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伊始(1 / 1)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不停地下着。细雨如丝,轻轻而密密地洒落。这场雨下的也有一阵了,可看样子,却没有丝毫想停下来的意思。
萧可起身,走至落地窗前,单手使力推开半边窗子。一时间,周身萦绕着的是专属于雨水的独特味道。
那种湿气夹杂着少许的冷意,混着草香与泥土的气息,让她舒适得忍不住多次深深呼吸。
她就站在落地窗边,雨水溅进屋子打湿地板,也溅湿了她单薄的衣裳,而她却仿佛未曾察觉,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正在接受洗礼的万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珠帘,发出嗒嗒的声音。
房间跟阳台之间挂着一层珠帘。这一挂亮灿灿地珠子,是她亲手一颗颗穿上去的。这些粉白相间的珠帘一根根看着没什么,要是当真这么穿起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卖珠帘的老板早就跟她说过,让她选好花型他们做好了再给她送去,省得她到时费时又费力。可她却偏偏不是那听劝的主儿,自己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直到跟这些晶亮的大小珠子亲密接触之后,她才真正晓得,这种手艺活儿还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来的。
为了配合花型的要求,有些地方是16颗透明小水晶一颗粉色大水晶,而有些地方则需要12颗透明小水晶三颗粉色大水晶,反正当初为了战胜它们,她可没少费劲。
费了这么多精力与时间,只为去圆儿时的一个半真半假的梦。男孩曾经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她说过,只要她能穿起这一挂珠帘,他就会给她买无数的巧克力。
想起这些,她的唇角带起一抹淡淡地笑意。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巧克力对于□□或许已经不大,可是儿时初听的惊喜和那种盼望得到的希冀,却总是难以忘怀。
院子里蜿蜒的小石路上,一名男子缓步而来,出现在她的视野。
雨水细细轻洒,落进他的发间,身上。男子却依旧双手插兜漫步雨中,丝毫不显狼狈。
那种出众的气质让他散发出的独特魅力,即使在芸芸众生中她也能一眼认出。
随着视线的不停追随,她的眼神由原先的慵懒逐渐变成冷凝。
突然,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同样冷清的视线由低向高向她偏扫而来。
视线相触的那一刹,她迅速扯过窗帘,布艺的窗帘挡在了两人视线之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萧也林脚步微停,原本就深沉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他收回视线,微微侧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路新诚。
路新诚停好车,就看见刚刚的那一幕。他看得很清楚,萧也林面部表情虽然未曾改变,可眼眸中分明多了几分凌厉和带了几分落寞。
路新诚有些尴尬地走上前。
萧也林继续往前走,眼底的情绪却已被掩藏。他随口淡淡说:“她好像一直跟华宁老总余则凯的儿子走的很近。”
路新诚微愣。
萧也林似乎也并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答案,接着问:“诚哥,萧可这次小考的成绩怎么样?”
路新诚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自己的措辞:“小可虽然最近比较贪玩,但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
萧也林微挑眉头,步子已迈进大门。
“名列前茅?隔三差五地逃课,保持这个成绩确实不容易。”说完,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帮我安排时间,我去她学校一趟。”回头看了一眼路新诚,双手收回裤兜:“诚哥,你太宠着她了。”
这个人,萧也林,萧可承认他有着出众的外表跟显赫的家世,可是与他朝夕相处八年之久,她都未曾对他有过一丝了解。
手指细细的抚摸着照片。这是妈妈和自己9岁时的留念。照片上的女人真的很年轻很美丽,可是再美丽又如何,这么一张美丽的脸也没能留住最爱男人的心。
母亲很疼她,在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母亲。
从懂事起,萧可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那时虽小,可她多少也从其他小朋友口中模糊的知道了一些事情。
萧可的到来似乎并不像其他小孩那样受到欢迎,因为沈亦语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当沈亦语发现萧可的存在时,萧可已经在她肚子里悄悄地长了六个月大。孩子已经成形,迫于无奈,沈亦语只好选择生下她。
还记得有一个炎热的夏天,晚上由于闷热,原本就睡得不踏实,萧可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妈妈低泣的哭声。虽然沈亦语已经在极力压住哽咽,但萧可还是听到了。
萧可小小的心里此刻明白了,自己根本是多余的,是母亲的累赘,她怕母亲哪天会不要她会把她丢掉。所以,她变得比以前更加听话,从而也变得更加沉默。
直到有一天,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她们家门口。她疑惑地看着母亲脸上既欣喜又尴尬的表情。
那个男人就是萧也林。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萧也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使原本就英俊的脸部线条变得更加冷峻。
她有些畏惧地抓紧了妈妈的手。
萧也林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妈妈让她叫他路叔叔。而路叔叔则是一脸的亲切,让人愿意亲近。
房间内,妈妈带着她坐在萧也林的对面,路叔叔则站在一旁。
“亦语,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萧也林凌厉的目光扫向坐在母亲身边的她。
她能够感觉妈妈握着她的手此时握得很用力,只一瞬,妈妈松开指间的力道,将她的手递给站在一旁的路新诚:“路哥,麻烦你带小盼出去一下好吗?小盼,妈妈有话想跟这位萧叔叔讲,你跟路叔叔出去玩会儿好不好?”
那个时候的她并不叫萧可,而是随了母亲的姓,姓沈,全名沈可。妈妈则喜欢叫她的小名,小盼。
小盼小盼,那种盼望之情是源自于谁?萧可那时还小,并不懂得。
“可是妈妈……”小盼戒备地看向萧也林。
而萧也林的回视却很坦然也很特别。他目光的温度无关面前的人是孩童还是成人,一律带着尊重,认真,清冷,与疏离。
小盼怕这个男人的严肃,可就是这么地无意对视,小盼还是被他的那双灿如寒星的眸子吸引住视线。
“乖,听话,”沈亦语轻轻抚着小盼的头顶:“路大哥,麻烦你了。”
小盼不知道妈妈跟萧也林说了什么,不过自从母亲跟那个萧叔叔谈过话后,妈妈就更加地郁郁寡欢。
没过多久,家里就来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叔叔,听那个叔叔说他姓季。
妈妈对他的态度很疏淡,可是小盼却对他没来由地有着一种强烈的亲切感。季叔叔注视小盼的眼神总是柔柔的,暖暖的,跟上次来的那位神情严肃的叔叔比起来,小盼更喜欢季叔叔。
小盼与季阳的亲近,沈亦语也只是制止过一两次。可是,季阳就是有使不完的新招数来让小盼粘上自己。次数多了,沈亦语对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大一小有些许相似的面容,却从不参与这样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