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踪的黑兔(1 / 1)
小黑不见了!
已经失踪了三天!
顾若衿刚打开手机,室友小霏就打来电话失落地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在机场匆匆拦了辆出租车,就急急地奔了回家,甚至没有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黑影。
“小黑生我的气,所以离家出走了吗……”她在车上不停地喃喃自语。
瞄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蓦然觉得回家的路漫无尽头,度秒如年。
一年前的某个深夜,顾若衿发现一个黑色小毛团蜷缩在她家门口,沾了满身尘土,瑟瑟发抖。那天和今天一样,尤为寒冷,草木上的露水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稍稍犹豫,把毛团抱回家。
原来是只受了伤的黑兔,前脚上还有殷殷的血水渗出。在顾若衿的悉心照料下,伤口愈合得很快,过了三天就又活蹦乱跳了。大概是救了它的缘故,小毛团很喜欢黏着顾若衿,只要她在家,毛团就寸步不离。
结果顾若衿买了个笼子,把它关了起来。
“好可爱的兔子!它叫什么名字?”刚搬来的小霏一把扑向它,兴奋地问顾若衿。
顾若衿随口答道:“小黑。”
于是,小黑成了毛团的名字。
刚取出钥匙,门却先开了,开门的竟是安梓溪。
顾若衿怔了怔,把手中的行李往地上一甩,说道:“你怎么来了?”
安梓溪接下她的大包小箱,苦笑道:“小黑能让你这么紧张,应该不是只普通的兔子吧?连我去机场接你的事都抛到脑后……”
“对了……小黑……小黑在哪里……”顾若衿绕过安梓溪,扫视一眼空空如也的兔笼子,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细声呼唤小黑。
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小霏,突然无奈道:“我找了很久都没找着,小黑真的不见了。”
顾若衿愤愤地双手搭在小霏的肩上,疯狂摇晃她,大吼大叫:“不是跟你说过出门要锁好笼子吗?”顿了顿,转念又道,“小黑不会想不开躲进马桶里了吧?”
小霏还愣在原地来不及反驳,眼前已不见顾若衿的身影。
安梓溪也一脸无奈,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她果然去厕所里找了!
小霏把蹲在马桶前的顾若衿拉起来,认真地说:“我睡觉前把笼子锁好,还确认了几遍,可醒来以后它就不在里面了,要是还在家里,这几天我怎么会找不到呢?我觉得,它肯定是成仙了,这笼子锁不住它、屋子也关不住它。”
“你!才!成!仙!了!呢……”顾若衿怒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梓溪直接拉走,最后一个音节降了半个调。
安梓溪关上门前,小霏听到最后一句鬼哭狼嚎:“三天前就该告诉我啊啊啊……”
“……国际长途话费好贵啊!我的好若若!”小霏也忍不住大声回一句。
夜色已笼罩整座城市。
顾若衿坐在安梓溪的车上满怀心事。若在平时,刚出差回来的她应该滔滔不绝地讲她在日本的所见所闻,今日却一言不发,安静得让安梓溪很不习惯。
那只黑兔他也曾见过,很机灵很通人性,顾若衿如果喜欢,他再替她买一只就好了。
顾若衿猜到他的心思,勉强一笑:“小黑不是其他兔子可以代替的,它很特别。”
“有什么特别的?”安梓溪用余光瞥了顾若衿一眼,好奇地问她。
顾若衿也说不上来。
自从见到这个黑色的毛团,她就认为自己跟它是密不可分的。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三年前就和她断了联系,不知去向,她这一年的生活都围绕着小黑,总有些相依为命的感觉。
可它……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在前面的停车,跟大家说我不去吃饭了。”提不起兴致,不去也罢,顾若衿指了指离他们不远的一家面馆。这家面馆的牛肉面很远近闻名,和公司只隔了两条街,她时不时就会去光顾,老板人很热情,每次都会给她加好多肉,深得她心。
安梓溪默默地把车停在面馆门口,拿出手机拔了个电话,简短和对方说了几句。转头对顾若衿轻声说:“我也不去了,陪你。”
“你不去?怎么可以……”
“外边很冷,快进去吧。”安梓溪打断顾若衿的话,匆匆把她拉进去。
入座,两碗热腾腾的面快速送上来。
顾若衿打量身边专注于吃面的安梓溪,不时往他身后瞥两眼,一抹痴笑挂在嘴边,面前的一碗面几乎没动。
“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安梓溪脸色一沉,怒道。
“那个,你身后那个奇怪的女人,一直在看你,你怎么吃得这么专心,都没有发现,哈哈哈哈。”顾若衿捂嘴,企图收敛起笑意。
安梓溪茫然地望了几遍背后的人,“哪里有奇怪的人?”
店里寥寥几个食客,一眼就看能遍,他的眼神是有多不好使,竟然没看到!顾若衿悄悄伸出手,为他指了方向,安梓溪脸上仍是茫然的表情,顾若衿小声道:“就是那个,穿着红色衣服,披头散发,长得凶神恶煞的女人。”
“我怎么没有看到。”安梓溪瞪大眼睛,凝视许久,转头拍了拍顾若衿的脑袋,说道:“你老眼昏花了吧!”
“就在那儿啊……”
顾若衿刚想起身去确认,被安梓溪拖住手臂。余光似乎瞄到有黑影闪过,再看下一眼,奇怪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她和安梓溪的座位正对门口,却没看到有任何人走出去。
“刚刚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啊……”顾若衿揉揉眼睛,一再确认自己眼前所见的。确实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当下也确实没了影子,真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吧,她干笑几声。
身后寒风阵阵,冰凉在脊椎上蔓延。
安梓溪倒置身事外,一副慵懒的模样,不疾不徐地催促道:“你怎么吃个面都不安分啊?别看了,快点吃吧。”
“哦、哦。” 一向不相信这些超自然的鬼魂幽灵会在世上存在,顾若衿仍被吓了一跳,她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牛肉面里少了平日的味道,变得难以下咽。
回到房间,翻看在日本拍的照片,已无心欣赏。
结束在日本的工作后,顾若衿用原本多出来一天的购物时间提前回了国,就是放心不下小黑,然而小黑不见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来,正中胸口的位置,痛得她喘不过气,大好的心情顿时不翼而飞。她怀着三分惆怅、七分迷惘和一点点不甘,抱着相机不知不觉睡着了。
走入绮丽的梦境中,她惊喜地发现小黑不仅会说话,也不再是只黑兔子。
变成了平常在大街上见到的人,而且是个很好看的男生,顾若衿虽然有些害怕,还是走近了他,小心地问道:“小黑,你去哪了?我、我到处都找不着你。”
男生带些冷峻道:“我会回来的,若若要等我。”
一定要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了。
一连几天反复梦见同样的内容。
小霏说她思兔成疾,已经无药可救了。但顾若衿一意孤行,每天下班后都在家附近的草丛、花圃和公园到处闲逛,为了找到小黑,晚饭都有一顿没一顿的。
可是,那只黑色的小毛团再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