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武殿春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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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之下，一少女亭坐，那泼墨的长发，那大红耀眼的喜服长袍，还有那浅笑盈盈的双眸，清敛只觉咽喉干涩，浑身就开始滚烫起来。刘灵抬头仰望逐渐走进身畔的男子，那双大手带着粗糙感摩擦自己的脸庞，恍惚听见他轻声唤着：“灵儿……灵儿……”懒
“灵儿……”清敛俯身托起她精致的下巴，朝那嫣然的红唇奔去。一声娇吟，一声粗喘，大手顺手一扬，帷帐垂下，好一片旖旎春色。
冬季，天亮的尚晚，这天泛着白肚刚破晓时，一静幽幽的凉亭处孤零零的停着一辆马车，车内坐着闭目假寐的孝文。忽，车内灌入一阵冷风，她若有所觉的抬眼，王潇已经落在对面，依然是那一成不变的青色长袍。
“孝文长公主找王潇何事？”王潇整整了发丝上的霜雾，然后对孝文浅浅一笑，极为客气。
孝文勾嘴一笑。“我这个人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对熟悉的人更是直言不讳。今儿一早请王公子过来就是想问一问王公子，顺华腹中的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发密帖时王潇就猜到一二，现在孝文这么一问，脸色神情一扫而光，正色道：“王潇是家中独脉，绾儿怀的更是我王潇的孩子，这个孩子王潇不能不顾，我要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孝文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咧嘴讥讽一笑，王潇神色不动的望着她，原本想说的话在舌尖一绕，问：“长公主是打算如何？”虫
绾儿的性子王潇很清楚，孝文明着要她打掉孩子她是绝不会同意的，暗着耍什么手段，绾儿对这个母亲只会更加心冷。倘若心里没有计较，孝文也不会让他过来，王潇虽然没有太多接触眼前的女人，也知道现在绾儿的境地很需要王潇，孝文断然不会切断他和绾儿之间唯一亲密的联系。
“王公子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就直说无妨。”
“孝文长公主请讲。”王潇笑的格外安静。
“这个孩子，我要…………”
寒风急刮，周遭树林被大风刮得哗啦直响，马车帘子被风刮得扬起，孝文嘴角含笑的坐在里头好不惬意，掏出腰间的哨子一吹，树林立即走来一群人驾车护送她回长公主府。约莫一个时辰，下了马车入府也笑的格外愉悦。
“长公主。”张妈妈好似等了很久似的，立马小跑过来，拽着孝文道：“陛下来了。”
孝文的眉眼越来越弯，嘴角裂开的幅度越来越大，她也不去猜旱魃宣华今日上府到底为什么，望了望朝内堂的小径，笑的意味深长。“现在陛下在做什么？”
“和……和小姐下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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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凤殿。
清玲珑心情很不好的对长女旱魃柳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哪日母后去跟你父皇提一提，是该给你挑选如意郎君的时候。”
作为外戚的清家经过这次联姻，旱魃柳知道自己将来嫁的非富即贵，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但若想找个身份多么高权的人是办不到的，清家已经不能再惹眼了。“是，女儿全凭母后父皇做主。”那乖顺懂事的模样清玲珑心中一宽。
“芷儿要是用你这么懂事，母后也不会为了她潮操碎了心。”
“妹妹只是年少不懂事罢了，母亲不要再生她气可好？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已经从中吸取了教训，这些日子以来并非是曾经那莽撞的少女了。妹妹很乖巧也很懂事了。”旱魃柳柔柔一笑，落寞在眼里一闪而过，心事甚重的清玲珑并未察觉，只叹息一声：“她能改改那个臭脾气最好了。”
在旱魃柳离开朝凤殿之前，她拉着瑾岚悄声问：“母后今日心情不舒坦，是为何？”
瑾岚的脸色也不大好。“陛下今天早朝以后就上了孝文长公主府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后宫娇艳年轻的女子甚多，比如妖媚的云夫人，年轻不输她的沁乔，还有现在怀孕在身的满夫人，旱魃柳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惊鸿一瞥，九问顺华站在一株树下对茜儿微笑的模样，那样动人，她母后是不及的。
孝文长公主府，‘啪’一白子落下，落子之人转头微笑的对胡乱拨琴弦的女儿道：“哎呀呀，茜儿要真入手三分，以后定是国手。”
茜儿有模有样的学人家拨了几声，性子文静的她仿佛对琴独钟，她第一次来外婆家时，来到母亲昔日的房间，就爱上了这把琴，更爱上了弹琴。孝文便说：“以后茜儿一定是胜过你母亲的淑女，你母亲年轻时候可是文不成，武不成，让她背诗诵词简直要了她的命还难过，我还想着，以后肯定没有人愿意娶她……”
孝文说到这里就渐渐没有了声音，恍惚一笑，摩擦茜儿的发顶，温柔道：“茜儿，你以后一定是个福气的孩子，外婆会比你母亲更加疼爱你。”
茜儿小手一收，笑容甜美文静。“那母亲教茜儿好不好？”
九问顺华一愣，摆手尴尬笑道：“不行。这种需要耐心的事情找夫子来教吧，我可坐不住的，再说，我自己也仅是知道一些门路，哪有夫子们知道的广泛啊。”对面的旱魃宣华落下一字，抬头看过来一眼，这一看让九问顺华明白过来，得，这位主子还在。
茜儿没有再开口，倒是旱魃宣华淡淡道：“去让外婆收拾东西，今天下午我们就回宫。宫里有好的夫子。”
九问顺华沉默下来，两人对弈少刻她就败下阵来，推开棋盘淡淡道：“输了，我给他们收拾东西去。”吱呀一声门开，孝文拖着长袍含笑的走来对旱魃宣华道：“歇一晚吧，明早再回去如何？朝中少了陛下一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旱魃宣华正要拒绝，却见九问顺华一双好看大眼瞪着极大，不满之色溢于形，他思绪稍转道：“也好。”
不容孝文再多说就被九问顺华一把拽了出去，一路来到偏僻的地方，九问顺华冷然质问：“母亲，你这是做什么？”她发誓，她母亲和旱魃宣华的之间的恩怨不会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孝文对旱魃宣华的恨意她有目共睹，今天公然让旱魃宣华留宿，九问顺华意外之余更让她惊恐的是，他晚上睡哪里？
孝文面色如常的回答：“我这么做是为孩子们着想，今晚我设法让他和孩子们多多接触，彼此互相多加了解，你我对他有成见可不关乎孩子们的事情。”叹息一声，孝文又说：“我想好了，他们是皇室血脉，这么和旱魃宣华隔阂下去以后是个病根，他们终归而言是父子不是？顺华，你难道要他们夫子一辈子都这样形如陌生人吗？孩子们打小没有了父亲心中本就伤心，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不好么？”
九问顺华沉默下来，孝文心里却带着一丝愉悦，宽慰道：“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的。”
等九问顺华离开，孝文看着她逐渐离去的背影古怪一笑，吩咐身后的张妈妈：“张妈妈，你去把我曾经保存下来的那半截‘春然香’蜡烛……点在陛下和顺华的房内。”身后的张妈妈惊一声，然后离开。
月中央，孝文来到厢房时，果然不出所料。批阅奏章的旱魃宣华坐在一旁按桌上奋笔疾书，这次没有带安公公来，身边伺候的是个模样俊秀的小太监，泷儿则独自坐在一边矮凳上温习功课，卧榻上的茜儿已经睡了。
孝文走过去对泷儿轻声道：“夜深了，睡去吧。”眼神示意那宽大舒适的卧榻，泷儿转头看旱魃宣华，后者‘嗯’一声，泷儿才放下书本由丫鬟们带到屏风。孝文走到卧榻上将茜儿安置在里面，旱魃宣华见她没有抱孩子离开，不由自主的皱眉问：“姑姑，你这是……”
“我记得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哥哥对你很少关注吧，我想陛下那时候就渴望被哥哥疼爱。”孝文转头对看着旱魃宣华道：“我不指望你能够一视同仁，可现在在我府邸上，我就不能让我的外孙吃了亏。”
屋内烛火泯闪，孝文吩咐道：“把这屋得烛火都给我点亮了，没有看见陛下正在批阅奏章么？还不快多加几个炭盆过来？”口气不善，张妈妈自己亲自将屋内所有的烛火重新换上，房内顿时如明亮异常，孝文满意撂下一句话‘好生伺候着’就离开了。
或许是屋里火盆太暖，总感觉闷热的厉害，九问顺华被一股燥热给热醒了，扯扯衣领都到窗前打开半扇窗。月华如水，小雪朦胧之中，一行人朝这方走来，定眼一看，为首的不就是旱魃宣华么？九问顺华心底纳闷，这么大半夜的，他上哪里去？
那方才刚躺下，这方的旱魃宣华就闯进屋内。以前因为带孩子的原因，九问顺华夜里总是点着烛，现在已经习惯了。撑起半身，柔软瀑布的长发泻下，遮蔽那那半张倾国容颜，旱魃宣华咽喉一紧，那股烦躁之气稍稍平定许多，在九问顺华惊讶中，气定神闲的找了一处坐下。
九问顺华目瞪口呆的看着旱魃宣华不请自来，不敲门，不客气，不询问的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那小公公掩门悄然而去。
气氛异常古怪……让九问顺华此刻想到了采花大盗？！
处于正常的思维，她呐呐的问：“陛下怎么来了？”眼眸朦胧带着几分娇憨和稚气。
旱魃宣华给了一个自认为很正常的回答：“无事，朕睡不着。”
九问顺华回个了一个不正常的话：“那陛下自己看着办，我歇息了。”然后往后一倒，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受国家大事的烦心事？！他老自己夜里睡不着，她可不能跟着奉陪。很不巧，接下来旱魃宣华便道：“今夜尚佳，顺华可否给朕弹奏一曲？”
一听旱魃宣华这样若无其事又平静的叫出昔日的昵称，九问顺华身子一抖，这个男人当真以为天下所有的女子为他，都能甘之如饴？扭头正要拒绝，却见旱魃宣华稳稳的坐在一旁看过来，眼中闪着不明之火。
一个女人看清男人，就要看清这个男人最狠心的一面！莫要看九问顺华只和旱魃宣华做了三年的夫妻，她是多么的知道旱魃宣华是个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若要说今儿要听曲，非要听晚了才罢手。可她就不想让他称心如意，这算什么？
“陛下想听取，明儿吧。”身子一侧背对旱魃宣华不加理睬。
或许是旱魃宣华一直静静坐在哪里不发一言的原因，或许是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在屋内，或许对旱魃宣华的态度有所讨厌，九问顺华心中越来越烦躁，越发的想要跳起来质问，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旱魃宣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半夜三更的抽什么风？
冬夜还很长，旱魃宣华这么坐也不是回事，她估摸一下，翻身问那阴影下的男人：“夜深了，顺华就为陛下弹上一曲，也好让陛下早些回去歇着。”她的脸色很不大好，穿着中衣裤没有避嫌的自顾自穿着衣裳，披着满头青丝坐在琴前。
旱魃宣华的身体终于动了动，仿佛靠在一旁。之间那薄雾月光下的女子拧着双眉，十指头在冰冷的琴弦上游走，一曲轻轻悠悠的声音渐渐发出。
旱魃宣华就这么看着女子，只觉得眼前的女子静如莲，动如风，行如水。他至始至终也没有明白，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能让一个女子，历练到如此地步…………
“噔————”琴音渐消，九问顺华有些不耐烦的抬头，惊悚的瞪着眼睛，方才那地方哪里坐着人？猝然，一个急转，为时已晚，旱魃宣华就这么拽着她的手臂，与他对视。旱魃宣华很俊美，张扬的美。
九问顺华被月色下的那张脸给弄的一愣，也仅是一愣罢了，忽闪电出手向旱魃宣华劈去，也不知怎么回事，闻到那一股檀香和灼热的气息后，身子不稳的窜了出去，那一劈还是没有下手，脑中想着，要是把这个帝王给劈出个好歹来，她怎么活？
“陛下，曲儿也听了，请回吧。”九问顺华微微干笑一声，猝然对外喊着：“陛下要回房歇着，进来伺候吧。”
外面站立的人影毫不动静，旱魃宣华微微挑眉笑的有些无常。“朕自认为……那些污秽之物避朕万里，怎么，顺华这样惊恐见到朕么？”颀长挺拔的身躯立在月光之下，朦胧又带着美色的诱惑。
九问顺华她不是污秽！脸色强笑道：“天子之威，顺华十几年前就曾领教过了，这么多年一直心有余悸，自然是怕的。”不露痕迹的靠在远处，有些气喘道：“陛下没事，顺华送客。”她曾经自认为脾气很好的，比如现在。
旱魃宣华凝视她眉眼流露出的几分春色，不漏痕迹的皱皱眉头，而后极为坦然自若的一步步走上前，脸上流露出一种让九问顺华很惊恐的表情。九问顺华此时只想到一个人，孝文，孝文！！或许是因为孝文贯穿始末，九问顺华心中那一抹担忧终于化为乌有，今晚，什么事，终究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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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妈一溜烟的跑回来悄声道：“长公主，陛下进小姐厢房去了，都半个时辰了……”
孝文面色很平静的站在漆黑的屋内望着天空那盘月，那雪花，那无尽的黑暗，回答张妈妈的只是轻轻‘嗯’一声，陛下和顺华都何其聪明，自然能够看出其中的端倪，不过，这样也好，在明明白白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才最能看出事情的本质。
夜，静静流失，直
至两个时辰以后，孝文才露出满意之极的笑容，可随之又是一声叹息。只觉得自己还没眯眼几个时辰，碰一声，一个人影面色铁青的站在自己面前，不是盛怒的九问顺华，还有谁？
孝文软软的靠在卧榻上，双鬓已经有雪丝，神色带着疲惫不堪之色，在睁眼的那瞬间，九问顺华心底一颤，这个女人，终究是老了，疲惫了。先前的戾气顿时化为乌有，她多么了解这个女人的，她虽然贪权，但放在心中唯一的，还是这个女儿。
“顺华？”孝文怔怔的看着眼前茫然的女儿，母女二人均是静了静，最后孝文长叹一声：“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雪，什么时候停了；橘色的阳光，什么时候穿过薄雾，照得格外明朗；旱魃宣华什么时候醒了，神色微怔的盯着前方。
“陛下……”门外小太监的声音小心翼翼，很轻，但还是把旱魃宣华拉入现实。
“进来。”撩起帐子时候露出手臂上血丝的抓痕，在光滑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旱魃宣华想到昨夜那位不光反抗又撕咬的女子，冷哼一声，褪下眼里浓烈的异样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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