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不要遗憾(8)(1 / 1)
显然是借了翟远林的大面子,高傲的部长女士对景宁也热情了些。四个人寒暄片刻后互相告辞,景宁上了翟远林的车。掉转车头方向的时候,她看见武匀和他的上司进了电梯,与他们擦肩而过、从电梯里出来的正是步调不紧不慢的楚端。
楚端一脸没有焦距的茫然神情似乎在找人,却找得极不认真、不急切。特别是从温煦谦和的武匀身边走过时,两相一对比,楚端那股子蛮不在乎的邪劲儿就更让她生气。
翟远林见她扭着脖子费劲儿地往后看,不禁也回头,“怎么了?”
景宁掉转身子坐正看向前方,口气不善,“见到一个仇人。”
“哦?”翟远林又认真地回头看了看,停车场里只有一个楚端。他笑了,哄孩子般地轻拍景宁的手背,“那个一身黑色的人?看着就不善。别生气了,做得不开心就辞职回家。”
景宁不着痕迹地挪开自己的手,心里叹气:向饭碗辞职的勇气自己还没有,今晚先向你辞职吧。
晚餐找了典雅昂贵的酒店,堂皇的环境压抑着人的情绪,两人悄无声息地象征性地吃了点东西。饭菜被替换成甜品和饮料的时候,一个精致小巧的锦盒被放在了景宁的面前,尺寸的大小很容易看出里面躺着一枚戒指,光华被盒子遮盖着,等待未来的女主人捧起打开并赞叹出声。
景宁的心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冷硬,看到锦盒的瞬间轻轻地颤了一下。可惜这颤动完全没有被翟远林接收到,在他的眼里,景宁对他的“礼物”是无动于衷不声不响,他期待看到的惊喜完全没有出现。翟远林的心也随即颤了一下,仿佛看到了这个晚餐的结局。他打起精神笑着问:“不想看看吗?”
“我……”景宁觉得难以启齿,“我其实……”
翟远林看着她,兄长般地宽容而耐心,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仿佛这不过是女人偶尔发作的小脾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景宁觉得自己的决心被小看了。她摆正坐姿,平心静气地说:“我觉得你我之间更像是好朋友,聊天、吃饭、喝茶、商量工作都很融洽,谈感情的时候也像在说公事,说结婚的时候更像在谈合作。”
翟远林皱眉想了想,点头,“好像是这样。我觉得很好,大家都是聪明人,直接接触事情的本质也很直率实际。就算你说是友情,友情也比爱情更可靠,不是吗?”
“可我想要爱情。”景宁的这句话有点气势不足,她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歉意,搅动咖啡的手越转越慢。
翟远林也坐正,像是坐在谈判桌上,“我对你付出的是爱情不是友情。我听明白了,你觉得你对我像是友情。我知道女人有一种论断:男人的爱多过女人的爱时是最理想、稳固的婚姻。”
“那是对爱情无望时最无奈的想法,我不这样想。去爱别人也是一种需要,真心地爱自己的丈夫更是一种福气。”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我们相处一年了,一直配合得很好。”
景宁想说因为以前她不知道自己也会疯,就算被对方轻易地放弃,她也不后悔,再回来面对这种无法互动的感情,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即便他是所有条件都无可挑剔的完美翟总。
翟远林知道景宁没被说服,见她沉默无语,说道:“景宁,想想你当初对我的认可,不会是没有道理的。咱们已经谈婚论嫁了,不是儿戏。你是生我气了,因为筹备结婚的事情,觉得我怠慢了你?我承认错误,这不是回来了嘛,加倍地向你赔礼道歉。”
他这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景宁如果继续保持沉默,无疑还会成为“翟夫人”,这顿饭也就可以结束了,她这些天的反常也就不过是女人的一个小脾气、小别扭。
但景宁却摇头了,迎上翟远林略有压力的注视,极认真地说:“我想要爱情,远林。”
翟远林眉峰一蹙,看着景宁不说话,压抑间隐约有薄薄的怒气。
“责任在我。”景宁说。她愿意承担一切恶名和后果。
这种无所顾忌不回头的态度,终于让翟远林明白她有多决绝了。他表情严肃地问道:“为什么?”
景宁不明白他这一问从何而来。
翟远林眼里闪着商人的精明,“不会没有原因,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快,你应该坦诚地告诉我。”
楚端的模样浮现在眼前,景宁失了神。在决定悔婚的时候,她不确定会失去什么,也许只是一段规划好的未来。她觉得自己像个孤独无悔的英雄,虽然更多的预感是她这位英雄最后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很早地阵亡成为烈士。
她说:“有些感情拖着拖着好像就变成爱情了,有些婚姻拖着拖着也就一辈子了,我最近意识到自己在走这条老路。离开你,可以说是不明智的,我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和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多半没有你这么成功,也许还没有你对我好,更有甚者可能是我讨厌的人。但是我想在四十岁的时候可以感慨自己是个有故事、没遗憾的人,而不是一边享受丈夫带来的富足生活、一边问自己爱不爱他的麻木女人,我想活得更明白些。”
“这个‘他’,就是我了……”翟远林寒了心。他是从不发怒的人,何况他已经改变不了结局。他长叹一声,靠向椅子深处,一直前倾关注的姿势便和景宁拉开了距离,“我是重本质的人,以为你也是务实的人,看来你不是。爱浪漫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被浪漫冲昏了头那是很危险的。景宁,我可以当你是厌倦了出去玩,想明白了还能回来。”
景宁惭愧地垂了眼帘,“别给我退路,我没资格要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