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路见不平（1 / 1）
去酒楼的路上路过一家茶铺，吵吵嚷嚷的声音吸引了不少路人，莲儿这个小八卦于是也拉着我挤两人过去。
询问了了原委，才知是这茶铺的老板跟人借钱，拿了铺子作抵押，今日到了还款期限没钱还，人家债主就来收铺了。
“郑爷，求您了，您再宽限几日，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还上，您不能收了我这茶铺啊！您拿走了我这一家老小今后可怎么活啊！”一个青年跪在地上哀求，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怀抱着孩童，母子俩也是哭哭啼啼。
“走开！”那大胡子郑爷一脚踹开青年，恶狠狠道：“当初说好了，到时间没钱还我就拿这铺子，白纸黑字天经地义，你一家老小没饭吃管我屁事！滚远点，从今天开始这铺子就是我郑兴的了，明天我派人来整理整理，把这里改成赌馆，你们今天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滚蛋，明天再让老子看到你们赖着不走，老子就没这么客气了。都站在这里看什么，滚开滚开！”
赶走了围观的街坊，姓郑的趾高气扬地巡视茶铺，丝毫不理会那被他踹倒在地的青年。
“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啊！”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过来，一家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若不是为了给生儿看病，我们也用不着把铺子抵押出去，夫君，没了茶铺我们这一家人可怎么过活啊！”
“敏儿，敏儿……”老远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拄着拐，蹒跚而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青年夫妇也顾不上悲痛，赶紧迎上去，搀扶着老奶奶。
“敏儿啊！我听邻里说咱家铺子没了？”老奶奶说完，见孙儿孙媳一脸的悲痛，就知是真，手中拐杖一跺，气愤地指着那刚从里面走出来的郑兴，骂道：“姓郑的老爷，您不能没良心啊！你怎么能抢夺我孙儿的铺子？你小心遭天谴啊！”
“哪里来的疯婆子！”郑兴一脸的不屑，“我跟你孙子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怎能叫抢？这是他应该还我的，你们再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
“你，你，我要去衙门告你！”老奶奶满脸褶子，一口牙齿几乎掉光，这会儿又被气的浑身发抖。
“告我？我手里有你孙子签的借据，你就是告我我也不怕！”郑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这一家人面前抖了两下。
那老奶奶伸手就想来抢，却被郑兴一掌推来，踉跄几步，要不是孙子及时扶住，估计已经摔倒在地。此时却是拄着拐杖，两腿发抖，不住地喘气。
“郑爷，你怎么对老人家动手？”那青年也是一脸的不愤，“要不是你每日派人来我这茶铺捣乱，来喝茶的客人都让你赶走了，我会没钱还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欺了怎么样？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条街上有哪个敢招惹我郑大爷？况且你白纸黑字，说破了天也是我有理！”
看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这就是市井恶霸欺负良民的桥段。
“小姐，这家人好可怜哦！”莲儿咬着唇，满脸的同情。
我又看了一会儿，见那青年夫妇争论时，始终护着老人家，怕她受到伤害。心里有了决定，于是抬腿朝茶铺走去。
“小姐，小姐！”莲儿连忙跟上来拉住我，“小姐不要过去，恐那姓郑的恶霸会伤到小姐。”
“无碍！”我拍拍莲儿的手，“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莲儿见我坚持，只好跟着来了。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我打量着眼前这个大胡子，还有那几个小喽啰。
“你叫郑兴？”我问道。
他们这才注意到我，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莲儿有些怯懦，身子朝我背后移了几步。
我微微一笑，“不知这茶铺老板欠你多少钱？”
“哪里来的小丫头，想管大爷的事？”姓郑的一副凶神恶霸的模样，想吓唬我。
我摇摇头也不看他，转身问那青年，“借据上说的是今天还吗？”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点点头。我于是又问：“多少？”
“三，三十两。”
我扭头看向郑兴，“只三十两你就想霸占人家这么大的铺子？”这铺子面积虽小，地段却也繁华，约摸着起码也值个七八十两的。
“什么三十两？那是借的，还有利息呢？三个月利息加起来，一共七十两。”姓郑的果然能耐，张口即来，连草稿都不带打的，这一句话就翻了近三倍。
“什么！郑兴！你欺人太甚！”那青年咬牙切齿道：“当初明明说好一月利息五两，这才两个多月，哪里来的七十两？”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年头居然还流行高利贷？不再废话，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朝前一递道：“这里有五十两，还你！”
“你要替他们还钱？”郑兴满脸的不置信，“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你管我跟他们什么关系，期限未至，钱还上就成，你要是不要。”
“哪里来的野丫头，管搅和大爷的事？”他说着卷起袖子靠近我，他身后那几人也是一脸恶意地围上来。
“小姐！怎么办？”莲儿紧紧攥着我的胳膊。
我毫不在意地看着他们靠近，反而转身询问那青年一家人，“我是城西翠竹林的苏文靖，今日我把这五十两借给你们，你们可敢收？”
“城西翠竹林？”
“姑娘可是那丐帮的女当家？”那妇人最先认出我，惊喜地抓住丈夫的手道：“夫君，她就是邻居口传的那位大善人，我们茶铺这回有救了。”
“姑娘，你真的要帮我们？”那青年还是一脸的不信，“我们萍水相逢，姑娘凭什么相信我？”
“你个呆子！”老奶奶一巴掌拍在孙子脑袋上，“姑娘菩萨心肠，连那些乞丐都能帮？现在帮你，还要的什么凭据？”说完看着我，露出仅存的几颗牙齿对笑道：“姑娘，谢谢你，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定尽快还上，我老婆子发誓。”
“老人家不必客气，还是先还了那郑兴的钱，把借据拿回来当紧！”说完我又转身去寻郑兴，只见他领着小弟止步在一米之外。
“你真是丐帮的那位？”他有些不相信。
我对他摊摊手，“怎么你担心我是冒充的？我刚从那里离开，要是不信你稍后可以随我走一遭！”
“是她！我们认得姑娘！”
“就是，就是！老白家真是祖上有灵，竟遇上姑娘。”
看着重新围上来的邻里，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郑兴相信了。脸上却有不甘，“想要借据可以，一百两！”他两眼一瞪，朝我竖起一根手指，“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街坊们七嘴八舌开始议论，大多是说姓郑的无耻，会遭报应之类的话！最后被姓郑的一通呵斥，议论声才小了些，只是这些人却围而不散，都想看看最后的结果。
我看着郑兴肯定地摇摇头，一抖手上的银票，“五十两，多一文都没有，借据拿来，否则我不介意陪你去县衙走一趟。”
“臭丫头，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得意了，你当大爷是被吓大的？”他眉毛一拧，伸手就朝我抓来。
“姑娘——”
“小姐，小心！”
“当心！”一时间耳边全是提醒的声音。
我见那郑兴谈不论便动手，也是有些措手不及，脚下却是不住地后退着。
“尔敢！”一声厉喝响起，一个身影闪过，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身前，伸手就是一拳，只听‘咔嚓’一声，那姓郑的惨叫一声被甩出老远。
“大块头，你来的真及时啊！”我拍拍心口说道，刚才还真把我吓一跳。
“怎么回事？他是谁？”大块头撂倒了其他几个喽啰，脚踩着郑兴的腿扭头问我。
“这个稍后再说。”我跑到郑兴跟前，只见他脸青一块紫一块，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转眼就变成了猪头。我把银票扔到他脸上，说：“你喜欢为非作歹这是你的事，但最好不要被我碰上，这银票还你，借据拿来！”
“快点！”大块头见他一脸恶意地看着我，脚下一用力，郑兴立刻配合地惨叫起来，慌忙拿出借据递给大块头。“是这个吗？”大块头看了两眼，估计也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直接递给我。
我点点头，又拿到那青年面前，递给他，“看看是不是你画押的那份！”得到他的确认，我才朝着大块头挥挥手。
“给我滚！”大块头一脚踹在郑兴腿上。
那郑兴捡起银票，满心不甘地瞪着青年，结果大块头又是一脚踢过去，怒喝道：“以后不要出现在这条街上，否则我见一次就扁你一次！”大块头一挥拳头，郑兴哪里还有不甘！赶紧拖着一条伤腿逃也似的的跑开了。
那青年一家见恶霸离开，立即过来跟我道谢，客套几句后我当着他们的面撕毁了借据。
那青年请了我们进铺子歇脚，随后自己又写了新的借据给我。我收下了借据，临走时告诉他们钱的事不要有负担，可以分期付款，反正我也不着急用。最后看天色不早了，我们起身告辞，在他们的千恩万谢中离开了茶铺。
当时只是一时心软，就帮了白姓一家人，却不料后来事情的发展。
当有人陆续来求助，我也陆续地借出一些钱，换来的，是一张张借据和房产地契，以至于后来路过西街，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店里出来请我宽限还款期限，或是延迟交租。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从何时起，这条街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因这种那种的原因欠了我钱，成了债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