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十一(1 / 1)
*
林段上了顶楼,推开多功能厅的门,没有往日的热闹景象,扫一眼,半个人影都没有,空空如也。他往临近门口的沙发上一歪,虚望着天花板……
想什么呢?想苏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钟?或者几个小时?门被推开。
“哎哟,林段?你怎么自个儿横这儿了?”
林段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声音涩涩的,“滚一边儿去。”
“我,”陈煦完全摸不着头脑,也不介意,搂着身旁的姑娘坐在旁边,“谁又惹着你了?”
见林段不说话,陈煦径自说着,“兄弟快起来吧,啊,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我媳妇儿,叶乔乔,传媒的大学生。”
叶姑娘朝仍是不动弹的林段笑笑,林段哪能看得见,没反应。叶姑娘好脾气的加了句,“你好。”
仍是没反应。
不愧是从小玩大的兄弟,陈煦对他再了解不过,他这样儿,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了,这事儿还得跟苏以那丫头有关系,安抚性的轻捏叶乔乔的手,上前推推林段的肩膀,“我说哥们儿,怎么就这么颓啊?”
冷不防林段一掌把他给推出去了,力道说大也不大,主要是陈煦没防备,一下子就往后退了好几步,幸亏最后还是站稳了脚,没在佳人面前出丑……
“林段,给我坐起来,”陈煦走近了两步,“有事儿就跟兄弟说……”
话没说完呢,硬生生的挨了林段一拳,没回神,接连不断的拳头就迎头而来。陈煦也不是白挨打的主,连连还手,两个大男人打作一团。
叶姑娘是乖乖女,哪能见过这种架势,对于林段的定义也混乱了,起先知道他是自家男朋友的发小,刚才又那么冷冰冰的不理人,现在又打起架来,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劝也不是干看着也不是。
陈煦一个猛劲把林段制住在墙上,喘着粗气,“我操,我说哥们儿,咱都几年没这么痛快的掐架了,发泄完了吧?咱能坐下说话了吧?”
林段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松开陈煦,身体软下来,坐到吧台上倒酒喝。
陈煦朝站在沙发前皱眉头的叶姑娘眨眨眼,放软了语调,“乔乔,你先坐会儿,桌子上有吃的,我开导开导那哥们儿去。”
叶姑娘很乖,眉头稍稍舒展,点点头照做。
陈煦转身当知心哥哥去了,开口便道:“因为逸子那小子?”
林段嗤一声,继续闷头喝酒。
陈煦坐到椅子上,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那小子啊,也是喜欢惨了小以……”
“行了行了你,”林段打断他,仰头喝净杯子里的酒,转身就往外走,“我走了。”
陈煦在后面嚷:“喂你打完了人就跑是吧?”
林大少冷飕飕的留下一句话,“不打你打谁。”接着就没影儿了。
陈煦哭笑不得,他们俩还真算是从小打着长大的,小时候是俩人为了一玩具枪什么的别扭着打架,长大了就是闹心的时候打,无论谁有烦心事了,俩人干一架,一准儿好大半。林段跟小以的事儿,一掺和上逸子,他就不太好说话了,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亲弟弟不是?他这也没法子啊。
见那位爷走了,叶姑娘走过来扯扯陈煦的衣服,“怎么回事啊?”
“没事,”陈煦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那小子就是有点抽了,乖,咱甭管他。”亲亲她的额头,轻轻柔柔的说:“想去哪儿玩?今天小爷一整天都是你的。”
叶姑娘嗔他,“只有今天是我的么?”
陈煦好笑的刮刮她的小鼻子,“唔,一辈子都是你的。”
*
这会儿的嘿坊已经是一片狼藉,灯火通明,客人都走光了,只剩几个工作人员,桌子椅子七歪八扭,林段还在仍酒瓶子,早就惊动了酒吧老板,站在一旁也不拦着,身后站着几个清一色保镖样子的人,老板就看着自个儿的店一点一点被砸烂,在圈子里混久了的人心里都倍儿亮堂,这老板是等着这位爷砸完了,好让人家赔钱呢,十有八九还是一狮子大开口,赔个三四倍都不止。
林段停下手,静静倚在吧台上。酒吧老板瞧准了时机,上前,“这位先生……”
只听“嘭”的一声,林段拿起手边的瓶子就砸天花板上光灿灿的大吊灯上了,周围一下子暗下来,只剩几道暗色的灯光,五彩斑斓,吊灯的碎片哗啦啦往下落,服务生们都躲到一边去了,酒吧老板也吓得不轻,退到保镖身后,手一挥,那几个保镖向径自砸场子的林段走去。
一看这架势,站在一边的王诗贝赶紧走上前,“干嘛呀你们?”
“干嘛?”酒吧老板重重一哼,“我这好好的酒吧平白无故的就被砸了个稀巴烂,你说我要干嘛?!”
王诗贝噎了下,“……赔你们钱不就行了。”
林段突然说话了,明显有了醉态,“你他妈知道我是谁么?!”
酒吧老板一听这话,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你是谁?你爱谁谁!天王老子砸了人家的东西还得赔钱呢!”
“呵——”林段低笑,在这幽暗的灯光下更显魅惑,他抬手指指酒吧老板,“你,”突然拔高了音调,“给我滚蛋!”
开酒吧的,还能站稳了脚的,都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酒吧老板也不回话,只挥了挥手,几个保镖再次上前,又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打头的那个保镖脑袋被林段手里的酒瓶子砸开了花,霎时倒在了一旁。
酒吧老板眼睛都没眨一下,刚要开口,只见门口呼呼啦啦进来三五个人,前面走的那人从身上掏出了个什么,举在众人面前,“警察,有人举报这里涉嫌违法物品。”
酒吧老板脸色登时惨白,嘴上却是硬得很,“什,什么违法物品?”
苏良又说了些什么,苏以却是怎么也听不见了,眼里心里只有林段,从苏良身后快步走近吧台,林段正歪歪斜斜的靠在上面喝酒,她二话不说夺下他手里的酒瓶子,扶好他的胳膊往外走,林段看起来有些怔怔然,醉得厉害。
王诗贝连忙过来帮忙,两人好不容易把他弄出门去。
“诗贝,”苏以勉强笑笑,“今天多亏了你,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王韶辰该着急了。”
王诗贝“啊”了一声,“对哦,把这事儿给忘了,他非掐死我不可。”说着急急的往停车处跑,跑到一半又返回来,“那你怎么办啊?”指指醉醺醺的林段,“弄得动他么?”
“没事,等会儿我哥就出来了。”
王诗贝这才放心,“那好,我先走了,明儿个再联系。”说完又急匆匆跑去开车了。
苏以左看右看,这路边实在是没有什么座椅什么的,只得扶住林段坐到一根路灯旁边,天色早就已经黑黑沉沉,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秋夜里的冷风呼呼吹,苏以裹了裹衣服,侧头看看林段,只见他睁着眼睛晶晶亮,伸手去握他的手,“冷不冷?”
林段不说话,突然甩开她的手,扶着路灯站起来,踉跄着要走,苏以赶紧上前扶住他,“醉成这样,别乱跑。”
他还是不说话,又甩她的手,无奈她死死的抓牢,就是不松开,林段发狠,一个猛力甩开她,苏以重心不稳,摔到地上,胳膊擦破了一大片,血慢慢的渗出来,顾不得疼,苏以撑起身子,眼里含着泪,“林段,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