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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春莺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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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武宗时,妃嫔的等级如此低?我猜想是因为要防止外戚干政。自从出现武皇、韦后之乱后,唐代后期官僚都十分注意起皇帝的后宫来。这也是仇士良说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女主的原因。特别是武宗这个有心眼的皇帝,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今天发现史书说武宗比较像太宗。后文会交代到的。

回头看了这文最前面的几章,掩面,觉得写得好挫,都不忍再看。继续掩面去了。

“咳咳。”那口饼噎在喉咙里,李德裕咳嗽了两声,脸憋得通红。使劲捶了下胸口,这下顺畅了。趁那个女人还没下台阶,起身欲向李瀍告辞。

李瀍似看出来他的目的,还没等他开口便说:“德裕,良辰美景莫等闲,你我君臣二人饮茶夜话,岂不妙哉?”

李德裕身子一滞,只好又乖乖坐回来。埋低了头,瞥见那抹黄裙已经到了跟前,向他福身:“妾王氏拜见李相公。”说罢,深情款款地在李瀍身旁席地而坐,唤了一声“五郎”。

五是李瀍的排行,如今才人当面唤陛下五郎,足见二人的关系已是亲密无间。

李德裕只得作揖回礼:“王才人。”

“睡醒了?”李瀍侧头问她,“朕正好多煎了一碗,你尝尝。”

王萱放在唇边抿了抿,弯唇笑道:“妾刚才在屋里头听见有人哭,出来却只看到五郎和李相公在此。五郎,你一直在外头,可瞧见了什么人经过?”

“这里只有我与德裕二人。”李瀍回答。

王萱沉思了一番,又摇摇头,“那就奇怪了,听声音像是李相公的。”眼睛一转,探究的目光落到了李德裕身上。

李德裕的脸滚烫如火,他已经五十出头了,若让人知道他因一杯羊奶茶而在御前落泪,成何体统。尤其是王才人似乎想看他的笑话,故意咬着他不放。平日上朝时他口若悬河,手到擒来。但此刻面对才人,反倒捉襟见肘,施展不开。

正当低头苦思对策时,李瀍来为他解围了:“单饮茶实在无趣。萱娘,你跳支舞来解闷,可好?”又对李德裕说,“德裕,今晚你不但有口福,还有眼福。”

王萱一听要她跳舞,心慢跳了几拍。她是万万不想在李德裕面前跳舞的,虽然说这个男人看上去很有才干,她有必要取乐于他。但他却以诸多理由反对自己称后,与自己不属于同一路人。

什么恐为天下人笑话?借口!虚伪!

李德裕这个人何等聪明,早已经看出了李瀍的用意。他是想化解自己与王才人之间的矛盾呢。李瀍在内廷专宠王才人,在外廷以李德裕为重。他想表明他们两人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一个打理后宫,一个辅弼国政,不可或缺啊。

如今陛下要最宠爱的才人向他献舞,这是给自己天大的面子。李德裕在心中感激涕零。如果这里没人,他怕是要声泪俱下了。

“就跳一曲春莺啭吧。”李瀍声音柔软,但却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王萱虽是不乐,但面前的这两个男人谁都比她位份高。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宰相。李瀍让她跳舞解闷,恐怕是想让她放下成见与宰相和好吧。

“是。”她站起身,“妾去找乐工来。”

李瀍点头。没一会儿她就带来了乐工,在距离五十步远的地方围起了帷幕。那些乐工只能坐在帷幕里弹奏,不得上前偷窥。

全桂涛捧来一张单席,在食案前铺开,又退了下去。

王萱站在单席上,拍了一下手。笛声响起,悠扬宛转,似山间飘来的一阵清风。又有口技乐人,模仿黄莺啼叫,清脆悦耳,忽高忽低,忽近忽远,似拍打着翅膀飞翔于山涧。

李德裕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被拉回到山野间,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顶,俯视着葱葱郁郁的树林。远处似乎有瀑布,叮咚的水声若有似无地飘来。又仿佛看见一只黄莺鸟站在树枝上啼叫,金黄色的羽毛轻轻抖动,是那么耀眼那么美丽。

三弦筝从遥远的故都传来,透过指缝,扑朔着沧海桑田的韵味与飒飒的风尘。她的手,她的腰,每一个眼神,酣畅淋漓,生动流畅。绽开的黄裙,虽是一种颜色,却色彩缤纷,艳丽悦目。飞扬的蛾眉,笔直的鼻梁,灵动的眼睛,勃发出纯净的美。下腰、抬腿、旋转,柔媚又具有力量,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她站在单席上舞,却像是带着他们看遍山川河流。绿树、繁花、水珠、鸟兽,耀然眼前,重叠幻化。须臾,又来到云蒸霞蔚的仙宫,在一层淡黄色的薄雾中,金色的龙在腾跃,火红的凤凰在高鸣。近在咫尺的鳞片伸手可触,闪闪发光。

他们在她的舞姿中遨游了八万里,升腾、漂浮,沉醉,不愿醒来。

近了,更近了,他们看到了龙的眼睛。音乐戛然而止,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好!”李瀍鼓掌大喝。

她向他们鞠躬,然后走下单席。李瀍把她揽在怀里,抬手钳住她的下颚:“这次知道面带微笑了。”

她先是看看李瀍,然后盯着李德裕,笑得明艳:“李相公是朝中重臣,妾不敢怠慢。”

方才李德裕看得惊心动魄,现在犹似还梦游于天宫。忙收回心神,赞不绝口道:“才人舞姿,果真卓绝天下。臣惶恐。”

“李相公过奖了。卓绝天下不敢当,卓绝陛下倒是敢当。”一席话说得李瀍心痒痒的。但碍于李德裕在场,李瀍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把她放开。

李德裕回道:“才人过谦了。德裕已是借陛下之光,才能有幸睹之,此乃德裕之福。”

“李相公尽心尽力辅佐陛下,妾也是略尽绵力,想为陛下分忧解难。就怕难登大雅之堂,玷污了李相公你的眼睛。”

李德裕听了心里头安逸,道:“呵呵,才人贤孝淑德,心胸广阔,能不计前嫌,屈尊降贵,以舞助茶。德裕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谦卑恭维,总算是和睦相处了。李瀍道:“德裕,今夜品茶夜话的不止是你我二人了。萱娘,你也留下来。”

“妾遵旨。”她颔首应答。

这个夜晚,有人秉烛夜谈,亦有人辗转难眠。

孟氏已经有两个月未见圣颜,虽然自己被封为宝林,但还是低于王萱。就连那个奴婢出身的紫梅,也能母凭子贵获封才人。她的儿子又是长子,以后太子之位难保不是李峻。这些都还是其次,以往在颖王府,还经常可以见面。但现在进了皇宫,那是遥遥无期了。她唯一奢求的便是李瀍能多来看看她。

她派了贴身侍婢柳儿去打探今晚圣人在哪里留宿。没多时回来报告,圣人在王才人那里。又是王才人,她握紧了手帕。柳儿又悄悄对她说,今天圣人把王才人给背了回来,那王才人还在圣人的背上睡着了。更是气得她七窍生烟、脸色煞白。

张开细长的五指,把面前那盒波斯国的水粉掀在地上。哐当一声,溅起无数殷红的粉末。

“柳儿,你说比起王萱来,我与她谁更美?”她伏在梳妆台上哭起来。

“当然是宝林你美了。”

“真的?”

“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柳儿低头敛眉。

“那为何圣上不看我一眼?反倒天天对着她呢?”这是她想了很多年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柳儿想了一想,道:“圣上总有看厌烦的一天,到时候就会来找宝林你的。”

孟氏止住了哭,突然站起身,指着柳儿鼻尖骂起来:“别以为自己能靠那几分机智就想糊弄我。你那心里头是不是也想着去她那里,想向天颜邀宠?是不是?是不是?”

柳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哭:“宝林息怒,奴婢没有这么想过。奴婢鄙陋低贱,给宝林你做牛做马还不够格。”

孟氏又坐下来,斜眼看她,愤愤道:“你这张嘴倒跟那王萱一样,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奴婢句句发自肺腑。”又磕了几个响头。

“滚吧!”孟氏撇过头。

柳儿站起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今晚对孟氏来说又是一个难眠之夜。每夜独守空房,年华逝去,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不答话。也许,在他看来,除了那个姓王的女人,她们这些女子不过是闲时的慰藉品罢了。可悲,可叹!如果当初是自己陪着他长大,是否他心头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了呢。可现实是,王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而自己不是。男人是否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有着特殊的眷念?但为何,自己的父亲却偏偏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

孟氏是个满腹诗文但又头脑简单的女人,对男女间的爱/欲犹如一个婴孩儿般那样懵懂。她每日沉醉于诗词歌赋中,幻想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也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纯真如雪,性情娴雅,但往往事与愿违。

在历经无数次冷遇之后,她的性格变得暴躁易怒,难以捉摸。任是如花的女子,也有凋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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