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灰飞烟灭（1 / 1）

突然间我像是想到了什么，脑中灵光一现，施斌从我身边走过，道：“这事你先不要管了，我自会命人处理好的。”话毕不知对哪里一指，一道绿光从外射了进来。

我愣了一愣。

那绿光竟十分乖觉，明明是朝着我冲过来却在一瞬间变了方向闪到了另一边。绿光一落地就化成了一个人型出来，一个婷婷玉立的妙龄少女从绿光里走了出来对着施斌恭敬一拜。然后才对着我做了一福，点头请了个安。我瞧着她面相，知道这女子定然不同于黎叔凡人，光看她周身散发出来的灵气就知道乃仙辈。这阵子还真的是奇了怪了，我同施斌结婚那两年来我们家的宾客都只手可数，现在倒好，所有人都是想来就来。

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不由想到刚刚惨死的那只猫妖，我的神情一时甚悲摧。那些腥红粉淡的肌理，银白色带黄灰的骨头还有那变形歪歪斜斜的眼珠……杀妖这种事如同杀人，得权得势之人乱了规律，明知上面人没有不知道的，仙家上神也好人界政府也罢，不过是装聋作哑，只因没有说穿，一些还是不得不鬼鬼祟祟。

“欢欢？”

“嗯？怎么？”我抬头望向站在昏黄灯光下的施斌，他旁边站着那位少女，两人神色飘然，让我一时恍惚了起来。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我也是有背景的，有根底的，可是不过再怎么样厉害，现在也是人走茶凉，身上是一点解释也没有的寒酸。

他握过我的手，“怎么这么凉？刚才你的脸色很不好。”

回过神，我讪讪笑一声，心里一时有些委屈，但也有些觉得丢人了，遂转话题道：“这位姑娘是……”

那绿衣姑娘却突兀一抖，立马朝着我的方向跪了下来道：“上神一切可安好？”

见她突然这般，我倒是忘记了刚才心里那些小疙瘩，赶紧伸手去扶：“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少女不动，我只好抬眼望向施斌。

他淡淡叹了一口气，漠然道：“起来回话。”

少女站起身，头却还是仍旧垂着的，只露出眼中一点光，微光闪闪，带出琥珀、湖绿。

“可有查出那化名为林子堂的人到底是何来头？”

少女垂着头摇摇脑袋道：“绿汀无能，只查处他身上带有同浅华上神一样的气息，其他一无所知。”

我打岔道：“同我一样的气息？这不可能，定是你看错了。”女娲氏到我们这一辈就只有我同玄华两人，哪里还会有其他人和我们带有同根之源？对了，玄华，从回复记忆以来由于只考虑到了子墨的事儿倒是把姐姐给忘记了。“你们可知玄华此时再哪儿？有她在一旁帮着事情要好办许多！”

一时，他们俩都沉默了。

墙上高高悬挂的钟，指针“喳喳”划过，黑框子带着白色底脸。“踢嗒踢嗒”，它记录下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表面上的人生，没有一点儿女恩怨的人事纠纷。

施斌默默无言地拍了拍我的背。

那名唤为绿汀的少女抬起头来凄然地将我望着：“浅华上神现今不如以往，可要万分保住身子。”

我到了此刻方才察觉这屋子里的气氛忽而变得有些诡异，转头一把握住施斌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玄华怎么了？我姐姐怎么了？怎么了！”手不停搅着他的衣袖，狠狠抓着，似要给它抓出一道大大的口子才甘愿。施斌不回答，我只好把目光转到了绿汀身上，一双眼睛死死定住她的眼，盯了半响，施斌这才转过我的身子，握住我冰冷的手道：“你姐姐在你耗尽神元的之后没多久也化作飞灰了。”

“怎么可能？！”

我不信。

她那样的一个神，怎是说化作飞灰就能够的？

“欢欢，一切皆为命数，你改不了。”

我挣扎起来，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只是徒劳。“子墨救我为何就可以，为何姐姐就不行？那我的牺牲，子墨的牺牲意义何在？！什么命数？那不过是欺骗人类的蠢话，你竟妄想拿来骗我！”

绿汀轻言细语道：“浅华上神可是忘了自女娲氏连同盘古族开天辟地后，还留下了一本因果书？”

“因果书？那个立在仓南山溪边的那块刻着图腾的石头？”

绿汀补充道：“是的，那块石头便是因果书，记载着整个六界的因果循环。它便是主子口中的命数，莫说凡界生灵的一切循环在上面，就连同神的命运也在上面。因果书上定好的事情从来就不可能改变，当年子墨上神耗尽自己的元神才能保住您现在的魂魄也没能保住您的神身，玄华上神怎么可能还能够存活。”她说完又是恭敬一拜道：“浅华上神现今还是保持冷静比较好，有些事您也只能认命。”

那块给我当作床榻的破石头竟然有如此神力，我狠狠磨着牙，以前怎么没想到尾巴用力一甩把它给直接劈了算了？！

“欢欢，事情过了这么久，我们还是先处理好当下的事情即可。”

我把他们的话一同装进脑子里，思前想后再三道：“可姐姐是如何死的？”

她是上神，怎么可能会突然死掉？

施斌将我搂了一搂，道：“难道你忘了你姐姐可是怀有身孕，但凡神族的人一旦诞下儿女那么无论是谁也只能灰飞烟灭。这就是规矩！”

是了，姐姐怀了身孕。

她有了孩子。

她为了那个孩子死了。

我无限伤感地看着施斌握住我的手，甚是凄凉的反握住他的手。耳边突然传来当时林子堂对我的称呼“姑姑”？

一时。

我打了个哆嗦，连带着被我抓住手的施斌也只好陪着我打了个哆嗦。

我认命道：“妖孽，那孩子，林子堂那孩子……竟是姐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