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回 我还可以去哪里?(1 / 1)
罗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到处乱逛。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似乎,一切,总是在兜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又回到了原点。
突然,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人撞了罗拉一下,罗拉本能地看向来人,可是,她却在对视中无法分辨来人的样貌,她甚至没有听到对方对她低声的咒骂。
罗拉就那样一动不动,盯着撞到她的那个人,直到那个人在自己失神的注目下仓惶逃走,直到那个人消失在罗拉的视线外,直到许久许久之后,罗拉才摇了摇自己的脚腕……脚好痛。
是走得太久,还是站得太久,罗拉觉得自己的脚从没有这么痛过。
口干舌燥,罗拉摸遍身上所有的衣兜,才发现除了电话,别无它物,甚至是连买一瓶水的钱都没有。
罗拉在繁华的购物街找了一个空下的椅子坐下,然后,就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脑子似乎罢了工,罗拉什么都想不明白,她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最后智商、逻辑思维以及分析能力等等等等,她似乎失去了一切能帮她弄清楚目前状况的能力。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这是不是最简单的选择?没错,罗拉觉得对于现在判断值为零的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才是最为合适的。
今天晚上,要住哪里呢?
上一次从乔尼身边逃走,至少还带着钱包,不论是取现还是消费,银行卡是万能的,可以租车带步,可以开房入住,可以买衣购物。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了,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对于身无分文的自己,今天晚上怎么办?都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也就不可能存在免费的住宿。
罗拉的指尖在电话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号码翻出来,又翻过去。一遍又一遍,原本就少得可怜的通讯录,可以求救的人却被罗拉一个又一个地减了出去。
鲁潇然和鲁辰逸那边不能打电话。虽然自己曾经答应过他们兄弟二人,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会打电话给他们其中的一人,可是,那个承诺罗拉却从未想过会履行。不能让他们再因为自己而与他们的母亲产生裂痕,甚至是稍许的隔膜或不快,罗拉都不想。
鲁宾那里同样也不能打电话。自从鲁宾知道鲁艾惠茜真实的想法之后,就连电话他都很少打来了。鲁宾以“不能再增加鲁艾惠茜的仇恨,因为那样只会让你受到更多的伤害”为借口,疏远着罗拉,安抚着他的妻子。身为罗拉父亲的鲁宾,最为在乎的身份,永远都是鲁艾惠茜的丈夫。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不,是从很多年前就那样。
至于乔尼,似乎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罗拉却不想拨通他的电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也许只有一简单的理由,就是“不想”而已。
手机的电量只剩下一格,不知道在电池耗尽关机之前,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罗拉的手又移到了胸前,隔着衣服,用力地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是你吗?告诉我,是你吗?若心?不论你是谁,请告诉我,请清楚地告诉我,你的名字……
除了陌生人群在四周吵杂的声音,罗拉听不到来自自己心底的对话。
究竟是谟误会了?还是有人在刻意隐瞒?虽然现在看来,谟比鲁宾或乔尼任何一个人都更可信,可是,罗拉却希望这一次,自己可以选择相信鲁宾或乔尼。
电话又在手上振动着。罗拉低下头,看向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琴音。
只是犹豫了几秒钟,罗拉慢慢地接起了电话,面对着琴音焦急的询问,罗拉却仿佛没有听到,她十分严肃地问道:“琴音先生,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是谁称你为‘琴’?”
电话里的琴音明显地因为惊愕而愣住了,许久之后,他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叫我琴的?不,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你……”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谁叫你‘琴’?”罗拉继续重复着问题,现在的她,必须确认这件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琴音再次沉默了,这次的沉默似乎比上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他说道:“除了我已经过世的家人,只有一个人,就是白诺心的妹妹,我们的小天使,白若心……”
琴音的话还没说完,电话中就传来了忙音。他再一次拨通罗拉的电话,却只听到那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电话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可是罗拉的电话却仍然紧紧地贴在耳朵上。
最后的一点电量用完了,就像是最后一丝侥幸于心的希望。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罗拉已经完全确定自己移植的就是白若心的心脏,与自己一直对话的人就是白若心。
可是……
罗拉蹙着眉头,还是不愿相信已经确认的事实。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还是因为事情显得太过于诡异?亦或是一切都让罗拉觉得不那么真实?
慢慢地站起身,罗拉想要逃离人群,因为繁华的街道、密集的人群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分不清楚方向,只是一味地走着,终于,人越来越少,在一处偏僻的小路尽头,罗拉停住了脚步,面对着墙壁,就那样站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罗拉突然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她的魂魄终于回到她的身体。罗拉看着面前的墙壁,愕然了三秒钟,却不知道自己何以会站在这里,似乎从穿梭的人流中走出来后,她就失去了记忆。
这还真是辛苦的一天啊,只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罗拉就失去了自己极为在乎的三个人。
有人拍了拍罗拉的肩膀,罗拉回过头,却是不认识的两个人。罗拉皱起了眉头,因为那两个男人的脸上摆着让罗拉极度恶心的表情。
罗拉冷冷移开视线,从那两个人男人身边走开。
两个男人像两只苍蝇一样飞了过来,拦在了罗拉的身前。
“哟,小妹妹,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想走啊。”一只苍蝇无赖地笑着说道。
“哈哈,小妹妹,哥哥们陪陪你吧。”另一只苍蝇无耻地做着下流的动作。
“走—开—!”罗拉语气冷冷地命令着。
“哟,这小妹妹好冷淡啊,不过啊,哥哥就喜欢调教你这样的……”说话间,一只咸猪手就伸向罗拉。
罗拉侧开身体想躲开,却没想到被另一只苍蝇抢先一步挡在她身旁,罗拉无处可逃,那只咸猪手在罗拉胸前狠狠地捏了一下。
罗拉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这种情形仿佛似曾相识,是什么时候?啊,对了,圣诞节那天晚上,自己的脑中好像出现过类型的画面……不,是比现在更可怕的片段。
“哟,手感不错么,小妹妹的身材好有料啊。”身前那只苍蝇吃惊地说道,下体明显有了生理反应。
“滚开!”罗拉捂住自己的头痛得快要裂开了。
“哈哈,她好凶(胸)啊……”罗拉身旁的苍蝇移到了她的身后,从后面直接袭击她的胸部,双手紧紧的抓住两边,猥琐地笑着,满嘴的酒气。
明明还是白天,为什么在罗拉眼里却仿佛是深夜?明明还是晴天,为什么在罗拉却看到漫天雪花?明明两个男人只是袭胸而已,为什么罗拉觉得自己全身的衣服都被撕碎了,下体传来撕裂般被侵犯的痛苦。
“啊!”罗拉突然狂叫了一声,在两个男人被吓得一愣的时候,从他们身边挣脱,向巷子的另一端跑去。
罗拉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就在她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两只苍蝇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紧追不舍的脚步声,看来是那两只苍蝇跟了过来。似乎两只苍蝇与自己似乎只有伸手可及的距离,罗拉跑向堆放着建材废料的垃圾堆,随手从中拽出一根钢管,紧紧地握在手中,向身后狠狠的挥了过去。
钢管被身后的人接住了,罗拉万念俱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不掉了、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罗拉……”乔尼大声地叫着罗拉的名字,想让她清醒过来。
罗拉定睛地看向那熟悉的声音的主人,分辨了许久,终于确定,那个人确实的乔尼。
“乔……尼……”罗拉感觉自己的力气突然消失殆尽,在叫出乔尼的名字之后,她全身一软,倒在了地方,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