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血玉,身份(1 / 1)
程翊因跟敌人激战受了伤,又带着我跑了大半夜,现在精神一放松人就撑不住了,直接带着我砸到地上。
我也顾不上疼,小心的移开身子,我看着这个已经陷入昏睡的男子,突然映入眼中的一片刺眼的殷红把我吓了一大跳,他整件衣服上深深浅浅的染了大块大块的血迹,基本上已经可以用“倒在血泊”中来形容了。
要不是感觉到他唇边若有若无的鼻息,我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再看看我,虽然也浑身是血,却一处伤口都没有。
“程翊,你醒醒,醒醒。”我带着哭腔喊了两声。他没有应答,只是迷迷糊糊地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楚就把耳朵靠近他嘴唇,只听他嘴里不断重复着:“羽儿不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羽儿不怕。”
“羽儿?羽儿是谁?”我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刚欲起身,脑海里却是灵光一闪,“他在叫长孙羽的名字?他认识我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说着我赶紧掏出脖子上的玉佩,“难道是因为这个吗?他上次就说过,他的朋友也有一块这样的玉,所以那个时候他就认出长孙羽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受了伤,我得先想办法救醒他。
我环顾了四周,不远处有流水声,这里应该是一处山涧。我用长孙羽幼小的身体搬动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结果可想而知。
实在是搬不动他,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他留在原地,自己跑去找水给他清洗伤口。
水源并不远,我跑了一小会儿就看见一条小瀑布,兴奋的赶紧跑过去喝了几口山泉水,折腾的一夜差点没把我给渴死。
洗了洗脸才想起来程翊还昏迷着,赶紧在四周寻找着有什么东西可以装水,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泄气地坐在地上,该怎么把水弄回去呢?
我很担心程翊一个人在那里,急得就差没把鞋脱下来装水了。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几棵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看着那近似荷叶大小的叶子我激动的跳了起来,赶紧跑过去摘下两片。
等我手抓着用树叶临时充当的水带回来的时候,程翊还没有醒,我小心翼翼地把少量的水滴进他嘴巴里,看着他干裂的唇渐渐被滋润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了看全身脏兮兮的自己,犹豫了一下才从里层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沾了水给他清洗脸上的血迹,边擦边想,昨天夜里他为救我,差点丢了性命,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阵暖意袭过,虽然他是因为长孙羽才救我的。
解开他的衣服为他清洗伤口,麦黄色皮肤上一道道伤口让我触目惊心,尤其是胳膊上那一道最严重,深可见骨,看得我心惊肉跳。这该有多疼啊……我边哭边轻轻擦拭着,每擦一下他身体就是一阵战栗。
给他擦完伤口我又撕下几块布条抱住伤口处,殷红的血很快染红了布条,我流着泪帮他把血衣重新套在身上。
“咳咳,咳咳咳……”
“你醒了?”我听见咳嗽声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他眼睛眨了几下终于睁开,看着我的神情很柔和,问:“你没事吧!”这一句话就害的我刚欲止住的泪水哗啦啦又流了出来。
“别哭,别哭,是伤到哪里了吗?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他一看我哭就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却牵动到伤口疼的他直吸凉气。
“你别动。”我赶紧扶住他。他坚持要起来,我只好扶着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他一只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边擦边说:“别哭,我没事,死不了的。”
“不许胡说。”我捂住他的嘴,“我不准你死。”
“羽儿。”他喃呢一声,握住我的手,“不要难过,我不会死的。”
“你叫我羽儿?”我忘记抽回手,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怎么就认定我是她?就凭我身上这块玉?你就这样拼了命地救我?”
“你可能不知道,这块血玉,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唯一一个,所以我认定了你就是她。”他脸色很憔悴,头歪在树干上看着我手里的玉淡淡道。
“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没有回答我的话反问道:“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抓你吗?”
我刚欲摇头,却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垂在胸前的玉佩,这才恍然大悟,“难道他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找到我的?”
看到他点头我不禁苦笑起来,这个长孙羽真是害死我了。想到这里我就要把它摘下来。
“你要做什么?”他抓住了我动作的手。
“扔了它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了吧!”我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在听到我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很好奇地问他,“你知道我的身世吗?还有这块玉,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见我诚恳地点头,他吃惊了半晌才回过神,“其实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又能怎样?”
“可是现在有人要杀我,所以我必须知道,请你告诉我。”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告诉我,你是她吗?”他有些紧张地直视着我,双眼直接看进我眼睛里。
我点点头,“没错,我是长孙羽。”心里却是叫苦连连,为什么偏偏是她?长孙羽这倒霉孩子可害惨我了。
他如释重负地叹气,“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只是那时你还小,应该不记得我了,我父,我爹跟你爹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只是后来发生一场变故,我爹娘大哥大嫂都死了,只有我逃出来,爹让我去投奔你爹,我一路被人追杀,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你爹,后来逃到临义,九死一生的时刻被我郑克希救下,他将我带回山寨养伤,等我好了之后就打算去找你爹,却在半路收到消息说你爹也……”
“我爹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我虽然如何了长孙羽的记忆,只是长孙羽离开家时还太小,根本不怎么记事,所以听他这么说我也太大的感触,只是更急于弄清楚这个长孙羽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爹是我们悸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长孙决。”
“那我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你是他唯一的女儿。”
“那我娘又是什么人?”
“你娘本是相国大人的千金,后与你爹相爱,你爹当时已经娶妻,你娘嫁过去只能作妾,相国大人自然是不能同意,不料你娘以死相威胁,最后相国大人公开宣布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她却义无反顾嫁给了你爹。”
原来长孙羽的老爸老妈还有这么一段感人的故事,程翊这小子还挺八卦,连这个都知道。
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苍白的脸上显现出少见的微红,“这件事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帝都,很多人都知道。”
“哦。”我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么说我还是个侵犯?”
“当时皇榜上说你爹因为涉嫌谋反被下狱,家产充公,家室也全部被抓到牢里,你当时还小,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不知道,娘什么都不对我说。我跟娘还有莲姨三个人一直生活在王家庄,直到两年前有人找来,说是接我们和爹团聚的。只是后来半路上杀出一批人,我和娘失散了,我掉下山崖被齐胤铭所救,我没处去于是就在齐家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两年,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就随齐家商队去京城的。”
他没有说话,垂首沉思了一会儿才问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京城,既然那些人拼命阻止我回去我便偏要回去,再说如果娘还活着,她找不到我,一定会去京城等我的。”
“你不回齐家了吗?你不是那小子的未婚妻?在齐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
我满头黑线,“那是他说的,我可没答应过。再说了,现在我的身份也算是暴露了,齐家人对我有恩,我不能连累了人家。你呢?还要回去山寨吗?”我又问他。
他摇摇头,“那些人见到了我的样子,他们一定会去山寨要人,我不能连累山寨的弟兄。”
我想起当时是我扯掉他脸上的黑布,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当时我以为我们死定了,我只是想最后看你一眼,都怪我,不然你也不会……”
“不怪你。”他的手抚上我的脸,“不要自责,我也并没有打算在那里待一辈子的,我要给我爹娘报仇迟早也是要离开那里的。”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眼睛移到我胸前的血玉上,语气有些犹豫地说:“这块玉,你会一直戴在身上吗?”
“如果我不戴就不是长孙羽了吗?”他听了我的话显然吃了一惊,我于是又问了一遍,“别人是因为我是长孙羽才杀我的对吗?”这回他听懂了,点点头。我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他先是迷惑地看着我,随后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和之前见的那一次一样,只是嘴角微微划出弧度,我把它称之为笑。
我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既然我已经变成长孙羽,而众所周知血玉又是长孙羽的东西,丢不丢掉它也就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