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百年之后(1 / 1)
萧何来时,张良与韩信新的一盘棋正下得焦灼。萧何这些年为着社稷操劳不少,只是心里惬意得很,依旧是神采奕奕。
“张兄,你也在。”萧何见了张良,行礼。
“丞相,我们可是恭候你大驾很久了。”韩信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礼节,萧何迟到,他心里可正盘算着些主意。
“丞相,要罚酒。”张良瞥见韩信一眼,已然会意,笑着与萧何说,没有遗漏萧何眼中的一丝为难。
“哈哈,二位取笑了。”
“那是,谁不知道丞相你是大忙人。”
“好好好,萧某认罚,怎样?”
三人又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萧何只有自叹运背了。
“张兄,你素知萧某酒量将就,待会将军喝酒,你还是多帮帮萧某吧。”待韩信离去片刻,萧何便瞧准时机,欲意开脱。
这几年来,由于张良与韩信总有话说,久而久之,也便相交甚欢。当年他们一起修整兵书,已然引为知己,毕竟在诸多兵事上看法一致,颇为难得。萧何素来与韩信交往,当年在汉中时是萧何将韩信追回来的,萧何就是韩信的伯乐,韩信此人平时狂放无羁,于萧何这里,总还是有着几分感激之情。
韩信平日与长安中众多大臣没有来往,刘邦软禁他,他很不满意,加上平时又是一副嚣张的样子,更加难与人相处,张良与萧何,便就是他这几年来可以说上话的两位。
张良微微笑笑,“依良平日所见丞相,可不会这样找理由开脱。”
“望张兄相助啊!”
张良看了萧何一眼,萧何的心思他何尝不明白,定是不能喝醉,还赶着处理政事。你是好丞相,又岂知他人如何想你。
张良点了点头。
“娘,这是小月,是我在洛阳认识的姑娘。”不疑前几天去了洛阳,回来时就带着这位姑娘,眼里还有藏不住的笑意,嘴都合不上了。
小月呀,如君看着,微笑着。小月的脸蛋红红的,微低着头,长的也是水灵可爱,还有一种清秀的气质,与疑儿是何时认识的呢,不疑的眼光也不赖嘛。看着看着,如君便转过眼看看自己的儿子,哪知不疑那小子,与母亲的视线刚触碰,便倏地抽开了。
“那么,这位月姑娘是你的客人,你好生招待人家。”如君忍住笑意,朝着不疑说道。
“嗯,那我先带她出去了。”不疑说着请了个安,小月也跟着行礼。
看着不疑与小月走去的背影,如君总觉得很熟悉,很贴心。少时与子房,便是这样,并肩而走的么。
长安固然繁华,却也太繁重,何时又可以卸去一身包袱,与子房云游一番,看看如今四海升平的模样?
算算时间,子房也该回来了。如君也站起身来,朝辟疆的房间走去“疆儿,明日你进宫与太子读书,可要守礼。”才进屋,便瞧见辟疆一本正经的坐在几案后,微微抬头,眼睛却不知看向何方。
辟疆没有留意到如君已经进了屋子,那双眉,时而舒展、时而微皱,如君都静悄悄的看在眼里。辟疆穿着那一身墨绿色朝服,好似有那么点样子,可是小小年纪,终究还是有几分稚气。
“疆儿。”如君又唤一声。
辟疆这才注意到母亲,起身行礼。
“疆儿适才在想何事?”
“疆儿在想不同之理。大鹏鸟展翅九万里而游,寒蝉绕枝而飞。此本由大鹏与寒蝉之不同所决定,本并无高低之分,更无关眼界志向。然寒蝉不知此理,竟哗然笑之大鹏,以为大鹏所做多余,此成差距之所在也。寒蝉不解他人之事,以为自己为万物存在之标准,殊不知贻笑大方之家。”
如君轻笑“若要疆儿选择,疆儿望做大鹏展翅万里,翱翔苍穹,或是寻常飞禽,栖息于林?”
“大鹏凭风力而飞,疆儿愿做苍鹰,既翱翔于天际,纵观大地,又不依赖于狂风,天南地北,任自去。”
“好,疆儿想的好。”如君说着拉过辟疆与自己一起坐,看着辟疆散发着光芒的双眸,那样闪亮的双眸,让人有一直想看下去的冲动。疆儿,这点都是一样,期望无拘无束的生活。往后进宫处事,多少也会磨灭些天□□。
“疆儿,明日进宫,要多小心点,万事以礼而行。”
“疆儿知道。”
如君微笑,看着辟疆。吕娘娘,何许人也,她是真的喜欢疆儿,还是想将疆儿绑在身边,使子房不能退出,以稳固太子之位。
突然的,如君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辟疆没有留意。如君却不安起来,如今皇后正当壮年,若皇上百年之后,于朝中,于政事,吕娘娘都比太子有经验的多了。
不可能的吧,纵然吕娘娘如何精明,终究是女流,看前朝事,哪里有女子主管朝政这等事。如君又舒一口气,神色却丝毫没有舒展。
若汉室江山落入吕雉手中,会如何?如君再看一眼辟疆,只觉得自己的儿子落入火坑,到时该要如何自救,就看辟疆自己有多少本事了。疆儿,你既可以觉察寒蝉大鹏的心事,吕娘娘的心思,你肯定也能知道吧。
这时张良正好也回来了,踏着脚步,走过庭院,朝里屋走来。与如君相见时,亦是满脸的笑意,于门口只那么静静的一看,如君便会意,起身朝他走去,留下辟疆似乎仍在思考什么问题。
张良与如君一同走在院中,泥土新鲜的气息偶尔随着微风进入他们的呼吸中,呼吸着同样的气息,湿润而舒适。耳边还有院中鸟儿不绝的鸣叫,和着脚下的步伐,这样惬意。
若是退出庙堂,该多么好,若是勿用忧心,该多么好。秦国之仇已报,心愿早已了了。
“如君,明日我们回洛阳一趟。”
“诶,为何?”
“为何,你难道不想与亲家照个面么?”
“你知道了?”如君笑了笑,故意做出吃惊的样子。
“这么大的事,我做爹的能不知道么。”张良说着伸手揽住如君,手掌有力的握住如君的肩膀,好有力,还很温暖。
如君温馨的笑了笑,疆儿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