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无价之宝(1 / 1)
吃过早饭,卫川背着篓子就要上山采药,阿兰看秋笑的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便也背了个篓子跟他一起上山。
他便走边指着遇到的药材对她解释:“你看这是玉蕗藤,能活血的……这是风连,能去火的……这个叫做杜若,有理气消肿之效……”
阿兰仔细地听着记着,看他采了药便也跟着摘了放自己篓子里,他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笑了,“没事儿,又不是挖人参要仔细成那样,随便挖出来就好,回去我来处理。”
她虽然不懂这些,也知道有些药材的根须更为重要,便仍旧仔细得很,每株药材都能十分完整地挖出来。
“看你这架势,倒像是要跟我抢着当大夫似的。”
她抬头冲他一笑,“那敢情好啊,以后张婶儿再也不会说我没用了,好歹还能学点东西傍身的不是。”
他微微一笑,“张婶儿不过是开玩笑,谁说你没用了,咱家里你不是收拾得很整齐么。”
她撇嘴,“收拾屋子算什么本事,赶明儿我一定要好好学做饭,也露一手让你们瞧瞧。”
“咱家”这两个字他说的那么自然,连她都没听出什么了,又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二字,一时脸颊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阿兰看他神态有异,还以为他是走累了,拉着他就要休息一会儿。
卫川拿出水葫芦递给她,“喝些水吧,瞧你满头大汗的,一看就是不常走路的。”
她想这大户人家的小姐,以前肯定走不了多少路的,身体自然也吃不消,若是在现代,经常给家里跑腿买东西的她可是校田径队的佼佼者呢。
阿兰随手指了山上问:“你说唐家的人怎么会没找到这里呢?秋笑既然能摔到这儿来,按理说他们不该会漏掉这么明显的地方啊。”
“你有所不知,这里看起来好找,其实要从上面下来的话是很不方便的,只有从之前的那座林子绕着走才好进来,所以那些人即使想来也来不了。”
阿兰对山上的情形不是很了解,但只说村子的话,果子村的位置实在是好,在一座小山和这座山的中间,外人要是不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以为里面已经没路了,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唐少敖你看,即使你我面对面站着,中间还是会有一座山,不可逾越的山,让你我无法相见,这就是我们的世界不同,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
她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这么远了,正抬头想跟卫川说点什么扯开话题,忽然,她看到草丛中有什么银灰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未等她仔细看清,脚踝上已是一痛。
“啊!”
卫川忙回头,“怎么了?”
她笑了一下,“没什么,兴许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她趁他转过脸去俯身看了一眼,却发现裙下脚踝上赫然两个血印,这种形状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吓得她忙站起了身,顺手拉了卫川一把。
他被拽得莫名其妙,便问:“怎么了?”
“有,有蛇。”
可他两人全神贯注地看了一圈,也看不到之前那条银灰色的蛇了,阿兰晕晕乎乎地往旁边一倒,要不是被卫川眼疾手快地扶住,非摔下去不可。
“你怎么了?”
“被……蛇咬了……”这是什么蛇,怎么会这样大的毒性,前后还不到两分钟居然就让她全身都麻了起来,尤其被咬的那条腿,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卫川看她脸色不好,连忙轻轻扶她坐下靠在树边,顺着她手指指着的方向掀开了她的裙角,一见那伤口已是黑紫一圈,渗出的血都变了颜色,卫川大惊:“是月环蛇王!”
阿兰不知什么蛇王不蛇王的,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耳边的声音变得渐渐模糊起来,像是隔着老远才传了过来,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到卫川着急地翻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往手腕上那么一抹,鲜红的血就顺着他白皙的腕落在她的伤口上。
她嘴唇都不受控制了,勉强撑着意识问:“你干什么?”
来不及回答,他直接举了手腕放到她唇边,道:“快!稍微喝一点!别嫌血腥味了,快点!”
阿兰怎么可能喝得下去,只看他手腕上的血越来越多地流下去,心里又心疼又着急。
他正好硬把手腕凑过去,让血直接落到她嘴里,看量差不多了,才撕了衣服将伤口包扎起来,又把她嘴边的血迹给擦了干净。
过了好一会儿,阿兰觉得身体渐渐舒服了很多,也有了些力气,卫川看她伤口周围的颜色好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些红润,才放下心来,“那蛇可是山里最毒的毒蛇,要是救治不及时,非死不可。”
阿兰看他像是没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忙扯过他的手腕,“你疯了!居然割在血管上?!”
“这样血才出来的快呀,要是在手指上划一道,我得挤半个时辰才能挤出足量的血啊。”
她皱眉,问:“你小时候被这蛇咬过?”
他微微一笑,用多余的布条给她也包扎了伤口,动作轻柔,“听师父说,他捡我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身中剧毒已经快死了,他也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用了好些子毒草以毒攻毒,谁知竟是让我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头发跟着变了色,后来偶然,师父发现我的血不仅抗毒,而且能解百毒。”他抬头朝她微微一笑,“怎么样,稀奇吧,我可是个江湖中人都想得到的无价之宝哦。”
阿兰虽说心里惊奇,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什么无价之宝,你就是个普通人,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了,看得我心惊肉跳,回去我跟张婶儿学些补气血的粥给你补补。”
卫川轻轻苦笑一下,“你呀,压根儿是不识宝。”
她撇嘴,没有再说什么,卫川扶着她站起来,两人回了住处,到了家,他犹不放心,又找了些解毒的药草熬了些汤让她喝了,阿兰则是跑到厨房,用红枣熬了些粥,他看着她满脸烟灰的样子不禁失笑。
“这个……还是你喝吧,不太适合我。”
阿兰瞪了他一眼,“谁说红枣就只能女人吃了,你流了那么多血,以后每天都要喝一碗才行。”
他无奈,只好在她的注视下,接过碗慢慢喝完了,“喏,都吃了。”他像个孩子似的还把碗举起来给她看了一下。
阿兰满意地接过碗拿去洗了。
晚上她正在秋笑床边跟她说话,忽然听到有人小跑着朝屋里来了,她转头,正看到紫萝推开门进了来。
“娘亲。”
她伸开双臂抱起她,在她玉葱似的小鼻子上捏了一下,“怎么这会儿来了,天都暗了,要早些睡觉才是,不然怎么能长高呀。”
这孩子讨人喜欢的很,人前人后总爱甜甜地叫她一声娘亲,她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对这个“女儿”也是疼爱得紧,从张婶儿那得来的糕点总爱给她送一份去。
紫萝胖乎乎的小手从怀里拿出一颗纸包着的糖葫芦,塞到阿兰手上,“今儿跟爷爷去城里买的,娘亲吃啊。”
阿兰不禁笑了,这个孩子,那么喜欢糖葫芦还硬是留了一颗给她,真是不容易。
“娘亲,千万别告诉爹爹啊,我没给他留,他会跟你抢的。”
“好,不告诉他,娘亲自个儿吃了好不好?”
“好。”
紫萝看她吃了那颗糖葫芦,又指了指头上的小花,问道:“娘亲,看好不好看呀?”
一看清她头上戴着的花,阿兰就皱起了眉,这分明是谁家死人了扎的白纸花,怎么能戴头上呢,她忙给她拿了下来,“娘这儿有好多花,以后别戴这种了啊。”
紫萝撅了撅嘴,“挺好看的嘛,满大街都是,我偷偷捡了好多呢。”
满大街都是?难道是都城里哪位达官贵人家里有人去世不成,不然普通老百姓办丧事也不会撒的满大街都是花啊。
阿兰把花从她头上给取了下来,看她皱眉不依,忙从自己头上取了朵小巧的珠花别到她发上,“娘亲喜欢你这朵花,跟你换好不好?”
到底是小孩子,一有了新的就欢喜地不行,扭了一会儿开心地说了好,“那娘亲要收好,不能扔了。”
阿兰跟她打了勾,答应她肯定不随便扔。
“紫萝来了么?”
一看到卫川进来,紫萝便从阿兰膝上跳了下来,跑到卫川跟前道:“爹爹抱。”
卫川把她嘴角吃东西沾的痕迹用袖子擦了,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道:“你偷吃什么了?也不分给爹爹一份。”
紫萝害羞地笑了笑,埋到他颈窝中,转头朝阿兰眨了眨眼,引得阿兰又跟着笑了起来,真是鬼灵精怪的丫头。
卫川抱着紫萝跟阿兰又说了会儿话,看怀里的人半天都不动,原是睡着了,他小声地对阿兰说:“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先送她回家,一会儿就回来。”
阿兰让他稍等一下,进屋里取了件披风给紫萝盖上,道:“别弄醒了她,早去早回。”
等他出门,她便去屋里收拾东西,看到桌上那朵白花,实在是碍眼得很,虽说她不是多迷信,也不怎么信这些,可不管怎么说都是死人的东西,还是早点扔了妥当。
可她拿起那纸花,忽然看到花瓣上有什么痕迹,下意识地就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这一看,让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那白色的纸花花瓣上,写着一个“兰”字,那笔迹,她自然熟悉,曾跟那人在书房坐一下午,给他研磨拿纸,怎么会不熟悉他的笔迹呢。
莫名地,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场面,阴雨连绵,他冒雨遍山寻找,雨过天晴,他遍寻不着,于是让人撒了漫天纸钱和纸花。
唐少敖,我……
她再也想不出什么,只觉得胃里一阵儿阵儿地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指控她的行为。
等卫川回来,看她还在灯下坐着,“怎么还不去睡啊?秋笑这儿我来照顾就好,快去休息吧。”
她慌忙把那朵花捏到手心里,挤出一笑,道:“那我就回去了,你,你也早些睡吧,秋笑这会儿已没什么大碍了。”
不等他再说话,她先跑回了屋,坐到床上,心里还在怦怦地跳,像是小时候撒谎被逮到似的,她打开掌心,看了看那快被捏散了的纸花,心里轻叹一声:何苦呢。
倒头睡觉,却毫无睡意,折腾了一晚上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