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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是我害你，要怪就怪莫子文好了。”
陈旭东张大了嘴巴，惊愕地看着裴休，说道：“你直呼老师名讳？”
“先别提这个，旭东，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个社会有点不太对劲。”
陈旭东连忙用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不允许私下讨论敏感话题，千万别忘了。”
裴休闭上嘴，不再言语，直至碰上莫子文，在礼貌上和他打了个招呼。
“待会过来上课。”莫子文用手里的资料轻轻触碰了一下裴休的额头，只是轻言一句，便转身离开，干脆得有些奇怪。
语气神情都不像往常的莫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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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休上完其他课，先给家里的佩佩打了个电话，确认她正乖乖地看电视，才赶到特定的教室，去上莫子文的课。
打开门，就看见莫子文正在沉静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鼻梁，脸上的神情很不好看。他一听到开门声，就把笔记本合上，提起一旁的笔，冲着裴休说道：“进来吧。”
一堂课下来，莫子文没有像往常上课给他难堪，故意作弄他，时间很平静地过去了。
就在裴休准备告辞的时候，莫子文却垂下头去，一拳砸在讲台上，声音响彻整间教室，裴休的心扑通地沉了下去，慢慢地抬起头，打量他的神色。
“裴休，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跟随我，我让你生；放弃莫家，你就得死！”莫子文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凝重，目光丝毫不动地盯着裴休，锁住他的身形。
莫子文不止地提过，裴休是莫家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却说要他选择。裴休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这一次莫子文认真得并不像玩笑。
“什么意思？”裴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冷不热地问道。
“还有什么意思？我是在救你！不要不知好歹！”莫子文一把拉住裴休的衣领，几乎脸贴着脸对他大声地吼道。
裴休拨开他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不知为何，心中好像明了了几分：“那你能救灵辙和慕辰吗？”
“他们与我无关。”
“我也与你无关。”
裴休说完这句话，就拎起书包，冲出了教室，忐忑不安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异样的恐惧缠绕在心头不肯离去，他一边急速地走着，一边焦躁地掏出手机来给慕辰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了起来，裴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慕辰，你在哪里？有没有怎么样？在干什么？”一连串地问出这么多问题，裴休觉得自己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慕辰愣了一下，才回答：“我在警察署调查案子。”
“你没事吧。”
“没事。”那边的回答依然沉稳。
“我们见个面好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急切地想要见他，裴休第一次感受到割舍不下一个人，内心牵挂无比的感觉。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才应了一声：“好，不过今天不行，这个案子我要继续跟进。”
“我去帮你。我是你的助理！”裴休急促地回应，他想拉住他，有一种不拉住他就会跌落深渊的危险感。
“不用了，这件案子比较特殊，当事人要求只能由我一个人调查。”
“那请你一切小心。”裴休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改变心意，只能做到的是相信慕辰，“请一定要小心。”
“裴休……谢谢……”说完这句话，慕辰就挂断了电话。
裴休听着一连串地忙音，有些失神，忘记了该往前继续走，他愣愣地站在原处，回味着白云在离开时对他的告诫，还有刚才莫子文给他的两个选择。
“如果你两条路都不选……”身后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缠绕了上来，裴休躲闪不及。
裴休抿唇不语，加快离开的脚步。
身后依然是莫子文的声音——“就离这里远远的，别让我们莫家看到你，去找个庇佑的地方！”
裴休没有放慢脚步，一出了学校，正好来了一辆公交，上车避开身后那人，他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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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没有停止，摇摆不定的人生终究要在某个合适或者不合适的地方停下来。
灵辙躺在狭小的监狱的房间里，没有窗子，没有缝隙的金属门，白色的一片，让人几欲发疯。脑袋里那些被她吸收的灵躁动不安地想要逃脱出去，属于自己的记忆开始有些模糊。
墙上不知为何会有的挂钟，不停地摇摆着，在她的眼睛里慢慢地晃荡着，夺取着她仅有的人格。
门外，莫子玄闲适地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一台仪器，偶尔伸手调一下磁场的强度，他正是用这种仪器来操控灵，这是莫家几代人的研究的心血，总算是在他手里成功了。上次医院事件，这台仪器已经发挥了很大的功用。
几天之后，这台仪器的功用更加显著。
单独的监狱房间里，传来低微的少女的声音。
——“请让我死！”
“莫子玄，你听到没有，让我死！”
门外，莫子玄唇角一勾，露出一切如你所愿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毁掉那些完全没用的东西，毁掉那些老头子无聊的想法，然后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新世界的主宰是他莫子玄。
他听着监狱里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没了声息。他走到门口，看着里面躺在地上的小小的身体。
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她嘲笑他不懂事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最终却死在了他的手里。
最终却是他解脱了她。
那个时候的她，眼睛里没有笑意。曾经，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只是，那都是曾经罢了。
他上前，把灵辙抱了起来。
真的很轻，这么多年，她从未长大。
他抱着她，走出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