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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广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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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广,你要是敢把昨天的事情说出去,我以后你再也不和你好了。”

白小广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敢在大白天这么肆无忌惮在自己家门后大喊的女生,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陈筱澜。

陈筱澜住在她姥姥家,而她姥姥家跟白小广家只隔着一层不及成人身高的院墙,这也是白小广每次到陈筱澜姥姥家摘枣子的时候都可以成功避开门口那只浑身黑布拉吉的“黑盖”的主要原因。

陈筱澜喊话用的是普通话,白小广听自己妈妈说陈筱澜的爸爸妈妈在北京工作,只是有些事情才把年幼的陈筱澜留在了农村,嗯,白小广跟陈筱澜的姥姥家都在海边的一座小村庄里。

白小广摘掉钉在床头上的一只飞镖,然后嗖的一声射向了门后挂的靶子上,“耶,美好的一天。”那年还有没《十八岁的天空》以至于在白小广长大之后一直在考虑是不是那电视剧的编辑认识自己?

白小广一直没有理在门外大声叫喊的陈筱澜,在他看来那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情,却被陈筱澜反复的说来说去,说的他都厌烦了。当然,主要是他怕任晨光,徐凡亮他们笑话自己,从他记事起,陈筱澜就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了,包括去三洼子水库捞鱼,去那条干涸的小泉河里挖“泥里钻”,还有去邻村的果林过道里摘伸出头来的苹果。所以任晨跟徐凡亮一直不承认白小广的“男人地位”。虽然只有九岁的光景,可是白小广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那年,陈筱澜七岁半。

白小广跑到院子里刷牙的时候,看到陈筱澜从屋后又绕到了屋前,隔着门缝对着白小广继续喊着,“你出来,你答应我才走。”有的时候白小光真的很讨厌陈筱澜的普通话,虽然上课的时候,三年级的白小广总是被迫向上一年级的陈筱澜学习。到现在他还记得校园里大喇叭里总是传来陈筱澜的声音,然后任晨就会在教室里拍着桌子喊道,“白小广的相好哦,白晓光他媳妇!”白小广臊红了脸,却只是深深把头埋了下去,他不敢朝任晨喊什么,因为他打不过他。

他清楚的记得,在一年级的时候任晨把他压在冬青上,打破了自己的嘴唇,最后自己还要承认错误,任晨还跟着起哄。只是那个年纪的仇恨往往隔日的一根冰棍就能消融。若干年后白小广在党课上学到“糖衣炮弹”的时候,才知道,这东西原来是有阶级根源的啊。

白小广含着一口牙膏沫,一只手同时拿着牙膏跟牙刷,一手拉开门栓,然后朝门外看了看,发现没有任晨他们几个之后,才悄悄地做了进来的手势。陈筱澜蹦蹦跳跳跑了进来,身后的两只小辫子一蹦一跳的,好像比陈筱澜跳的都快。

白小广迅速的关上了门,白小广他妈说过,自己家欠陈筱澜家的人情,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欺负陈筱澜,白小广知道老妈拧人拧的厉害,上次自己把家里的遥控器弄坏了,老妈拿大拇指粗细的绵竹条子差点打断自己的手。白小广从来不敢违逆妈妈的意思。

陈筱澜反复念叨的事情就是昨天晚上去地里拾麦子的时候,从地头的果园里窜出了一条短尾巴的黄狗,其实这只黄狗比陈筱澜姥姥家那只黑盖差远了,而且也被主人及时的唤了回去,只是这小黄狗来的突然,白小广见多了这种田间地头的小狗,自然不放在心上,却吓坏了陈筱澜,当时就哇哇大哭起来,白小广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往回走,陈筱澜边哭边跟了上来。

“你害吓什么,没看见人家都管住了吗?”

陈筱澜不说话,却一直跟着白小广直到回到了家,一股脑的钻回了她姥姥家,白小广闹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害怕让任晨他们看见自己跟陈筱澜在一起。

“你别给别人说。”

白小广吐了口牙膏沫,口齿不清的道,“昂”

陈筱澜马上绽开了笑容,又摇着两只小辫子走了。白小广在她临走的时候拉了拉她的辫子,“你这边这只歪偏了。”又开始使劲刷牙了,他姐姐给他说,要是从小不好好刷牙长大牙齿掉光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白小广深信不疑,每天都把刷牙作为最最重要的事情来对待。

陈筱澜蹲在巷子口拐角一个人不出声的哭,白小广在一旁气急败坏地踢着墙,“哭什么哭,谁叫你偷着给我告状!”

白小广谎报了5块钱的学杂费,却买了一辆四驱车,任晨他们早都有了,白小广却不敢问他妈妈要,上次只是多要了五毛的书本费,省出了一根雪糕的钱,这次却偷偷多要了五块,其实陈筱澜什么也没说,就是跑到白小广家问了问白小广妈妈白小广那个四驱车在哪里买的,她也想去买。这样一来自然都露馅了,于是白小广的屁股开了花,陈筱澜被白小广推了一下就哭了。

陈筱澜一哭,白小广就慌了,他最害怕她这一招了,要是让白小广妈妈看见,恐怕自己又要多挨几下。陈筱澜的鬓角全是灰尘,汗水夹杂着地上的飞灰,黏在了头发上,看起来跟个小乞丐样。

陈筱澜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奥迪双钻?”这辆四驱车是最好的,要自己亲自组装才行,白小广不知怎么回事。

“你帮我拼吧,我借你玩。”陈筱澜擦了擦泪水,有些畏惧的看着白小广。这里的孩子没人跟她玩,只有白小广愿意带着自己玩,她害怕以后他再也不带自己玩了。

“谁稀罕你的。”白小广把盒子扔在了地上一个人跑回了家。

陈筱澜盯着盒子看了半晌,眼泪止不住了。

陈筱澜看着躺在地上破了一个角的四驱车盒子,就像自己的心情一样。哭了半天,没有人看见自己,就一个人回家了。脏兮兮的小脸上竟然还有一丝笑容。

白小广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看见昨天被自己推哭了的陈筱澜,他害吓妈妈的绵竹条子。

还好令他害吓的事情没有发生。暑假的第二十三天了,作业还没做,天上是大抹大抹的云彩,彻头彻尾的蔚蓝让白小广突然衍生了去海边的想法,当然,是背着妈妈去的。因为最近几年总是有人在海里被海蜇蛰到,然后就一去不复返了,白小广的妈妈最最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所以,尽管离着海边只有不到离着县城五分之一的路程,可是白小广还是没有机会去海边玩。而任晨他们总是自己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回来之后便当着白小广的面使劲讨论那海水有多蓝。还说自己最近刚学会的游泳,以后再也不怕“发洪水”了。

发洪水其实并不是真的发洪水,小村十旱九涝。小时候发大水的经历每个小孩子都经历过,雨水漫过了村口小卖铺的台阶,大约一米多深的水位,那个时候河道没有疏通,所以雨水流不走,那个时候白小广喜欢拿着半米长的烧火棍去捅在田间蹦蹦跳跳的青蛙。白小广很少见到大个头的癞蛤蟆,所以对那东西特别畏惧。

白小广没有自行车,所以看见骑着自行车的任晨他们总是绕道走,可是那些家伙喜欢使劲按着喇叭,从假装在看蚂蚁的白小广身边嗖嗖的穿过。他们走了很远,白小广才慢慢抬起头来,他虽然很希望有一辆自行车,可是他不敢要。所以在长大N年之后,白小广总是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胆小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敢说出来?

趴在地上,蚂蚁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走着,白小广用粉笔头圈了一个圈,却发现蚂蚁一下就翻过去了,可是他记得上次徐凡亮也是划了个白圈然后蚂蚁就不敢出来了,他总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没见过樟脑球。

那个时候的村子里,只有买得起高档衣服的人家才会用樟脑球,白小广家没有什么好衣服,自然就不会有樟脑球了。白小广用拇指跟食指紧紧的抓住了蚂蚁的两只大脚,小蚂蚁好像很愤怒的样子,使劲用自己的鳌钳咬着白小广的大拇指,白小广只感觉出点痒痒,一甩手就把蚂蚁放了。

“啊!”一声轻微的惊呼。

白小广抬头一看,原来是陈筱澜,他故意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觉得背地里给人告状的都不是好人。

“我真没给阿姨说。”陈筱澜也蹲了下来。

“奥。”白小广觉得昨天做的也挺过分,可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现在他不害怕被人看到,因为任晨跟徐凡亮还有班里几个离海边挺近的都一起去上海边玩了。

“我不会组装,你帮我。”陈筱澜居然还带着那个盒子。

“奥。”白小广好像很不在意,可是心里却很高兴,晚上睡觉数羊的时候他就后悔没有要来那个画着两个钻石的盒子。能组装起一辆四驱车,在那个时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于是,第二十三天,白小广没有去海边,在自己家院子里组装了大半个下午,耀眼的阳光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兴致。再涂上最后一层润滑剂的时候,白小广大喊大功告成,就像让隔壁院子里正在做作业的陈筱澜听到,这是让他非常引以为傲的事情,上次考了双百都没有这次这么高兴。

一年级的作业有什么难的?黑压压的一张作业纸上全是鬼画符一样的拼音,那个时候白小广写的字也很臭,却总是挑着陈筱澜的作业本批评她,陈筱澜每到这个时候总是很虚心的听着白小广瞎诌出来的那些经验之谈。陈筱澜喜欢学习,毋庸置疑。

以至于若干年后,白小广再次见到陈筱澜的时候一直怕她变成一个书呆子。

院墙上飞过来几个大枣,院墙不高,却比白小广跟陈筱澜高得多。

电视里传来了四驱兄弟的声音,白小广匆匆捡起几个大枣就跑回房了。当然也没忘了带着她的四驱车。

暑假第二十四天,白小广数了数,还有一个多周就开学了,夏天的最后几丝热气还在苟延残喘,数学题没做,语文课文没抄,劳动课让去织毛衣跟粘个小船他也没做。带着一身的疲惫,白小广从电影院旁边的四驱车赛道那里回到了家中,没有好的充电电池,要不然一定可以跑第一的。

陈筱澜拿回了自己的赛车,她其实并不是非常喜欢这个东西,可是四驱兄弟都在看,对着会自己跑动的小玩意产生兴趣也不在话下。白小广把头伸到了陈筱澜家的院子里,那只体积庞大的大狗正在伸着舌头大声喘着粗气,白小广做了个鬼脸,却见大狗抬起了头,连忙把门关上了。“要是有充电电池就更好了。”

陈筱澜是很有钱的,白小广第二天就牢固的树立了这个思想,可惜小孩子还不懂这些,白小广依然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却很感谢陈筱澜买了充电电池,虽然名义上是借给白小广玩,可是似乎只有白小广在玩,白小广也不愿意带着陈筱澜去电影院玩,他还是怕任晨他们带头起哄。

被四驱车收买的白小广,一时激动决定带着陈筱澜去海边玩,陈筱澜也没去过,激动的两只小辫子一蹦一蹦的,陈筱澜的姥姥安神的要命,只要别闹的太大,从来不管陈筱澜,陈筱澜也不野,就是没人陪着玩,只好每天跟着白小广胡闹了。

到海边虽然只有到县城五分之一的路程,却也有十里地。对于一个九岁的跟一个七岁半的小孩子来说无异于两万五千里长征。还好路上大多是些果园,正是成熟的季节,还有些苹果伸了出来,没来得及被采摘,变成了两人的口粮。

那个时候的村子里还没有修路,由于白小广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距离他家五里地的四姨家,他当时知道表哥去海边的路便是从那里走的,白花花的阳光对于小孩子的杀伤力几乎为零,白小广在前面吹着口哨走着,口哨是他最近才学会的,因为任晨他们都会。

他不知道为什么陈筱澜可以一直笑着走那么远,后来才知道,原来脸颊上那两个叫做酒窝,以至于在高中第一次听到林俊杰小酒窝的时候,白小广就会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个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

可惜村里的路总是四通八达的,再加上本来还没有认清东西南北,两个人迷路该在情理之中。

看着那粗若磨盘的太阳慢慢挤下自己的最后一点赘肉,白小广知道自己完了,而原因第一个却是妈妈的绵竹条子,第二个是怕任晨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笑话自己,话说回来,白小广害怕黑夜,旁边全是黑压压的果树,偶尔伸出来的枝条竟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白小广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变得那么深,陈筱澜的手拉住了白小广的衣角,白小广却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厌烦,反而顺势拉住了陈筱澜的手,一时间,看过的故事里面的大灰狼,电视里的妖魔鬼怪好像都要出没在这个小村庄里。

陈筱澜害怕得很,却不管说出来,她最怕的是白小广厌烦自己而一个人跑走。

于是两个人互相拉着手,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好像在经历一场超级历险一样,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天完全黑了下来,天气有些阴霾,没有星光,没有月亮,白小广很想回家,可是她不知道回家的路,果树伸出的枝条好似恶魔的爪子,他不敢过去,也不敢回去。还好路边有一块不小的石头,白小广拉着陈筱澜在石头上坐了下来,脑子里乱的很,“怎么还没有人来呢?”只要有一道手电筒的光芒,白小广觉得自己就可以摆脱这些梦魇般的鬼怪了。

出奇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感觉好久以后射过来的两道手电筒的光芒,白小广才大喊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了。高考的时候白小广都没有那样紧张过,那一刻,白小广觉得自己在家挨打也比在这荒山野岭里迷路的好。

可是最令白小广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妈妈竟然没有打他,除了接他回家的时候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可惜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是在不怎么样,打了也是白打……

后来才知道,是陈筱澜在妈妈那里说,是她求白小广带她去的,陈筱澜的姥姥头一次狠狠的训斥了她一番,隔着一道墙,白小广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像听到了若隐若无的哭泣声,然后沉沉的入睡了。

知道事实以后,白小广觉得陈筱澜够义气,以后自“当当当”某高一教室里,白小广把手里的书放下,又把前面传来的纸条传到了后面,这是他今天第三十二次给这对劳燕传递感情信物了。左手支着脑袋,想起了刚才老师说过的那个公式,不小心却画出了两个钻石的模样,想起了四驱车,想起了陈筱澜。

陈筱澜在小学就转回了北京上学去了,白小广突然有些怀念这个小姑娘,只不过记忆有些模糊,军训的日子很苦很有趣,白小广习惯性的转动着手中的笔然后脑子里开始各种各样的幻想。

“下面介绍一个新来的同学。”老班粗犷的声音好似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大家好,我叫陈筱澜。”白小广揉了揉耳朵,这声音轻柔的像是刚刚熟透的棉絮,硌的他心里毛毛的。重名的人有很多。白小广低下头,整了整眼镜,在这个高手云集的班级里他不想这么快就掉队。

那个陈筱澜蹑手蹑脚的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尽管刚刚军训完,同学们的热情仍旧没有挥洒完,所以刻苦学习的就只有白小广一个人了。

书摞的很高,陈筱澜只能看到一头浓密的头发,嗯,喜欢读书的男生应该不错,本来班里根本没有一个男女同桌的,只是女生已经安排全,只有白小广旁边有个座位。

白小广还在考虑那个公式的问题,准确的说,是四驱车跟陈筱澜的事情。

只可惜,陈筱澜就在自己眼前,还是没有认出来。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太过美丽,白小广不敢抬头,他知道,有些人不是自己所能结交的,从小便是如此。

陈筱澜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架,白小广偷偷看了一眼,这种书架他从来没见过。

“你好,我是陈筱澜。”

“白小广。”白小广也没抬头,打死他他也不敢把眼前这个时尚前卫的女生跟脑海里那个鼻涕眼泪整天流的“小辫子”联系到一起。

陈筱澜一愣,整齐的刘海下那双明媚的眼睛悄悄的转了几圈,砰的一下,打在了白小广的背上,白小广猛地一惊差点把身后那胖子的书打掉。陈筱澜披肩的长发搭在了白小广的肩上,白小广这才转过脸,本想怒目相视,却发现对方嬉皮笑脸。

“怎么你小子不认识我了?”

那一年,白小广十六,陈筱澜十四岁半。

后来才知道,高考的话,北京分数会低很多,而白小广这边的重点中学会更容易考高分。所以,陈筱澜又回来了。

陈筱澜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只认识白小广一个人。额,真是座孤单的城市。

“白小广,你终于落在我身后了吧。”陈筱澜抱着一沓卷子,眼睛清澈而透明,白小广匍匐在数学老师的桌子上还在计算某道知名的函数题,白小广没想到陈筱澜还记得那句话,记得当时他总是不耐烦的对陈筱澜说,“别总跟在我后面。”

白小广用手摩挲着发白的数学课本,头低的更深了。他知道,要是今晚算不出这道题,估计晚饭又要交代了。数学老师昨天在课堂上指着他的鼻子说,要是这次考试再不能进135分,就不要再进教室了。白小广心里疼了一下,却只是呆呆的站在空荡的教室里,压抑着哭泣的冲动,只是望着成堆的数字痴痴地做着白日梦。

陈筱澜,我落在你身后了。白小广突然很恐惧,陈筱澜从北京回来了,所有成绩都比自己好,班里一直排名都在前3,而他却在30名徘徊。

她会弹琵琶,会弹钢琴,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白小广伸着手指比划着两人的距离。那天之后,白小广再也没有主动跟陈筱澜说过一次话。陈筱澜是班级里最活跃的一群人,明明比众人的年纪最小,却当上了这个班级的班长。

白小广慢慢的把书都移到陈筱澜一侧,希望用书挡住她的容颜,好让自己的内心好受点。

体育课,才是白小广的时间,他喜欢把篮球投进那一瞬间作出各种各样的鬼脸,好似淘气的孩子。不过,六月的这次体育课,他的运气好像不太好,被人推了一下扭到了脚,脚踝处肿的跟大头梨一样。他只好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走到医务室,不是没有朋友,只是他习惯了一个人,就好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网一样简单。

白小广第一次觉得三分钱难倒英雄汉是多么的真实,他忘记带钱包,可是药已经敷上了,医务室的阿姨连发票都打好了。

“我给你交吧。”陈筱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白小广脸立马变成番茄樱桃加红富士,“怎么,班长帮一下同学都不行啊。”

白小广最终还是没有妥协,原则性太强,不知道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陈筱澜只好看着他一瘸一拐的爬回三楼取来钱包再来到医务室,陈筱澜好像被抵押在那里一样。白小广一个人的身影永远看不到陈筱澜眼睛里的暗淡。

白小广一个人在食堂里吃着一块五一份的炒饭,却不经意碰见了过来吃饭的陈筱澜,陈筱澜周围从来不缺人,而且通常都是那种长的很帅的。虽然已经是高三了,可是她依然活跃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校广播站里有她的声音,演讲比赛有她的海报,白小广躲避着一个有一个的她,却躲不过真实的她。

白小广在普通班,陈筱澜依旧在实验班。白小广觉得,这跟生死差距差不多。

陈筱澜有些生气地把一份饭扔到了白小广的对面,然后坐下开始吃饭,那个跟着她的男生用极其怪异的眼神扫视着白小广,白小广尴尬的挪了挪地方,他有点不知所措。

陈筱澜没有丝毫犹豫,跟着白小广一同挪了过来。餐厅的桌子很长,两人好像在跑马拉松,那个男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顺势把自己的饭菜丢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白小广这才没有再动,“你该好好跟你男朋友说话。”饭已经见底,可是他还是低着头。

陈筱澜放下筷子,仍旧是当年的普通话,可惜人却变了好多,“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白小广淡淡的回答,“以前的你也不是这样的。”

陈筱澜有些错愕,目视着白小广一个人走出了餐厅。

白小广好像感觉很爽的样子,有些话说出来会让人感觉浑身轻松的。他并不是批评陈筱澜,只是不愿意她变得世务而庸俗。尽管她成绩比自己好那么多。

晚自修,陈筱澜一个人在白小广班级的门外走动着,她的到来带走好多男生的目光,下课了,白小广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出去应付陈筱澜。他们都不了解陈筱澜怎么会跟这土得掉渣的男生扯上关系。

“找我有什么事?”白小广显得有点促狭,尽管晚饭的时候还很男人的“教育”了一下陈筱澜,可此时却扭捏的像个大姑娘。

“阿姨在门卫捎的东西,我喊你过去拿。”晚风吹动着陈筱澜的刘海,她看起来就像是风中的精灵。

“哦”白小广转身朝楼道走去。

陈筱澜跟了上来。白小广走得更快了。

“你就那么讨厌我么?”陈筱澜大声吼了出来,哪怕是热闹的下课时间,整个楼道也都能听得到。

白小广顺着栏杆,直接滑了下去,陈筱澜有些恼怒的看着在底层的白小广,然后开始迅速的往下跑,雪白的裙褶随风飘扬,嗒嗒的皮鞋声跟楼梯产生了异样的共鸣。

在最后一层,陈筱澜用尽全力的一跃而出,皮鞋没跟地面磨合好,陈筱澜伤到了脚踝。却没有因疼痛而发出哼叫,只是有点狼狈的追上了疾步行走的白小广。

白小广看着脚踝肿的比自己高一的时候也不遑多让的陈筱澜,他慌神了。

可能是看到了白小广眼中的一丝心疼,陈筱澜竟然露出了笑容。

白小广想扶着陈筱澜走,可是陈筱澜执意要白小广背着她走,白小广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医务室还是那个阿姨,受伤的人却变了。

“这么不小心?”高三对于男女关系严查,阿姨多看了两人几眼也算不上什么。

06年夏至日,高考临近。陈筱澜最后还是考去了北京,白小广随便填报了几个北京的大学,却还是落榜了,服从调剂。当轨迹越拉越远的时候,白小广知足的叹了口气。那天夜里,陈筱澜给他说过的话,依旧甜蜜着他的耳朵,只是回忆的蜜罐打翻之后确实更加的孤单与寂寞。

“其实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在你身后,可惜你没有给我机会。”

“隔壁老头家种的苹果树又要熟了,你要替我多摘几个,暑假我要会北京了。”

“还有,谢谢你小时候肯陪我玩。”

话越来越少,回忆却越来越多,直到某年某月某日,白小广打开自己的书架又发现那辆沉睡在角落里的四驱车的时候,才发现,回忆,迎面扑来。

己一定要对陈筱澜好点。可惜,少儿的决心跟隔做的饭一样,隔夜了,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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