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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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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心里一惊,忙回过头去看:身后仍旧是那座五星级酒店,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往里看,店内灯火通明,有彩带飘扬,穿西装的他和穿灰裙子的她正在喝交杯酒,满身闪着的都是酒红的颜色。

莫德慌忙别过头去,手脚发软,剧烈的疼痛却如毒素,开始在全身发作,最后凝聚成一团,硬如石头,堵在胸口,让她无法喘气。

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任凭泪水满面。她有窒息的感觉,就如沉在水底,只能拼命地号叫,面对着带了薄雾的荒凉的田野,拼了命地,大声嚎叫。

她真实地感受到,喉咙有被撕扯破裂开来的感觉,她想把一路过来沉淀在内心深处与他有关的一切难言之痛全都喊出来,可这原本可以震得鸟飞兽跑的嚎叫声却被周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所淹没……

于是,莫德被这可怕的鞭炮声吓醒了,眼角的泪从梦里溢出。

起身,走到窗前,梨的碧绿的山野、清澈的溪流以及粉壁黛瓦的民居全都隐在薄薄的晨雾里,早起洗衣妇的棒槌声,让人听着觉得安慰。

一个人,一步步走了那么久,一点点积聚力量,缓缓靠近温暖平静的日子,却在梦里一泻千里。

第二部分 第80节:莲花塔(2)

2.

她手边收藏着她和他之间的一个残留的遗物,一件穿旧了的短T恤,是他的——在她衣柜的最底层。

某些个黄昏,当夕阳透过走廊的银藤叶湖水般流进房间,周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暗,世界缓缓安静下来,音乐在黄昏与黑夜的间隙徘徊,溪水流动声与暮归人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寂静,就在这样的声音与光线中到来,某些比孤独更让人慌张的感觉会突然从莫德身体里树一般地生长起来。

莫德蜷缩在木匠给她做的躺椅上,他的旧T恤遮在莫德的脸上。最后一缕黄昏的光线斜斜地从窗外映进来,泪水的流淌声是莫德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她将T恤搓揉在一起,抱在胸口,或者放在唇边。尽管洗过,但莫德仍旧能从中闻到他的体香,男性的汗臭、烟草味、淡淡的皂香,还有他那款忧郁的香水味,都是些能够让莫德心碎的气味,再也没有比这更让她觉得悲惨的气味了。

难言之隐,为之羞愧。

3.

没几天就快过年了。

莫德决定留在梨过年,把苦阿婆接到家里来一起吃年夜饭,另外还有杨婶夫妻,他们已经从南方回来,说好年夜饭就由杨婶来掌勺。

就这些天,夜夜做些古怪的梦。

一夜:秋天,落叶纷飞,与大群人一起逃难,蚂蚁一样。全都步行,车辆根本无法行驶,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却并不知道为何而逃。只知道往前,往前,去哪里,也是不清楚的,但明白,灾难就在身后,跑,不停地跑。走山路,过水路,心慌乱。孤独,惊恐,夹在拥挤的人群中,可谁也不认识谁。

走了很远的路,前面是一座山,翻过山,下到半山腰,遇到两个兄弟,他们该是天生的猎人。房子就盖在半山腰上,屋旁有几棵柿子树,柿子小灯笼一样挂在树上,静而喜气。两兄弟就那么安然地坐在柿子树底下的青石门槛上,眼神里有真诚的等待,其中一人手里拿了件紫蝴蝶做的衣服。莫德随长长的逃难的队伍经过他们家门口时,被挡住了,他们要莫德穿上那件紫色羽毛做成的衣服。

他们说:“穿上它,祝你吉祥。遇到不可对抗的灾难时,它会带着你飞。”

莫德惊讶地问:“你们为何不逃?”

他们笑着道:“逃,逃到哪里去?我们想和这片土地在一起,和这里的树、这里的石头、这块青石板门槛在一起,走到哪里,都一样。去前方?前面也有死亡。在自己造的房子里,在自己打的床上,也是死。我们选择留下,留下,至少可以与家在一起。”

莫德穿上紫色的衣服,身轻如燕。莫德握了握他们的手,继续融入逃难的队伍,往前,赶路,路无尽头,前方在哪里?

第二部分 第81节:莲花塔(3)

前面又出现一座山,爬到半山腰时,天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将逃难的人群包围,众人苍蝇般没头没脑地狂奔。莫德站在原地,该往哪儿走?内心全是绝望而孤苦的无助,目所能及的,全是灰暗的苍茫。突然,感觉有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莫德抬头,是他。他站在莫德身边,满脸微笑。莫德的心在他沉着的笑容里踏实下来,灾难感瞬间蒸发,周围逃难的人群恍如泡沫,全都消失了。

太阳重新出来,秋天的山野清冽而美艳,莫德的手在他的手里,如此的温暖。

又一夜:土地消失,所有的大海与河流全都往下沉,地面耸起,成了山峰,人们生活在峰顶。原本强壮的男人整天瘦猴一样攀爬在悬崖峭壁上,每个男人手里都有一根长长的鱼竿,长得足够将网伸进河流里。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了,老半天才网住一条可怜小鱼。一群年幼的孩子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等在悬壁边,女人在旁边燃起火,等着可怜的鱼下锅。

另一夜:冬天的森林里,一匹高大威猛的狼在悠闲地散步,狼的全身散发着蓝宝石的光泽,就如来自外空的精灵。一个男人躲在树后面,举起猎枪,阴险地打死了它。

狼一时还没死去,他就先用铁捶准确地命中狼的头部。他开始用刀剥去狼的皮,是一张完整的柔软的闪着蓝光的皮。他将狼皮绕在等在一旁的女人的脖子上,闪着蓝光的毛让她变得如幽灵一般诡异。

剥完毛皮后他休息了会儿,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又猛吸一口,再吐出来。烟火亮了一下,又猛地再亮一下。他时不时用刚剥过狼皮的手去撩一下乱蓬蓬的头发,留在手上的狼血粘在头发上,艳艳的红。

抽完一支烟后,他站起来,先打开狼的肚子,拉扯了一番,取出狼的内脏,然后将它肢解成数块。清理好狼肉后,他把它们浸在杨梅酒里泡了会儿,然后将肉放进被柴火烧热的砂锅,淋上狼的血,加入大块的生姜和洋葱。切洋葱时,他流了不少眼泪。他将自己的眼泪收集在一个黑色的小陶瓷碗里,与狼血一并倒进砂锅内。

砂锅用铁架支起来,就放在森林的空地上。

空旷宁静的夜里,火光跳跃,发出噗噗的响声。砂锅里炖着从来没吃过的狼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那是焚烧木柴的香气,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气味,这样的气味里混合了慢慢浓郁起来的狼肉香。

媒体的朋友邀请了一些人来共同享受这顿美食。莫德和他都在邀请之中。他是带老婆孩子一起来的,老婆又鼓起了肚子,儿子已长成俊气的少年。莫德看着狼肉,觉得反胃,只能围着火,远远坐在圈子外。

他吃了很多肉,似乎味道不错。席间,有人举起杯子向她敬酒,她拿起面前的白酒一口饮尽。他惊惶失措地去挡,却挡不住,便沮丧地看着她的肚子道:“小心我的儿子!”

第二部分 第82节:莲花塔(4)

……

4.

再过一天,就大年三十了。

梨村的大街小巷,溢满了年的气息。

梨村人家不论富贫,俱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联,打年糕,裹粽子,蒸发糕,油炸各类小吃……点香燃烛,虔诚礼拜,祭天地神祇,祭孔老夫子,再祭列祖列宗……在外工作和外出打工的人大多数都回来了,有喜欢戏剧的年轻人在村口的空地上排演《刘海戏金蟾》,引得村里的老人小孩子围观起哄,村子里一下子添了许多热闹,少了平日里的清淡宁静。

莫德一个人躺在二楼走廊的椅子上,倾听外面的喧闹,感受其间难得的人气。有年轻人聚集的村子,自然就不一样,这活生生、热腾腾的气氛,感染了寂静惯了的梨村,显出春节的喜气。

上午在阅读、音乐以及冬日的阳光中过去。中午吃了两块村人送的发糕、一个素菜粽子。午睡刚起来,甜甜就从走廊里钻进来,用嘴去蹭莫德的脚。这狗从生过孩子后,倒是越长越健壮了,成了圆鼓鼓的小胖子,全身漆黑的毛皮光滑油润,像块湿油布。

村口排戏的人渐渐散去,冬日午后的阳光散发着它特有的温暖。莫德打开音响,施尼特凯的《安魂曲》,何其的悲哀,又换成了贾鹏芳的二胡,每次听他的演奏,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为什么他的演奏如此大气呢?就如一棵深深根植于大地,已生长了几千年的槲树。树干坚实粗壮,茂密繁盛,风与叶交织发出微妙的簌簌之音。似乎世间千变万化的每个日子,都被温暖地包容其间,由枝叶伸向天空,伸向大地,以慈悲之心拥抱着听音乐的人。在这样的音乐里,时常能强烈地感受到这种无以动摇的温柔的包容力。

它能引起一些最隐秘的情感、唤醒童年透明的记忆、生命中有过的爱以及伴随其中的伤害。那些回忆全在,随时都会醒来,如果它们睡去了,也只是浅睡。

回忆在音乐中延伸、增容,细微得有如被风吹起的石灰粉,它们抚慰了午睡醒来时的短暂失落,内心开始变得轻盈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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