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期末鏖战(1 / 1)
如果说,大学里自由的逃课是学生的特权,那么期末考试就是学校对任意使用这种特权的学生的一种惩戒。
林小月就属于考前抱佛脚的人。虽然上了大三,很多课不用考试,只需交一到两篇论文即可,但是仍旧有些老师认为考试才能显示出一个学生的真正水平。所以,林小月这个学期末不仅有三四篇五六千字的论文要写,还得准备四门闭卷考试。
迫不得已,林小月辞了家教,一心投入垂死前的挣扎。晚上本来打算上网查资料写论文,可是打开□□的连连看后就迷上了,从0分打到负分,再从负分打到几百分,林小月越战越勇,直到外出上自习的曦玉和璇子回来时,林小月的论文还只有个题目。
璇子一进门就哀号,“小月啊,人生怎么这么坎坷啊!”林小月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胳膊都有些不听使唤,费力地点了退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书本看不进去,论文写不下去,这样下去肯定挂科。”林小月看了看璇子,她的论文没写出来,脸上的痘痘倒给急出来好几个。她忽然想起一个笑话来,“挂科怕什么,如今这挂科啊,一科顶两科。我自从挂了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跳楼也有劲儿了。”其他人听了,没有不捂着肚子笑的。
笑闹了好一会儿,自大清早就去避风塘看书的扶摇才推门进来,这几天她天天提着笔记本电脑早出晚归,俨然一个拼命三郎。一向视皮肤如生命的她也不管眼睛周围的黑眼圈了,可谓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全全无视熊猫眼”。
话说回来,全宿舍除了糖糖,全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林小月早就说过糖糖的脑袋构造跟一般人不一样。她平时睡懒觉,严格遵守“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原则。到了期末这个节骨眼上,连平时经常逃课的林小月都拼命啃书,可是糖糖仍旧看电影、听歌,悠闲自在地旁观着众姐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是,大家都知道,糖糖的成绩决不会低,而且百分之百能拿二等以上的奖学金。真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忧”啊。
林小月一向才思敏捷,写起社团工作汇报什么的得心应手。可是写论文就不同了,抓耳挠腮半天,也憋不出半个字来。后来就干脆在网上搜出所有的相关文章,东搬一句,西抄一句的,一天时间就搞定了所有的论文。打印出来放到老师信箱后,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总算过去一关了,剩下的就是背书了。
学校管理比较人性化,到了期末前几个星期,宿舍晚上就不停电了。林小月和其他四人熬了几个通宵后终于受不了这样的作息时间,然后就拍着大腿后悔当初不该老逃课,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下学期一定改邪归正,不料一旁的糖糖听了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上学期末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众人都无语了。
到最后,大家把该看的都过了一遍,心里稍微有些底了,就剩下《中国教育史》让她们头痛不已。而这门课是对文史极有兴趣的林小月的拿手科目,所以其他人都闹着让林小月带着大家复习一遍,省的自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林小月也不推辞,拿着书就当起了小老师。
“第一个知识点,请说一下《中庸》中的教育思想,”林老师发问了。
扶摇到底下了功夫,别人都还在回想,她就率先开口了,“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教育是遵循天命之性加以修养,使之合于道的过程。”
林小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那这个过程又分为哪几个步骤呢?”
还是只有扶摇一个人回应,“是不是‘明辨之,审问之’那个?”
林小月笑着说,“嗯,看来大家得学习扶摇去避风塘待几天,要不然中教史就要挂了。这个过程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曦玉还好,听完点了点头,对这个还是有点印象的,而绿罗和璇子则一脸茫然,林小月实在看不下去,就说:“我们家奇奇(林小月对中国教育史老师郭子奇的爱称)讲《中庸》的时候你俩逃课逛街去了。”
“继续提问,‘教学相长’的思想出自哪本书?”
绿罗终于有了挽回面子的机会,立即回答:“《学记》。”狗屎运,她刚刚无意中翻到了那页。
林小月顺势问道,“《学记》中是如何阐述‘教学相长’的?”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问。
旁边的糖糖已经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虽有佳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
林小月赞赏地看了糖糖一眼,说:“完全正确,加十分。”
其他人愕然,真想敲开糖糖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沟回有什么特别之处。
糖糖接着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郭教授讲《学记》的时候就我和小月去上了,曦玉那天丢了手机,去贴遗失广告,扶摇那天那哈肚子疼,璇子和绿罗……”她顿了一下,然后和林小月齐声说道,“去逛西单了。”
璇子和绿罗听完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羞地抱在一起,痛呼以后再也不逛街了。
林小月听到两人的话无奈地说,“王教授讲《家庭教育学》的时候说过,不要答应孩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凡事都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要轻易说‘决不’、‘再也不’、‘一定’等词。”
璇子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样子,信誓旦旦地对林小月说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当然,两个月后当她和绿罗穿梭在艾格、以纯的专卖店时,早把这些话扔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都是高考过来的人,过了三年仍旧宝刀未老,临时恶补再加上超好的应试能力,几人都安全通过了考试。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寒假,回家,过年。
北方大学虽然有统一的放假时间,但实际上考完试的学生就可以离校了。林小月所在的教育系每年都比别的院系早考完一周左右。所以别人还在为考试长吁短叹的时候,教育专业的学生已经收拾完行李,坐在回家的火车上优哉游哉地和别人打牌了。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也响应了国家的号召――教育先行。
5月7日
林寒从家回来后就一直不说话,我问她怎么了也不说。看样子是家里有什么事情了吧。所以我也没多问。等宿舍里就剩下我们俩时,她忽然抱着我直哭,我什么也不敢做,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发泄。哭了很久,她才哽咽着说她爸妈又吵架了,这次竟然闹到离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感觉我完全可以理解。等她哭够了,就零零碎碎地讲了她爸妈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听着听着我也哭了,然后我俩又一起抹眼泪。记得一本书上这么说过,和你一起笑过的人可能转过头就忘记了,但是和你一起哭过的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林寒和我,应该就是那种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