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华撞见的一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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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儿乍见旱魃宣华,心里仿佛注入一股暖流。他有着孩子的通病,在自己生病时候,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伴随左右。旱魃宣华身份不同,可他是泷儿的父亲。
“父……父皇……”泷儿哑着嗓子唤,倔强的拽着身侧毛毯,笑容带着欢喜。*
九问顺华忽然之间明白过来孝文昔日的话,她与旱魃宣华斗气,那么孩子呢?孩子从小没有父亲,难道因为和旱魃宣华制气,让孩子失去对父爱的渴望么?
“你来了。”九问顺华一声喟叹,带着商量的余地问:“中午就在这里用膳可好?”
旱魃宣华看了看泷儿,然后对她淡淡一笑:“好。”有些东西,他似乎知道该怎么去运用。
九问顺华便转身回去准备午膳,临走时候随意的道:“你先在这里陪一会泷儿。”等这脚迈开一步,皱眉不悦的想给自己扇一耳光。算了,在孩子们面前,能忍就忍忍吧。
她却不知,这句话,让旱魃宣华楞了许久。
“你外婆呢?”激灵的安公公立马命人搬来一张舒服的靠椅,旱魃宣华坐下来,漫不经心的问。
“外婆回去了。”泷儿恭敬的道。
茜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喜欢王潇,就算她这个父亲长得如何的英俊,她都不屑看的。依然撅着屁月殳.用小铲子刨啊刨,虽然没有君朝公主风范,可模样讨人喜欢。靚靚更多精彩
旱魃宣华下巴指指茜儿,泷儿回道:“妹妹在种花,母亲说夏天时候就可以长出来。”一扭头就见旱魃宣华皱眉的神情,心里一冷,就算他这个妹妹,没有君朝公主的风范,哪又怎样?
“茜儿这样就很好了。”九问顺华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漠然的看着旱魃宣华:“我只求她平平安安,以后嫁给如意郎君就好,我没有太高的要求。”
旱魃宣华渐渐收敛神情,道:“朕也觉得……这样很好。”在他记忆中,他唯一没有管教好的就是旱魃芷,就连他自己也颇为奇怪,清玲珑和他,为什么就能教育出这样心性的孩子。
而他,怎就能够容忍呢?
现在才渐渐明悟,旱魃芷儿时不正是九问顺华的缩影么?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但也仅是几面之缘。孝文疼爱这个女儿,没有让她整日往皇宫里跑,关不得又放不得。
后来,在她十三岁入宫时,见过美人很多的他觉得,这个少女美是美,可是他还是喜欢温婉的女子,比如他的母亲。
再后来,他身处尴尬,渐渐开始羡慕这个像火一般的少女,带着心直口快的爽朗,时而却有女孩的娇羞。
他第一次认真看她时,她站在素来让他畏惧的父皇跟前,带着娇憨无所畏惧的质问:“舅舅,宣华的母亲也很好啊,美丽又漂亮,你为什么喜欢这种狐狸精的女人呢?”
母亲的境地,因为她才有稍稍转变;而他,也因为她,从来漠视他的父皇开始注意到自己;也因她,自己一步步走来,君临天下。
……
满夫人见孝文时面上很平静,心却惊异不定。
以她现在的处境对孝文而言没有半分利用价值,可是,孝文还是找上来了,那么要求她做的事,又将是什么?只听孝文道:“怎么,不欢迎我进来?”
“长公主请。”满夫人回神将孝文请了进来。
孝文直接找地方落座。“这天已经不早了,有什么话我也就直说无妨了。我问你,当初你曾经说,只要不动你腹中孩子的主意,你什么条件都答应是么?”
满夫人迟疑又想了想轻轻颔首,孝文的眼神太过犀利,情不自禁的拥抱住不久将要临盆的小腹。
“承认就好。”孝文颇为爽快的一笑,满夫人心却提起来,试探道:“长公主,我现在禁足在畅音阁,还能为你做什么事呢?”
“能为我做的事情自然还是很多的。”孝文颇显得无良一笑:“满夫人,除了这个孩子,我只要你的命。”孝文说这句话是,神色再平常不过,随意的坐在那里。
满夫人身子一晃,惊的瞪大眼睛无比慌张。孝文好心的上前扶了一把,她这么做也是下意识而已,不料满夫人避如蛇蝎。
“长公主要我的命不是不可以,只是……”满夫人咬着唇模样凄苦道:“我想看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我听说顺华娘娘现在也怀有身孕,长公主看在我们皆将为人母的面子上,留下我一条命……可好?”
孝文霍然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什么意思?不同意是么?你早该知道和我孝文讲条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旱魃芷虽说是清家的孩子,可到底都是我们旱魃皇室家族的血脉,你不去打听打听,我孝文坏事做尽,可从来没有伤害我们皇家血脉一人,当年顺华废黜到幽闭我都没有动分毫,为了你,我开了先河、,你还想赖账?”
孝文说的的的确确是事实,满夫人被孝文那一股气势震慑不敢动弹。覆上肚子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鼓起勇气道:“长公主为我做的,感激不尽。除了要我这条命,长公主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孝文缓了缓神色,淡淡道:“真的任何事?”
满夫人之前的话已经放出来了,自然不能收回,不安的点点头想为自己留下余地:“长公主,我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大事。”
“也没有让你做什么大事。只是我觉得我们这么做不能让旱魃芷彻底的名誉扫地,更不能报你死去女儿的仇恨,不如……我们将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弄得人尽皆知如何?”孝文笑的几分诡异:“这样岂不快哉?”
满夫人再次受到惊吓,更让她惊悚意外的是孝文撂下一句‘记住你的承诺,除了命,除了孩子,你什么都愿意给我。’然后扬长而去。
满夫人愣愣的看着孝文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稳稳了发软的腿坐下。就如同孝文方才所说,旱魃芷名誉扫地会让她大快人心,可真公布于众,那将是旱魃宣华治国以来第一件皇家丑事。
…………
昌运19年4月,在宣威殿里,茶邕递上真额族降书。两个居心叵测的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那日天空湛蓝如洗,无风,无雨,气候宜人,正适合出游的日子。旱魃宣华大肆铺张行程,亲自送茶邕回真额族,并践酒三杯。
茶邕受宠若惊又得意非凡,学君朝人士作揖再三后上了行队的马车,在拨开车帘之后,再次惊喜的转身对旱魃宣华拱手连声道谢,然,迫不及待的跳上马车,随之传来女子娇笑和男子肆意的大笑声。
轱辘轱辘的队伍浩浩荡荡而去。九问顺华站在台阙上冷冷一笑,就单凭这个送行的架势,旱魃宣华的用意如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
“陛下?娘娘!”侯在旱魃宣华身后的安公公指了指高墙,旱魃宣华侧头也只能见空中黑发飞扬,随后烟消云散。她,来这里做什么?转思一想,也就明白了。
在三天前,孝文直奔宣威殿上奏:“陛下,我想带顺华和孩子们回府住一段日子,等下月初我就将他们送回宫。”
“准了。”旱魃宣华头也不抬的继续批阅奏折。
今天,恰好是送茶邕的日子,为了不起冲突,九问顺华的马车暂且缓一缓。
待旱魃宣华回宣威殿,九问顺华已经带着孩子前往长公主府,只见府上大厅坐着一品茗男子,九问顺华的疲惫刹那消失殆尽,渐渐展颜微微一笑。
“师傅……”丫丫踏入大厅,脸色有些苍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露出勉强的笑容:“娘娘也来了啊?公主和皇子也来了?”
泷儿坐在轮椅上看着丫丫笑起来:“丫丫姐好。”
茜儿也是欢快的叫一声‘丫丫姐’跐溜就跑到王潇跟前要抱抱,王潇含笑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故作眉头道:“茜儿重了。”惹的茜儿不恼反而咯咯直笑。
丫丫神色呆呆的看着王潇,这样的笑容她许久许久都不曾看见了,自她的姐姐死后,王潇,就真的很少笑了。这笑,溢出眼底,没有在皇宫时候的抑制,亦没有浅笑绵绵却未到真心。
“丫丫姐?怎么了?”茜儿一面把玩王潇的头发,一面心不在焉的问。
丫丫这才惊醒过来,正迎上九问顺华若有所思的目光,几乎落荒而逃:“我……我去……去看看长公主。”
“她怎么了?”王潇有几分莫名其妙的问。
九问顺华盯着王潇的脸庞,扯扯嘴角并不回答,王潇却读懂了她,四目交汇,九问顺华却扭头对随行的芳儿道:“照顾好泷儿,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歇一歇。”
风,微微拂过,一股花香不知何处飘来,袭人的很。九问顺华心里烦躁的很,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便问一丫鬟:“这是哪里来的花香?你带我去看看。”
跟随丫鬟左右绕了绕,来到一处种满‘马蹄莲’的小花圃。丫鬟见她疑惑,便乖巧的解释:“娘娘,这个花苗叫‘观音莲’,长公主觉得喜气就买下来自己种植。这一处花圃呢,是曾经的莲花池填平了的。”
九问顺华点点头。“你下去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丫鬟点点头悄悄的退了出去,才一眨眼的功夫,也不知从哪里搬出来一把椅子和毯子,摆好后轻声道:“娘娘,王公子说娘娘的身子不易久站,也不易劳神,心里有什么便说出来,不要憋坏了。”
九问顺华‘嗯’一声坐下来,丫鬟娴熟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又问:“娘娘要喝茶么?王公子调了一种茶,据说身怀有孕的女子喝了甚好,王公子已经命奴婢温上了一杯,这就给娘娘端过来。”
九问顺华心里复杂,她曾无数次的问自己,若是没有这张皮囊,王潇还喜欢她什么?她年长他甚多,还带着两个孩子过日,现在更是在深宫身不由己,这样没有结果的感情,她是不是早些抽身,对她和王潇两者都好?
“娘娘请。”丫鬟双手奉上茶水。
九问顺华接过双手捂着,问:“你觉得王公子为人如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师傅为人自然是上乘不必说了。至于什么女子配得上嘛,也只有我过世的姐姐才能配得上他。”丫丫见九问顺华微微变色,便道:“我的姐姐举世无双,美丽天下无人能够媲分毫,纵然是娘娘这样的娇艳,在姐姐面前也会自惭形秽的。”
两人对话很平常,然各自脸色都带着异样,丫丫的不甘心,就问顺华的落寞让这个丫鬟明白了什么,阴郁的看着丫丫:“丫丫小姐,娘娘现身子疲了,请莫要来打扰。”
丫丫一张小脸渐渐通红,她现在随王潇入长公主府,也算是客人。丫鬟说的客气,可还是让她觉得被人打了一耳光,尴尬的强辩;“我没有打扰她,只是有些话特意来告诉她。”说完正要离开。
“慢着。”九问顺华对那丫鬟道:“你退下吧,方才就权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丫鬟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坐下吧,给我说说你的那位姐姐,她和王潇之间的故事。”漠然的勾勾嘴角淡淡道:“兴许,我听了以后我觉得自己全然比不上你的姐姐,自惭形秽的打算再也不会纠缠你的师傅了。”
丫丫咬咬嘴豁出去道:“好。”
“我的姐姐姓宋,唤玥怡,是汉阳城一小侯爷的女儿,莫要看姐姐身份不如你,可是我家姐姐的美貌丝毫不输给你的。我从八岁就和姐姐生活在一起,做了她的丫鬟,她性子温和待我如同妹妹一样,从不会把我当下……”丫丫垂头低低遗憾道:“可是姐姐身子不好,从小就体弱多病……”
九问顺华心一突,丫丫续道:“师傅本不是汉阳城的人,一次我随姐姐上寺院烧香,碰巧和师傅相遇了,从那以后,两人彼此越发熟悉起来,姐姐赏识师傅的博学多才,师傅则喜欢姐姐温润的性子……姐姐身子不好,师傅就半开玩笑说要亲自学医,替姐姐把病治好……”
九问顺华盯着密密麻麻的马蹄莲,神色恍惚,心里却道:孝文种的虽然上心,可是,还是没有种好……还是没有种好……
耳边,丫丫还说着什么,九问顺华听不真切,却只盯着马蹄莲渐渐笑了,原来,她真的耽误了王潇。心里这样想着,隔着一片马蹄莲,就见王潇负手而立静静的望过来。
丫丫惊的乍跳起来,显然她也尚未仔细注意到王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仓皇失措的行礼,惨白着脸转身而去。
跨过花圃小埂,王潇颇悠闲自得的踱步过来,在马蹄莲的衬应之下,他仿佛站在花中的翩然谪仙男子。九问顺华定定看着他,待他颀长的身躯遮蔽了她头顶所有的阳光后,她静静的笑了笑。
“我是不是很老?”的确老了,三十七岁了,能不老么?王潇,她记得,他仅有三十吧……或者,更小?她不想去彩车,也不不敢去猜测。
袍摆形如流水般铺撒,王潇安静的单膝蹲在她跟前,握住她的双手一同捧着茶盅,道。“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直都是我初见时的模样。”
“我们认识六年了,是么?”蓦然回首,原来,六年匆匆而过。她来到君朝,得到了什么?得到什么?得到……什么呢??算么?亲情,算么?
她用九问顺华的皮囊,占用她的亲情和
……忽然而至的。
“是啊,六年了。”王潇的手一僵,双目透过九问顺华的肩看向身后的某处,如玉般的温情渐渐敛起,转为肃然,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如泉的眸子,安静如昔。
九问顺华的心一颤,想蓦然回首,手被王潇紧紧捏住。“怎么了?”
“没什么。”王潇似呢喃,带着别样的情绪贴上隆起的腹部,轻声道:“再两月就该生产了,辛苦你了。”他是医者,自然是知道像九问顺华这样的高龄女子生产定有一定的风险。更何况,她的身子受损。
“王大哥…放心。”九问顺华情不自禁的阖眼掩去眼眸中所有感情:“我会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然,我们便到此为止吧。我,不能耽误你了,这样我是个罪人。我无法给你想要的结果,除了这个孩子,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鼻尖一痒,九问顺华睁眼与王潇对个正着,不知怎的,九问顺华心里泛酸,忍不住伏在她肩膀上哭泣。“我太冤了,我怎么这么冤啊。”她不要成九问顺华啊,她要成一个小姑娘,和王潇两人两情相悦,执手天涯。她不要什么旱魃宣华,不要什么皇后,统统都不要。
“你说,若我有一天变了一模样,没有这一副皮囊,你会认出我么?”九问顺华埋在啊药香的肩膀上,闷闷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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