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织夫人之死(1 / 1)
李元熙坐在马车中紧紧捏住拳头,心中充满了酸楚和恨意。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会自杀,除非,除非有人杀害了她,然后将之制造成自杀的样子。而织夫人向来偏安一隅,轻易不出竹园,王府中与她有仇怨的不过是刘氏,李元熙又怎么可能不将怀疑的目光放到刘氏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覆了上来,缓缓用力打开她紧攒着的拳头。李元熙惊醒过来,才记得车上还有一人。她抬头一望,见凤临渊幽深地看着自己,道:“现在不是哀毁骨立的时候。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样报仇吧。元熙,我曾经说过,对待仇人不能心慈手软。”
李元熙抿了抿唇。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脆弱一些,也想要有个人来依靠。然而她却明白凤临渊说的没错。她没有时间去悲伤难过,因为她的缘故,才会导致今日这个结果,如果,如果她下手再狠辣一些,或许她母亲就不会死吧。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李元熙喃喃自语道。这样心慈手软,跟以前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果然,被凤临渊说中了吗。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李元熙。”凤临渊突然道。
李元熙茫然地看着他,听得他道:“你在为自己铺设后路,你想全身而退。但是李元熙,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不,你不能有退路。一旦你有了这种想法,那你就输了。”
李元熙双目一瞪,吼道:“我已经输了!”
驾着马车的劳五常听见里头的争吵,手上顿了一顿,连忙挥了挥马鞭,将里头的声音摒除在外。
凤临渊冷笑道:“输了一次就要放弃了吗?你还真让我失望。”
“我没让你对我有期望。你期望我什么了?你只不过是无聊到透顶,在看我家的好戏罢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凤临渊的眼睛腾地一下子红了,没等李元熙话音落下,欺身上前将她压在座位上,低头吻住她的嘴唇,粗暴地蹂.躏吸吮。李元熙浑身一颤,猛烈地挣扎起来,两人从座位滚了下来,马车剧烈地抖动。
“放……”李元熙刚一张嘴,凤临渊的舌头便灵敏地钻了进去,她欲偏头避开,却被捏住了脸,身子也被压着,动弹不得。
外面的劳五常吓了一跳,以为里面打了起来,只是不敢停车进去劝架,生怕两位爷将气撒到他头上。只得再挥起马鞭,拼命往王府里赶。希望能在马车停住的时候,让他们有所收敛。
凤临渊觉得头脑像炸开了一样,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攫取了她嘴中的芳甜仍觉不够,动手将她的衣服扯开,手滑进了她的怀中,摸到了她的束胸。那片地方被包裹得严实,他用指腹不停地摩挲,当感觉到藏在层层布料下的那一点微微突起时,刹那间点燃了他的情欲。凤临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感觉到身下的人浑身一僵,凤临渊随即听见哭泣的声音。凤临渊离开了她的嘴唇,抬眼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见她眼泪不停滑落,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冰冷和厌恶,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她很恨自己吧?在这种时候还对她出手,咳,真不是人呢……
凤临渊爬了起来,扶了扶额,道:“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只是想……”
“够了。”李元熙打断了他的话,擦了擦眼泪,一脸平静地整理好衣裳坐回到座位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凤临渊一眼。
凤临渊哑口无言,心中不是滋味,便坐在了她的对面,挨在车壁上,看着她的侧脸。他其实只是想安慰她罢了,看起来成效不错,但就是副作用太大了。一想到刚才弄哭了她,他摸了摸心脏,只觉得那个地方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车厢内气氛吊诡,这时马车缓缓停住,劳五常擦了擦汗,回身敲了敲车板壁对里面的人喊道:“二位爷,已经到王府了。”话音未落,凤临渊“刷”地一下打开帘子,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钻了出来,临下马车前还斜乜了劳五常一眼,看得劳五常浑身发冷。李元熙随后下车,劳五常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见她眼睛红红的,似乎哭了一场,心想许是为夫人的死而伤心吧。而她嘴上的红痕,他自然而然地忽略了。
李敖坐于堂中,满面阴沉。张清平神色尴尬,刘氏、刘夫人互递着眼色,而张婷则不在厅中,她还在昏睡。
李元熙跨进厅堂,李敖一见,哼声道:“回来了,回来就到竹园去看看。看她干出什么样的好事来,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吊自尽,端的疯狂。”
李元熙捏拳咬唇,上前一步正要与他理论,不料凤临渊随后来到厅中,道:“元熙,我陪你过去吧。”
李元熙拼命忍住悲愤的表情,麻木地看了高高在上的李敖一眼,李敖正对凤临渊道:“凤二公子,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免得冲撞了。”然后李敖不悦地从茶几上捡起一封书信道:“这是她的遗书,拿去。”
李元熙走向李敖,趁机观察刘氏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她接过“遗书”,转身对凤临渊道:“多谢你的好意了,爹说得对,你且留在这里等候吧。”说罢不待凤临渊反驳,径自快步离开。
李元熙出了正堂,深深吸了口气,将信拆开来一看。上面的字迹与织夫人的有些相似,但细微处仍有区别,李元熙捏住信纸,手上的汗浸湿了一角。上面写道,因她日渐年老色衰,李敖嫌弃她出身低微,正室又处处胁迫,她难以忍受,遂了结性命,望李元熙日后好自为之,母去也云云。看罢,李元熙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怀中。
来到织夫人的房门口,李元熙顿住了脚步。她不敢进门,不敢看她娘冤屈的死状。
“大少,您来啦。”紫鹃从门内出来,正好看见李元熙脸色难看地站在门边。
李元熙点了点头,挺直腰杆,若无其事地道:“进去吧。”紫鹃见了心中不忍,也跟着她走了进门。
一进门,便见一人躺在地上的席褥上,脸上盖着白巾帕。颈上绳索的瘀伤露了出来,李元熙一见,登时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那人头上簪着的发簪,正是自己在献县时买给她的礼物……
紫鹃走过去将她扶住,轻声道:“大少,节哀顺变啊。”
李元熙闻言,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猛地抬起头来环视屋中。屋内出了紫鹃还有几名平日服侍织夫人的近身丫环,她们环拱在织夫人的尸首之前。李元熙逐一以眼逼视,看得几人冷汗沁沁,她才道:“你们是怎么服侍夫人的?居然没有人发现一点端倪?还是说,就是你们杀害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