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缘来是你(1 / 1)
“女人?”
施大妖孽明显这茬是在跟我装傻了。
清了清嗓子,我很是平静的指着手中的头发询问道:“这明显不是我的头发。”
妖孽瞄了一眼,灿若星辰般笑道:“刚才不是对你说秘密换秘密吗?现在有兴趣了吗?”他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从我手中接过去的发丝,一缕一缕被他分的根根分明,末了还不忘又补上一句:“要换吗?”
前几分钟我还用着这招来哄骗黎叔,没想到如今角色就转了个向。看他的样子,他是笃定了我会同他换?
——但,我如今同他的关系既不是夫妻,他在外如何玩弄女人还同我有关吗?流光轻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人类轻易老去,死去,爱情同样也是。何况,我现在虽保了魂魄,但身体却已经不是神身。面临我的是一段又一段的生死轮回,而他呢,却是亘古不变的青葱岁月。
一想到这儿,心里一凉,连同他拌嘴的力气也没了。我对他摇摇头,也不再看他手中的发丝,径直一个人准备开门离开。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呼吸也没有,突然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
不知为何,这样的场景总是让我很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在这样的一条小路上,炎炎的毒辣的日头下,也有一个人这样跟在我身后,空气里隐隐还能听到皮肤被蒸发得暗地发出微响,嘶的一声,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后卿!
会是他吗?
我恍然回头,看着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后的施斌,提了一口气,开口问:“后卿,是你吗?”
话一出口,尾音颤抖的连自己身子也不由跟着发抖。
“你希望是吗?”听得施斌这样毫不在意,迸出一句话,我上齿开始轻咬着下唇。
“你是吗?”
“你要换秘密吗?”
怎么话题又绕回到了原点,我无限惊疑。
我问他:“不要同我开玩笑,你是后卿吗?”
不待他回答,再问:“你要换什么秘密?我可没什么秘密可换你的。”
“不必担心,天下之大。只有你身上才带有我问题的答案。”他胸有成竹。
他突然的这样表白,我不是不快乐的,我的心且像一朵花霹雳地绽放。可他如果真是后卿呢?我真的同当年那个孩子成了亲?
天下之大……
——但他说什么?他说到“只有你身上才带有我问题的答案”,什么问题?又是什么样的答案?
嘿,男人…真是难以相信的动物。
他的眼睛闪出兴奋的绿光。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样的秘密?”
“你同那个林子堂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来竟是这个,我无限悲凉,“你百般诱惑就是为了这个?”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后卿,当年那个比清一色还清的孩子?
如摔一跤的惨痛。
“就是这个!”施斌忽地笑道,“我从很多年前就为了这个,怎么看不起我了?”
被他猜中心事,我脸色大变,如身陷于泥沼中。
“你也太低估我施斌了。”他道,“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同那林子堂的关系?我从你出生就跟着你,我真的会一点也不知?不过是想亲口听你对我说说罢了。如果是这样让你觉得好笑,那么让你笑一笑也无妨。”
我不知所措,神魂晃荡。恐怖地说:“你……你在什么时候知道……你为何要跟着我?”
“你很害怕?是了,入世这么多年,我渐渐地也知道了。人类并不相信这样毫无要求的爱情。你也是。”
爱情?
从我出生一直跟着我?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真是他嘴里所说的爱情,我……该相信吗?
“你果真不信。”他有点受伤,垂着头越发阴郁了起来。
“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没有哪一个人生来只为了爱情,施斌,没有任何一个人。打我成型那天起,身边就没有这样的人。姐姐如此,子墨也是如此,我看了太多,体验了太多……”
“可我不是人!”他改颜相向。
我嘴角溅出一丝笑意:“不论六界任何生物,都是如此。”
“原来这就是我等了你这么些许年的结果。”他嘲弄着看着我,开口大笑。“那你当年为何要同我结婚?难道这也不是爱情?”
这……我百般纠结。
“一开始,我也许是嫁给了时间,你知道在这个社会剩女是如何受尽白眼。你有外表,有内在,还有着体面的工作,愿意娶我自然很高兴。结婚后当然也是欢喜的,后来离婚,其实说到现在也本就是你的主意。其实如果你愿意骗我,完全可以欺骗一辈子,是你……”
“不错,是我。当我知道有人要救活那位盘古族人的时候,我就害怕,害怕你恢复了记忆会后悔。所以……”
我大吃一惊,“所以为了我不让我后悔,竟自己暴露出原型让我自己提出离婚?!”
啊,他是知道的。
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就洞悉一切,打我人世出生抑或更早。整宗事件,他一直在我身旁守候,奉献良多,却始终不动声色。
“你到底是谁?”
他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上神色,淡淡开口道:“如今一切还重要吗?”
“当然!”
如果连究竟是谁对我这么好都不知道,我不是也太糊涂了些吗!他到底要让我愧疚到何种程度才够!
施斌果真是个祸害!
我痛恨他,反手欲掴他一记。他飘逸地退开了。
笑靥轻浅。
他竟然就如此轻巧把玩弄于股掌之上。
“如果你真的认为对你很重要……”他用以一个猛拉,我一不留神倒入了他怀里,迎了个满怀,然后双唇上一温软,一个湿濡的东西钻了进来。几番挑弄之下,他在我耳边轻声叹息,“欢欢,后院的枣树红了。”
这就是他!我痛心疾首,大脑一片空白!
他因为我不肯认输,不惜把一切揭穿了,然后,他以为我还会逃到什么地方去?还舍得到什么地方去?
他吃定了我这个天下间最笨的笨女人。
后卿,我的后卿……原来是你,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