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五通令（1）（1 / 1）

马镖头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听到白素的交代以后，转过身来拉住肖凌锋爽快地叫道：“公子，走，后院里兄弟们摆了一桌酒，咱们一起去吃，保管比窝在这里痛快！”

肖凌锋支支吾吾地答应着，偷偷朝白素看了看，她还是那副样子，似乎又神游千里去了。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既然白素没和肖凌锋翻脸，肖凌锋也只有和她逶迤到底，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被马镖头热情地拉着，肖凌锋还没走进后院，就听到吵吵嚷嚷的猜拳声。来到院子里，只见宽敞的院子正中间架上了一堆篝火，上面烤着的似乎是黄羊之类的动物“滋滋”地冒着黄油，浓郁的香味在清寒的雪夜里显得馥郁万分。

靠近篝火的地方拼了三张桌子，上面全是杯杯盏盏的。桌面上已经盖上了薄薄的一层雪，看起来他们在一起热闹的有些时候了。马镖头也没给大家介绍，拉着肖凌锋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和别人大吹起牛皮来。

肖凌锋仔细听了听他们的谈话，似乎谈女人的时候很多，特别是一说到哪次走镖见到哪一个美女或者少妇，怎么怎么漂亮。如果能再加上一段黄段子艳遇，还能赢来一片喝彩声，要是再加上点虚无缥缈的奇遇，保管会一片沸腾。

起始，肖凌锋还只是听他们说，后来过来劝酒的人越来越多，肖凌锋没经过酒场，也不管认不认识简直可是说是来者不拒。听到什么好的故事也主动劝起别人来，说是逍遥自在，也算是另一种快活随心。

喝得多了，肖凌锋的脑子也冲动起来，快快活活的加入到他们中间，大讲特讲起来，把从进入游戏以来遇到的各种事情一口气讲了出来，偶尔的也会吹些牛皮加一些黄段子，把这些镖师忽悠地一愣一愣的。他们哪里听说过肖凌锋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恐怕连想都没有想过。什么“你们其实就是生活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什么“告诉你们，我可以在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自由穿梭”，又是什么“飞碟”啦，会自动跑的汽车啦，会说话演戏的黑夹子啦什么都有。

肖凌锋一边讲一边喝，有时候还会唱上两句。什么愁苦的往事，青涩的初恋，少女的悸动，悲伤的情歌，也没有任何忌讳的都抖罗了出来。讲到和宇子短暂的爱情，张仙薇的死，肖凌锋忍不住把一坛子酒都倒进了肚子里，从喉咙到肚子都是火辣辣的。一股酒劲儿冲进来，肖凌锋忍不住嚎啕大哭，嘴里念叨着：“她就这么死了，什么都完了！我们的世界何尝不都是虚幻的，哪里又有什么真实！”

“兄弟，别哭，咱们接了这趟镖，还不知道明天会有几个人活着，是爷们儿就把这碗干了！”一个别人都叫他“三喇子”的镖师端起一碗热酒，跌跌撞撞地来到肖凌锋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什么女人，什么爱情，就当他妈做了一场荒唐的春秋大梦！只要是不断气，老子就永远是爷们儿；气数未尽，这贼老天还能怎么整咱们？”

“对，对！”大家都附和道。马镖头走起路来也是东倒西歪，他要站直了身子，不想却把篝火上架着的黄羊碰歪在了地上，说道：“兄弟们，为了这位肖公子的爱情，咱们都干了！喝了这碗酒，咱们就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亲兄弟，谁家要是死了爹死了娘，咱们就当是自己的亲爹娘来哭！那个，死了老婆也一样！”

“好，好！”听了马镖头的话，大家都鼓起掌来。肖凌锋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把空碗“啪”地往地上一摔，大家都热血沸腾地跟着摔起碗来。

迷迷糊糊中，又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抽泣声，肖凌锋闷闷的心也跟着哭了起来。他这一哭不要紧，满地的醉汉又是捶胸又是顿足，也不知道为什么都粗着嗓门哭了起来，声音十里可闻。

第二天醒来，把肖凌锋吓了一跳。只见满屋子一个大炕上上下下歪歪斜斜地躺着的都是人，炕上一床超长的大被子也被蹬在了地上，可能是店小二嫌把人一个一个拖进房间太麻烦，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省力气的法子。

从房子里出来，店小二正拾掇着院子中间的桌子。篝火已经灭了，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桌子上的杯子和碗在积雪下凸凸凹凹的，看起来还真有点西方静物写生画的样子。

一个二十岁上下，叫胡符的镖师悄悄的拍了拍肖凌锋的肩膀，给肖凌锋披上了一件羊皮毛夹袄，笑嘻嘻的说道：“公子，昨天你讲的故事真好听，唱的歌也好听，吟诗做对也美的很，你知道的可真多，不愧是一个读书人。不知道能不能教我？”

肖凌锋笑了笑蹲在门槛儿上，看着忙里忙外的店小二说道：“别叫我公子公子的了，听起来挺别扭的。昨天咱们不是都拜了兄弟了吗，你就叫我声大哥吧，等他们都起来再论大小！”

胡符憨厚地眯着眼笑了起来，好像就等着肖凌锋给他讲故事。肖凌锋把现实里面的奇怪东西又说了说，不料一说起来又是没完没了，打着哈欠刚起床的镖师们又把肖凌锋围成一个圈子入迷地听了起来，后来连店小二也撂下了手里的活计，听肖凌锋讲起稀奇的见闻来。

刚刚讲到精彩，白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奇怪地看了一眼肖凌锋吩咐马镖头道：“马镖头，咱们该启程了，赶快套马装货。”马镖头答应一声，大家做鸟兽散，各自忙各自的了。偶尔叫肖凌锋帮忙的镖师们，竟然众口一词地都叫肖凌锋大哥，说是他们这里拜兄弟不论年龄，只讲本事。

忙活了大半小时，大家胡乱吃了口饭，赶上马车上路了。有着白素的琴声，一般的怪也不来打扰，一路上都是相安无事，赶起路来也快了不少。还没到黄昏，马车就已经到了长城下，听说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就有一座不小的城市，说起来大家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肖凌锋还没见过长城，他站在马车上看着绵绵的山脉上笔走龙蛇地蜿蜒着一道道脊梁。山峰雄浑，长城绵长，忍不住对白素说道：“白姑娘，你们先走好不好，我去长城上看一看就来，咱们在前面你们说的小城会面。”

白素看了看肖凌锋兴奋的样子，冷笑道：“你不是读书人吗？这样吧，你给我在这里作出一首关于长城的诗词来，然后再讲一个长城的故事，要是还可以的话我就答应了。要不然我们也不等你，随你怎么追上来就是！”

肖凌锋为难地看着镖师们，希望他们能给帮忙说说情，可是还不如不看。镖师们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肖凌锋的故事了。没办法，肖凌锋单手背着，手里的折扇“呼啦哗啦”地打开又合上。要是说情致所动，肖凌锋还能胡乱吟出来一两首歪诗，可是现在，肖凌锋满脑子都在抱怨白素多事，哪有什么心思吟诗做对。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唯余茫茫，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没办法，肖凌锋只能把初中学到的一首词背了出来充数。还记得因为这首词，语文老师曾经罚他一中午呆在教室里默写。

白素很久都没说话，嘴里喃喃地反复记着肖凌锋背出来的句子，笑道：“这是‘沁园春’的调子，听起来你的胸怀和志向还不小呢！只不过……还有下阙呢？”

肖凌锋心里明白，白素他们未必知道自己这个世界的历史，他也没法把白素他们这个世界的风云人物改头换面地加进这首词的内容里，说道：“下阙不好吟，就这么算了吧，算我讨个饶怎么样？”

“还有故事呢？先讲故事吧！”镖师们本来就对这些诗词似懂非懂的，就算肖凌锋吟出来，他们也只觉得好听罢了，哪里有故事更有吸引力。白素看镖师们都叫嚷着听故事，心里虽觉得可惜，也只好作罢。

肖凌锋盘膝坐在白素的马车头上，镖师们也都围了过来。肖凌锋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给你们讲一个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皇帝……”孟姜女的故事肖凌锋也记不准了，只是隐约记得故事大致的脉络。不过既然有了令人伤心的过去，肖凌锋添油加醋地讲起来也是生色俱全。讲到伤心的地方，有时候自己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再套加上从《封神榜》里面看到的仙术法宝，为了让镖师们也能感同身受，肖凌锋还特意从金庸武侠里面挪用些奇怪的招式，他们听的也都津津有味。还有几个镖师忍不住按照肖凌锋说的门道指指点点的对练起来。

一讲起来又是没完没了，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故事才刚刚讲了一半，肖凌锋站起身来，用脚代替惊堂木在马车上一跺，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白素也被肖凌锋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人可真奇怪，怎么干什么都是半截半截的！？”肖凌锋拱手赔笑道：“对不起了各位，再讲下去明天早上也讲不完。咱们大家各退一步，让我趁天还没黑，先到长城上走一圈如何？”

镖师们都是些粗豪的汉子，也不讲究什么故事的曲折动听，只想知道最后的结局，拉住肖凌锋吵嚷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肖凌锋耐不住他们死死的纠缠，只得草草说道：“最后，孟姜女找不到丈夫的尸首，坐在长城底下大哭了一场。大家都记住，她用的是佛门狮子吼。这门功夫练到极深处又是已到动情时，哭起来那可是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天地良心，乾坤为之变色！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内力耗尽，以生命为代价，终于把长城哭倒了！丈夫的尸首找到了，她可怜地偎依在丈夫的尸骨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皇帝听说后大怒，下令把他们尸骨一个分到长城之首，一个分到长城之尾，又重新在尸骨之上筑起了新的长城。各位请看，就是你们眼前这段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