只是额头和手臂擦伤了,初步检查没有伤及脑部,不过慎重起见,还是先留院观察72小时吧。”莫玹急忙撇清道。
“谢谢。”顾若衿点头道,和他四目相视时觉得很温暖,不似之前那样冰冷。
发生了车祸?脑子里影像重叠,混乱不清,最近的记忆点停留在她走进地铁前和安梓溪通话,之后的事她没了半点印象。
“我替你请了假,好好养伤。”安梓溪脸上掠过一丝担忧。
顾若衿环顾房间四周,她身在是一间装潢考究的单间病房,心中顿时血流成河。在这里多住几天就要花掉她一个月工资的吧?总裁大人都不为她考虑下花费的问题么?难道上班路上出车祸算工伤,她可以得到一笔赔偿?
“住院费先帮你付了。”莫玹的话让她看到了光明,结果还有未说完的下一句:“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还有三天就能领到的工资,没到她手里就消失了。
内心那团熊熊火焰瞬间被冷水浇灭,化作雾气散开,无影无踪。
顾若衿用委屈的表情看着安梓溪,指桑骂槐道:“欺负人啊!恶意克扣员工薪水!”莫玹早已走出病房外,全然没有听到她的含泪呼唤。
安梓溪玩味地说:“由他吧,你要什么我帮你买就是。”
顾若衿推开他,哀嚎道:“你这个不干活的大少爷不能体会我们劳动人民血汗钱被压榨干的痛苦,悲矣!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