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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食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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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宫内便响起丧钟。

元和十四年,李纯因服食金丹而驾崩。谥号圣神章武孝皇帝,享年42岁。据说这次的金丹中混有□□,是平日候药的陈宏志和王守澄因不堪忍受皇上鞭笞合谋毒杀的。又有一说是他欲废郭皇后,郭皇后遂指使宦官谋杀之。后追究事由,只打死一个方士、一个和尚,含糊了事。谋害宪宗皇帝的真正凶手却永远是一个谜。

李恒继位登基,他即是宪宗时期的太子,郭皇后之子,李瀍的父亲,庙号穆宗。宦官王守澄因立新帝有功,不久后便升枢密使。

那几日教坊内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新帝登基之日,要在含元殿举行盛大的登基仪式。于是我们便加紧练习歌舞百乐。新帝指明了太平乐、破阵乐、庆善乐和高丽乐这四乐。其中太平乐和破阵乐都需一百人以上的男子所舞,然庆善乐和高丽乐则需乐工和舞姬配合着进行。庆善乐需舞者六十四人,穿紫色宽袖裙襦,黑发皮履,舞蹈安徐,以象征文德和洽,天下安乐。高丽乐需武者二人,双双并立而舞。

杨妍妍被温姨安排舞高丽乐,我和十四舞庆善乐。我暗自庆幸,六十四人的舞蹈中,谁也不会发现有那么一个拙劣的舞者。而杨妍妍的高丽乐只有二人,要求甚高。但当我和十四在舞场练习时,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舞曲要求六十四人动作整齐划一,不能有任何偏差。比如下腰的力度和胳膊抬起的高度都有一个规定的尺寸,若做不到便不让吃饭。

我开始也只是不甚用心,到后来实在挨不住饿,才渐渐用心练习。倒也能跟上节拍,和她们舞得整齐好看。温姨对我的管教更加严厉,几乎天天只寻找我的错处。虽然被罚得多,但我实在忍受不了她那样的监视,所以不敢掉以轻心。她也似乎觉察到对付我的办法,常常见她唇角含笑。

一日正在阁楼里练舞,十四跑过来把我拉到僻静处:”冷面王,你的好姐姐成为江王昂的妾室了。”我一听,意料之中。

十四显然有些失望地看着我,我抬起眼眸,气鼓鼓道:“你很想见到我哭鼻子吗?”十四扑哧一笑,又轻叹出声:“你长大了。”

正欲回话,却见杨妍妍走了过来,她穿上了绣金海棠坦胸大袖衫,在暮光下越发娇美。

“萱娘,十四,你们在聊什么?”

她走到我们跟前,轻轻抚摸着我们的头发。然而此时,我觉得她那双手不再温柔,而是犹如毒蛇的信子。

“杨夫人!”我向她行礼。十四显示还不习惯这个称呼,见我行礼略微愣一愣,便也跟着行礼。

她俯下身子,轻声道:“看来你们都知道了。哥哥原本和我失散多年,是江王帮我找到了他。我今天就要走了。临走前有东西送给你们。”眼底满是不舍,拨给我们一人一只白玉簪。波光粼粼的眼眸间闪动着晶莹的泪花,一眨眼便滚落下来。

“等到你们及笄之年,就用这玉簪盘发吧。姐姐只能送你们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了。”

那发簪晶莹剔透,刻着梅花的样子,倒也好看。十四一副不舍的样子,忙把玉簪踹入怀中。我只拿在手上,如捏着针尖儿。

“萱娘,”杨姐姐唤我,“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柔声细语如一朵醉人的海棠轻轻颤动,心中不免一惊,被那花给迷了去。

我犹豫了一下,随即跟上前去,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

走得远了,却见迎面走来一队人,坐在肩舆上的是一个美貌后妃,打扮得花枝招展。

杨姐姐突然转过身,把我手中的玉簪打翻在地,摔成了两段,责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尚且没反应过来,她把我胸前的璎珞一扯,放入自己的手中。我愣在那里,听她诧异道:

“萱娘,这样名贵的首饰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后妃原本听见玉簪的断裂声就看了过来,听见杨姐姐的话,忽然让停轿,下了肩舆。

“这是不是刘美人那把遗失的璎珞?”那后妃娉娉婷婷地走到我们面前,低头看了看那泛着淡蓝色的璎珞,冷笑道,“原来真是美人姐姐的。小贼,你可知道这是圣上赏赐的,刘美人可喜欢了。如今我帮她找到了,美人姐姐一定会万分感激我。”

我楞了半晌,已经反应过来,愤恨道:“这不是我偷的,是我母亲给我的!”把目光移向杨妍妍,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给安宝林娘娘请安。”她低俯下身子,又对我说,“小孩子怎么能说谎呢?你家中贫寒,哪会有这样名贵的首饰,不会想偷了拿去卖吧?”语气中充满责备和讥讽。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杨氏,你知道这璎珞是我的!”瞪圆了眼睛,气恼地指着这两个美丽的女人。瞬间明白过来,她们不过是稀罕我这串璎珞罢了。我足够聪明但性格莽撞,之后大声地拆穿了她们的诡计:

“你们瞧着我这串珠子好,便想合谋冤枉我!杨氏,你说是不是?!”

只见那二人面色一沉,旋即恢复了原状。安宝林身边的侍女站出身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骂道:“好一个小贼!居然敢诋毁宝林娘娘!”五道血红的痕迹印在我的脸上,火辣辣如被火烤般。

“捉贼捉赃,现在人赃并获。你这个小贼竟敢狡辩!先拖去掖庭关着吧,等我禀明美人姐姐便再惩治你。”安宝林讪讪笑着,一把夺过那璎珞,在怀里揣了。随即扭动着蜂腰,姿态高贵地从我面前走过,香风扑鼻。

我已经顾不得理智,立马扑了过去,睁大了血红的双眼,猛咬住宝林的手,像狮子捕获猎物那样恨恨地用力撕咬。她哇地大叫一声,抬脚便把我踹开,咬牙切齿骂道:“还愣着干什么!活活饿死她!”她突出的双眼恨不得能将我千刀万剐,爆裂的青筋在肌肤下痉挛收缩。

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流下,我咬下了她手臂上的一块肉。随即得意得伸出舌头,像茹毛饮血的野兽那样将她的肉和血全部吞进肚腹。

当时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安宝林已经晕了过去。那侍女壮胆把我拎起来,交给了几个太监押着,往掖庭拖去。

掖庭宫一隅,关押罪妇的地方,暗无天日,肮脏发臭。

我被关押在一间黑暗的囚室,地上只有发臭发黑的被子,是我能御寒的唯一物品。我已如坠入冰窖中,连哭喊都喊不出。伸手不见五指,这黑暗犹如地狱般令人窒息。我思索着,牙齿咬得咯咯发响。身上又痒又痛,老鼠在我的身旁跳来跳去。已经两天了,我滴水未饮,喉咙干涸,肚子咕咕直叫,脑袋发晕,似乎又要生病了。有谁来救我呢?

想到了阿爷那慈祥的脸庞以及他最后留给我的背影。突然我发觉他当时是不舍得我的。

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过,我舔去眼泪,苦苦涩涩一如我现在的心情。我就依靠吃自己的泪水,勉强撑过了三天。

第三天,大牢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刘昇,他打开牢门,把我抱了出去。我当时已经饿得头脑发昏,说不出话来。

勉强支撑起沉重的眼皮,花树的影子飞快地向身后移动,颠簸的身子像被剥离了灵魂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

恍然一个突兀的声音闯入,分明是十四的声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随即一点点温暖由喉咙流入肚腹,这温暖缓缓扩散进身体的每一处,渐渐手脚恢复了知觉,肚腹响动如天。

一双同情的眼睛落在我的上方,褐色的眸子泛着晶莹的光芒。我听清了她说你真是命大,三天没吃一点东西还能这么快复原。

我张开唇,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她温热的手抚过我的额头,轻轻道:“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的时候,窗外一片明光晃眼。

看时辰约莫是午时,屋内无人,身侧的床铺上已经空空如也。妆台上的铜镜照着一张小巧苍白的脸,泪痕犹在,泼墨般的秀发滑落至肩头,尖细的下巴微微颤动着。细白滑嫩的粉颈像秀丽的山脉,沿着山脉向下,似小荷般的尤物微微隆起。细密的汗犹如露珠似的滚动。

那日的情景又浮现眼前,心中隐隐作痛,压抑得呼吸不上来。

捏紧拳头,牙齿被磨得咯咯作响。她这样对我,我无需再挂念她。本来她也不是我真正的姐姐,还差点让我命丧黄泉。就当我还了她四年来对我的照顾之恩。

我渐渐长大了,但还是如一张白纸般纯洁苍白。

没过几年安宝林便死在了感业寺,那串璎珞再也寻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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