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1)
重创段伯达父子和楚湘竹,南宫少傲心情并没有好一点点,他已经无法控制局面。这些日子与其说在追杀萧笑和寻找明慧,不如说他在躲避祖父,在躲避现实。
南宫少傲很想念柯柔,想念柯柔的温婉,想念柯柔的顽劣,甚至想念柯柔的冷嘲热讽。柯柔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在他脑海中时时浮现。事与愿违,柯柔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一堆残局等他收拾。
南宫少傲有些失神地走在大街上,他只觉眼前一花,招头看去,他又看到了那个不期望遇见的人。当真是冤家路窄!如果不是她,柯柔怎么会离开自己?南宫少傲握剑的手有些过于用力而青筋浮凸,他定了定神,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公子,好象是程翩!”跟在南宫少傲身后的南宫甫恨恨道。他恨程翩,一方面缘于这个女子使他所忠诚的主人陷于困境,一方面缘于这个女子伤了不少南宫子弟。
南宫甫几乎要拔剑出鞘了。
南宫少傲没有止步,他径自向前走。
南宫甫和其他四名子弟却定住了脚步,充满恨意地看向那个黄衫女子。
南宫少傲有些头疼,他回身看向几名心腹弟子,目光中充满冷厉,他不愿开口,更不愿被那名女子注意到。
南宫甫终于不情愿地首先挪动脚步,另外四人也只有低头跟上。
或许由于被人盯得太久起了反应,程翩不由向四处看去,她看到了不甘愿走的南宫甫充满恨意的目光,未加思索,她忽然一掠,掠至五名南宫子弟面前。
五名南宫子弟立即拔剑出鞘!
程翩冷笑一声,忽然大叫起来,“非礼呀!非礼呀!非礼呀!救命,救命呀!”
人群立即围拢了六个人,同情心自然偏与那个幽怨而美丽的女子。
南宫甫强压住心头怒火,他硬声道:“程翩,凭你的冷酷残忍,凭你的歹毒如蛇蝎,有人敢非礼你吗?你杀害的南宫子弟还不够是不是?你答应过楚湘竹不再为难我们南宫子弟,你连最后一点信用也不讲了吗?”
程翩冷笑道:“是南宫少傲负我!”
南宫甫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无耻!”
南宫少傲已经分开人群拦在了剑拔弩张的南宫子弟与程翩之间,程翩怔了怔,南宫少傲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程翩看着南宫少傲冷峻而漠无表情的脸,她凄然一笑,不由哀怨道:“少傲,十二年,我为你苦守,你竟如此对我吗?难道,十二年的刻骨相思也换不来你一句关心的话吗?”
“刻骨相思?是刻骨仇恨吧?”南宫甫终于忍不住,他不顾大公子是否会生气,只顾一时口快道:“楚湘竹十年刻骨相思害得三小姐离家出走,你十二年刻骨相思又浸透着多少南宫子弟的鲜血呢?”
程翩怔住,南宫甫的话浸透了仇恨,如果每一个南宫子弟都如此恨她入骨,她便是再守十二年也枉然。
南宫少傲动容地看向南宫甫,他虽然知道南宫子弟恨程翩,却没有料到会恨得如此切齿,如果没有爷爷的禁杀令,恐怕程翩早已经被南宫子弟大卸十八块了。他握剑的手再次用力,用力到骨节发白,再一点点一点点松开。他决定立即走开,他冷冷道:“过去的已经过去,过去的只是过去。”他对南宫甫道:“阿甫,走!”
南宫少傲没有看任何人,他冷寒的气势令围观者自动闪开一条路来,南宫甫用力咬紧牙关,还剑入鞘,他只有走。南宫世家的家规令他不允许犯上。
程翩目中的哀怨渐渐转为怨毒,她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听到双方是南宫世家和程翩,人群立即散开来。关于南宫少傲和程翩的故事,鲜有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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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世家,一片沉肃。
南宫威坐在大堂上,一脸的冷厉肃穆,他看向堂下那名女子,目中射出摄人心魂的冷光:“程翩,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翩完全无视两旁列立的南宫子弟充满怒意的目光,她柔媚万千道:“南宫至尊,闻听大公子属守家训,有一件事,不知他有没有回禀你。”她顿了一下,看南宫威没有反应,又笑盈盈道:“令长孙与萧笑居然曾同师于狄秋老前辈,萧笑的所作所为他会毫不知情吗?三小姐有失妇节,当年,并不是段长风酒后乱性,而是她淫乱青城谷青平身怀有孕后嫁祸段长风。这一切,大公子都向你回禀了吗?”
南宫威目光暴缩,这个程翩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南宫子弟惊疑不定地看向至尊。
程翩不由“咯咯”笑道:“这是大公子在紫竹林逼问南宫灵慧时被我窃听到的,不信你们可以问大公子,他可是不会向你撒谎的。”
南宫威依旧冷冷道:“不劳你费心,我已经派人查证过了。少傲在事态严重前已经回禀了我,萧笑与他是挂名师兄弟,本就没有往来。此次萧笑从少傲手中劫走明慧,有许多人可以做证,两人当真动了手,谁也没有剑下留情。我答应他将功补过,以赎他无视本门功夫另投师之过,至于萧笑,我相信,他是全心全意在追拿。”
程翩怔了怔,她不甘心道:“明慧的事呢?”
南宫威冷厉道:“青城谷道长为人正直人尽皆知,他绝不会做此无耻之事,我南宫世家家规森严,绝不会有人伤风败节!”他已有怒意,口气更加冷厉道:“明慧是因为楚湘竹的出现才离家出走的,少傲已经带人重伤段长风并命他务必寻找回明慧。程翩,你诬蔑南宫世家子弟也不是一次了,这次就不要枉费心机了!来人!送客!”
程翩绝望地后退,口中喃喃道:“他当真一丝一毫也不错的是个完全的傀儡,”她忽地有些痴狂地喊叫,“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甘心!”
南宫威忽然喝道:“拿下!”
数十名南宫子弟立即将程翩围住。程翩冷笑:“既然一切子虚乌有,你何必刚还要放我走,马上又要捉我?”
南宫威冷冷道:“为了少傲,这些年,你害我多少子弟?坚儿双腿被废,你还不甘心!若放你走,你会继续与我做对,伤害无辜!”
程翩面色一变,恶狠狠道:“南宫世家每一个人都该死!”她忽然拔剑掠过未动的南宫子弟直刺向南宫威,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恨,这一剑凌厉肃杀没有退路。
南宫威动也未动,他不需要动,十几名弟子掠势更疾已经抢在程翩前面护住至尊。
一条人影闪过,迎向程翩这一剑。
南宫威一见那人影,不由心底一震,立即弹跳起来想抢在这人影面前化开那凌厉肃杀的一剑。
血雨纷飞!
“大公子!”堂上一片惊呼。
“少傲!”“大哥!”南宫子弟只觉眼前一片昏暗,南宫平夫妇和南宫少傲的弟弟们不由哭着扑向前。
南宫少傲从半空跌落,他迎上那一剑,那一剑深入他胸膛,剑尖自背后露出。
南宫威抱住长孙,只觉天旋地转,南宫平夫妇一见到儿子胸前的剑,惨呼一声“少傲!”同时倒了下去。南宫世家二老爷二夫人南宫安夫妇急忙扶住兄嫂。
“爷爷!”南宫少波扶住爷爷,他看向大哥,不由泪落如雨“大哥,大哥……”。
南宫威跌坐在地,他只觉万刃穿心。这一剑的杀伤力太大了,即使用他一生功力来救,又怎么能让少傲躲过这一劫?“少傲,为什么?你到底这是为什么?”
程翩摇摇欲倒,她面色雪白,双唇抖动却无法说出一个字,她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爷爷,爹、娘……叔叔婶婶们,放她走吧。”南宫少傲面白如雪,但他的脸上无悲无喜无痛无悔,他说的每一个字依旧冷静平淡得一如既往。
“少傲!”程翩惨呼一声,终于忍不住跌坐于地,只觉肝胆俱裂柔肠寸断。
“大哥,你真的那么爱她吗?”南宫少波哭道:“即使经过十二年,即使她害了我们那么多亲人,你仍然肯为她而死。”
“大公子,”南宫甫哭道:“你想过少夫人吗?你要置少夫人于如何境地?”
南宫毅痛心道:“我早知道你放不下她,我早该杀了她,少傲,你这是何苦?”
南宫少傲咬住牙,他不想呻吟,他平静道:“程姑娘,我,我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我欠你的,就暂且算我欠你的……我欠你的,我自己来还……以后,找一个爱你的男人……”汩汩而出的血泉,锥心刺骨的痛使他顿住了,他顿了一下,声音虽略低弱一些,却依旧淡漠,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无论我生、我死,我都不再是十二年前的南宫少傲,这一剑,我还清你,以后,你再为难……”他几乎无力再讲下去,虽然南宫甫已经封住了他伤口周围穴位止血,但流失的血已经带走了他的部分生命力,他艰难地硬撑住:“你再为难南宫世家……爷爷,你一定要……一定要杀之以除后患……”他声音低微得几不可闻。
程翩拼命摇头,脸上早已涕泪如泉,她不由放声大哭,“少傲,少傲……”。
“爷爷,少傲……告退!”南宫少傲直到此时也不忘礼节,他转向南宫甫道:“阿甫,送我回房。”讲完这句话,他终于晕过去。
南宫威咆哮着:“快扶他进去!”他已不再顾及程翩,一心只挂念在孙儿身上。南宫世家三老爷南宫悠、四老爷南宫然、五老爷南宫勇、六老爷南宫毅立即抢身上前,几位夫人和一大群公子一并拥抬着南宫少傲向后院而去。几名弟子扶住刚刚醒过来的南宫夫妇跌跌撞撞跟上去。
至尊乱了分寸,其他人更是惊惶不定,可是,大厅上居然还有人没有走。南宫甫已经拔剑击向伏地痛哭的程翩,看到南宫甫拔剑,七八名弟子也已击出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为大公子报仇!
“住手!”一声怒喝,一柄剑格开了七八柄剑,出手的是十三公子南宫少重,“不要让她的血污了南宫世家的地。大哥求爷爷放她走,爷爷也曾下过禁杀令,你们不能犯上!”
程翩抬头,南宫子弟的目光几可杀人,南宫少重冷喝道:“滚!”
南宫甫一脚踢过去,这一脚若踢上,不死也会重伤,程翩本能地就地一滚,南宫甫冲动地想上前,却被南宫少重拉住。
程翩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向外走,毫无意识地出了南宫世家,她心中一片空白,她已无法分析、无法思考。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披头散发地挪动双足,她耳边有一个声音震得她无法清醒: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南宫甫疯了似的奔向后院地牢,那里关着九公子南宫少游。
南宫威就知道九孙受不了水牢冰水之寒,如果真的要关他三五日,这孩子就废了。他只是吓吓这个不听话的孙子而已,象征性地关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他转移到了地牢里。
“九公子,九公子……”南宫甫冲进地牢,挥剑劈开铁锁,南宫少游在地牢百无聊赖正在墙上练字。
“爷爷要放我出去吗?阿甫,出什么事了?”南宫少游一见南宫甫斩断铁锁不由一喜,再看南宫甫的表情不由一惊。
“九公子,”南宫甫一见南宫少游,顿时泪如泉涌,一把抱住他,大哭道:“程翩杀了大公子,程翩杀了大公子!”
“阿甫,你胡说什么?”南宫少游只觉得仿佛什么重击在胸膛,他眼前一阵眩晕,他勉强镇定自己的心神道:“程翩?凭她也能伤大哥吗?”
“九哥,是真的。”随后赶至的南宫少重哽咽着,“程翩想刺杀爷爷,大哥迎上了那一剑,他没有还击没有闪躲,一剑穿胸……程翩没有给大哥留生的余地……九哥,大哥他……”,他也抱住了九哥泪如雨下。
南宫少游眼前一黑,幸好有两人抱住他,南宫甫哭道:“大公子不许我们杀程翩,可是,我怎么能忍下去!”
南宫少重强忍住悲痛道:“爷爷的禁杀令在先,大哥又不许我们杀她,我们不能违令呀!”
“九公子,我求你,大公子平时最疼爱你了,你是十三公子的哥哥,我求你让十三公子放我去为大公子报仇!”南宫甫捏得南宫少游终于痛醒,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冷硬如石,“放我出去!”
“九哥!”南宫少重迟疑地看向九哥,南宫少游厉声道:“放我出去!”
南宫少重放开九哥,南宫少游冲向外面。
南宫少游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南宫世家外面,南宫少重和南宫甫紧跟着追上去。
“阿甫,你回去,你办事得力,你留下来照顾伯父伯母。”南宫少游忽然止步道。
南宫甫绝望地后退,南宫少游道:“我一定会带程翩回来的。”
南宫少重看向南宫甫道:“阿甫,九哥说得对,你一向是跟着大哥的,方便调动所有力量防止有人趁机袭击。我和九哥去,我们一定带程翩回来。”
南宫少游和南宫少重飞奔而去。
南宫少傲被程翩击杀!这消息三日三夜传遍大江南北,令无数英雄豪杰扼腕而叹:当真是英雄难逃情劫!不少与南宫世家子弟结交的名人侠士疾赶向南宫世家奔丧。
南宫少傲被击杀!
南宫威因长孙不忍伤程翩严令子弟不许出府报仇,并快马通报各地分舵。但是,南宫子弟爱恨分明,各地分堂、闲游在外的子弟以最快的速度加入了追杀程翩的行列。
南宫少游、南宫少重率人闯入“百花洲”搜寻未果,“百花洲”不得不动,他们必须给南宫世家一个交待。程逍一面派人追拿程翩,一面立即亲自去南宫世家请罪。
南宫世家可以两个时辰内重创长虹剑庄,就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踏平“百花洲”。
南宫少波带人闯入“无极剑庄”,身为“百花洲”亲家,又理亏南宫世家换新娘一事,方无极只有任由他们搜府并加入追拿程翩行列。
消息传到“长虹剑庄”,段伯达父子和楚湘竹,其震惊程度超出常人,无论南宫少傲为人如何,他曾是他们的朋友和亲人。做为“长虹剑庄”的亲家,南宫少傲数次挫败前来长虹剑庄闹事的歹徒。虽然不久前南宫少傲刚刚重创长虹剑庄,长虹剑庄还是加入了追杀程翩的行列。
南宫世家立世百年不衰,其势力决非寻常,南宫威七子十九孙,其姻亲好友遍及大江南北,众人纷纷加入追杀程翩的行列。
慕容世家听到这个消息,一面派人追杀程翩,一面派人来核实消息的准确性。
慕容逸已经从思过房被放了出来,只是被限制在家不准出门,听到南宫少傲被击杀,他怎么也呆不下去了。慕容凛理解五弟的感受,南宫少傲对五弟犹如对南宫少游一般爱护,不论五弟表面上如何顶撞南宫少傲,南宫少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亚于自己。
慕容凛放出了慕容逸,慕容逸立即带人与南宫少游会合,加入到追杀程翩的行列。
南宫世家追杀程翩势在必得!
面对重重压力,南宫威还能坚持不杀程翩吗?
南宫世家的必杀令:红羽令箭,又现江湖!
红羽令箭:击杀程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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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水秀,风光秀丽妩媚,监溪几间竹屋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
有人正凭水而立,白衣白裙,凄清幽怨而美丽,不远处两个幼童正在草地上嬉戏翻滚。草地上缀着的无名野花分外吸引人。
溪旁青石上,一个青年,正懒懒地在垂钓。
“萧笑,钓到鱼了吗?”一个紫罗衫的美丽女孩子在远处喊着。
萧笑回首笑道:“你过来看看鱼蒌就知道了。”
灵慧笑着跑过来,她探头向鱼蒌看了看,不由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们要依赖你的鱼为生,只怕这山中又多了几个饿死鬼。”
萧笑笑道:“没办法,大鱼小鱼见到我不肯上钩,说不定它们全是雄鱼,你要不要来试试,它们肯定会上钩的。”
灵慧不气不恼道:“没关系,它们不上钩,就清蒸你好了。”
萧笑反问道:“你舍得吗?”
灵慧笑道:“舍是舍得,就怕你皮太厚,蒸不烂,不合口味。”
萧笑索性丢了钓杆,扑过来捉灵慧,灵慧一跳闪开,飞快地跑开去。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沿溪进了一片竹林,灵慧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扑向地面,萧笑早等到前面张开双臂抱了个正着,他叹道:“刚刚还要清蒸我,现在又来投怀送抱,女人哪!唉!唉!唉!”
灵慧用力推开萧笑,脸不由红了,她叹道:“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祸乱天下了。”
萧笑笑道:“彼此,彼此,正好成双配对。”
灵慧沉下脸道:“我不同你闹了,我出去买点菜,你好好照看三姐和小玲小珑。”
“不如我陪你去吧,免得你出去回不来。”萧笑看向明慧那边,他掠过去同明慧讲了几句,明慧点点头,他立即折了回来。
“走吧。”萧笑牵住灵慧的手,灵慧用力一甩,一拧身,一下子跳上萧笑的背,她笑道:“快走呀。”
萧笑不由笑叹:“你这丫头!”
出了山,两个人买了一些青菜和盐米、布匹,他们雇了辆马车,灵慧忽然道:“我去给小玲小珑买几支泥人和风轮。”
萧笑道:“好呀,不如再买点胭脂水粉吧,免得你再借口跑出来。”
灵慧不由追了萧笑打,萧笑边跑边笑道:“女孩子满街追男人,容易让人误会的。”
两个正在追闹,几骑快马飞驰而来,行人纷纷躲闪,两个也跳向路边。一位老者不由道:“又出什么事了?”
一位小贩道:“这是平安堂的人,是江南南宫世家的分舵,听说,南宫世家传出了红羽令箭:击杀程翩!”
灵慧不由一惊,忙道:“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小贩道:“不太清楚了,可能程翩又杀了南宫世家什么人吧。”
灵慧转身就走:“我要回家一趟,不知道这个歹毒的女人又伤害了我们家什么人,爷爷居然发出了红羽令箭,消息传得这么远,一定是重要的人,说不定是我的叔伯婶娘或者是我哥哥。”
一个天青色衣裙的女孩子风尘仆仆地立在灵慧面前。
“柯柔!”灵慧冲上前抓住柯柔,“你怎么会来这儿?”
柯柔笑道:“我正要去清幽谷看你们,你们居然在这儿,也好,省我一段奔波。”
萧笑叹口气,“柯柔,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你居然连清幽谷都知道。”
柯柔自得地一笑,“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萧笑看向灵慧,“她喽,要买什么菜,结果买了一大堆东西。”
灵慧用力哼哼鼻子,表示对萧笑的不满。
萧笑看向柯柔,“这一身风尘,赶了很远的路吗?”
柯柔笑道:“青城内乱,掌门方青木被师弟吴青玉、高青石重伤,我帮谷青平险胜他们,却不能救方青木,唉,谁让我多事,好人做到底,我rì夜兼程赶往天山采取雪莲。”
“你从天山回来?”萧笑不由感叹道:“柯柔,你真是辛苦忙碌为他人。”
柯柔笑道:“我已经去过青城了,方青木的伤只有慢慢调养,谷青平怕一时无法脱身了,三小姐这些日子还好吗?”
灵慧道:“依旧凄凄怨怨的。”
柯柔笑道:“事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好了,这个事交给你们两个了。既然见到了你们两个,我就不去清幽谷了。”
萧笑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清幽谷?”
柯柔笑笑,掩不住一脸倦意,“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好了,我先走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些日子好累!”
“柯柔,爷爷传出红羽令箭:击杀程翩!”灵慧担心道:“说是家里又有人遇害了,不知道是谁,我好担心!”
柯柔怔了怔,一时没有反应,她只觉有些头痛,她以手抚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倒霉事全让我赶上了。”
灵慧小心道:“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柯柔放下手,不可思议地看向灵慧,“你回家看看?你回去后铁定回不来了,还会被关起来逼供,爷爷才不会相信你不知道明慧在哪里?”
灵慧急道:“如果程翩杀了我的哥哥或叔伯婶娘,我怎么能不管?”
柯柔眸光闪了闪,伤脑筋道:“我本来准备回去看看爹娘的,计划很好呀,你们两个选一个日子将谷青平诱入清幽谷,然后借口溜走,用奇门十三阵封住入口,他们两个想不面对也难了。”
灵慧眸子一亮,叫道:“好呀,好主意!就这样好了,我们负责这里,你帮我跑一趟南宫世家,有什么消息传书给我好了。”
看到柯柔一脸的不情愿,萧笑在心底叹口气。
“萧笑,你不会让我去收拾你丢下的残局吧?”柯柔看向萧笑,萧笑叹口气,强抑住内心的不安,勉强道:“好人做到底,帮帮忙好不好?”
灵慧道:“那我回去好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柯柔狠狠白他们一眼,径自向前去了。
希望出事的不会是师兄!萧笑安慰自己也安慰灵慧道:“也许,以讹传讹,未必有人遇害,只是程翩又要报复,正值老爷子火头上,所以才下了杀令。”
这理由很好,也很有可能。
柯柔一路赶往南宫世家,一路听到南宫少傲被击杀的消息,沿途也遇到不少赶往南宫世家拜祭的各路豪杰。
柯柔日夜兼程,她内心焦忧不安,不知念了多少遍阿弥陀佛南海观世音大慈大悲菩萨,求您保佑千万是谣言。
刚到南宫世家大门外,看到南宫世家森严防备,柯柔的心沉入深渊,一种她自己料不到也从未在意的隐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
南宫少波看看柯柔,他冷着脸,对于这个一再失踪的“大嫂”,他决心将她拒之门外。
柯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她温婉道:“七公子,你不会告诉我传言是真的吧?我可不希望自己这么早守寡。”
看到柯柔如此娇怯之态,明知自己硬不起心肠,南宫少波冷淡道:“大嫂,你自己进去看好了。”
南宫少波是最清楚柯柔处境的,他亲自奉命送她回去的,可是又亲耳听到爷爷说不肯放她的。如此的反复,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大哥并没有正式休弃柯柔,可是,她却一再可疑地失踪,南宫子弟对这位柯大小姐便有几分说清的感触,迎也不是送也不是。
看南宫少波不再为难自己,柯柔疾奔向内,整个府内一片静穆,静得让人心底发虚,柯柔先奔向大堂,没有灵堂!柯柔稍稍宽心,转身向长孙院房——松园走去,整个府中没有喧闹,来往的丫头个妇悄然无声,压抑得令人几乎窒息,未入松园,却先听到一阵凄惨得哀哀泣声,柯柔的心一紧:难道灵堂设在了松园?想到南宫少傲真的被害,柯柔双腿一软,她伸手扶住了回廊上一根廊柱。
不由想到和南宫少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起来,自己对这个南宫少傲多多少少也有点感情,一起那么多时间,不论是友情是什么情,总是有情的。
柯柔忽然发觉自己居然流泪了。她伸手弹去脸上的泪,用力定了定神,勉强撑住自己向松园冲去。
松园厅堂上没有灵位,哭声从南宫少傲房中传来,柯柔深吸一口气向里走,刚到门外,便听南宫威轻喝:“哭什么?少傲还没死呢?”
有人小心道:“爷爷,听了误传前来拜祭的人我都尊你的吩咐请他们到‘听雨轩’、‘赏花阁’、‘观雪堂’三处去歇了,也向他们详述了大哥的伤势并无性命之危,请他们辟谣。“
南宫威“嗯”了一声,声音有些苍老疲惫。
听到南宫少傲没有死,伤势无性命之忧,柯柔长吁一口气,一下子放松的她背靠在墙上支撑自己才没有倒下。她收摄心神,为了少惹事,她决定开溜,她贴墙向外溜,刚一转弯,背后有人走出房来,她更加溜得快。
“自从少傲成亲,南宫世家没一天安宁,那个柯柔当真是扫把星!”林端淑可能因为哭得太久,说话间还是抽泣着:“不如早休她回去。”
南宫平叹口气,“别胡思乱想了,只求少傲能度过这一劫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端淑担心道:“少傲伤势好重,一剑穿胸啊,虽说没有伤到心,却也好重,连爹也无计可救,只怕……”。
“别胡说!”南宫平沉声道:“少傲一向听话乖顺,老天不会责罚他的。”
林端淑泣道:“少傲命在旦夕,柯柔连个影子也没有,哪里有一点妇德?”
“端淑!”南宫平制止妻子,他看向立在面前的温婉女子,温和道:“柯柔,你什么回来的。”
林端淑一见柯柔不由又气又恼,怒道:“我还知道回来吗?我以为你当真与什么人去私订终身了!自从你进了南宫府,我们……”,柯柔冷冷打断她道:“夫人,你贵人好忘事!用不用我提醒你,是你们南宫子弟与人串通强行将我掳来的,我还没有哭自己命苦,你反而指责我?南宫威明明已经命人送我回去了如今却反悔,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同意我走了。论长,你大不过南宫威,论夫权,你不难代南宫少傲,你们南宫子弟做孽,犯不到怪到我头上。我肯回来,是讲情义,不回来,也没有什么过失。”
“你!”林端淑气得手脚发抖,她又悲又怒地嘶吼:“贱人!你给我滚!”
柯柔冷冷道:“希望你别后悔!”她转身就走。
南宫平刚欲开口,林端淑怒道:“让她走,她永不要回来!”
“少夫人,”南宫甫拦住了柯柔,他恭敬道:“少夫人,你当真不去看一眼大公子吗?”对于柯柔,他基本无恶感,相反他有一种直觉,是什么,他无法确切体会,但是,这直觉使他拦住了柯柔。
柯柔淡淡道:“照顾他的人很多,并不在意我是不是去看他,你不怕我去了会与他吵起来加重他的伤势吗?”
南宫甫面色一黯,他沉声道:“大公子若能与你吵架就好,他已经昏迷了十几天,他平素自制,昏迷时也不失礼,他从不吐一个字,哪怕一声呻吟。
柯柔不由叹口气,她向后看看南宫平夫妇,低声道:“等夜深了,你支开他们,我过来看他。“
南宫甫点头,柯柔笑了笑,安慰他道:“你放心吧,南宫少傲不像是短命的人。“
南宫甫招呼了南宫平夫妇:“大老爷、大夫人”,边说着边向里走,他的心一直因为大公子而焦虑不安。
夜,已深,南宫少傲房中即使不肯离去的南宫威和南宫平夫妇也在众人的劝说中暂且去休息。南宫甫一再唠叨:“至尊,老爷,夫人,你们如果熬坏了身子,南宫世家就倒了擎天柱,公子醒了,也会愧责一生的。”如果不是他一再讲,他们也不会离去的。
南宫甫明知道大公子的伤很重,即使是柯柔也未必会带来好运,但是,他的潜意识,他的直觉又让他心存一点幻想。
灯光下,南宫少傲的脸显得更加毫无血色,惨白骇人,他双目紧闭,英毅的五官依旧冷峻,毫无痛苦之色。
南宫甫守着大公子,他心痛如绞,恨自己没能抢在大公子前拦下那一剑,恨程翩的歹毒,恨至尊的退让!他不本该有冒犯至尊之心,但是,大公子对于他,比至尊更重要、重亲近!
南宫甫甚至没有注意柯柔是如何进来的,柯柔立在窗口,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她没有到床前去立即便悄然逃走了。
南宫甫听到了声响,疾掠向窗外,他吃惊地看向欲溜走的柯柔,柯柔以食指堵口发出一声“嘘”示意他别开口,然后向他招了招手,便向外掠去。南宫甫只有跟过去。
“这是七颗天山雪莲籽,”柯柔在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停住身形,她将一个小瓷瓶递过去,刚转身要走,突地又止住,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也递了过去,她叹了口气道:“也一并给你吧,这是三年前药婆婆给我的‘天香百花玉露’,可以内外伤兼治,还可以增进内力。”
南宫甫怔了怔,这的确是两种罕见的疗伤珍药,尤其是后者,药婆婆为人古怪,轻易不会赠药与人。他接过药,“你当真不看看大公子了?”
柯柔笑道:“快回去吧。”一转身,几个起落不见。
南宫甫返回来,他听得屋内似乎有响声,他一下子冲进来直奔床前,“大公子!大公子!”
南宫少傲一动未动。
南宫甫的呼声惊动了巡查弟子,他们立即问道“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南宫甫绝望地看向南宫少傲,他几乎带了哭腔道:“大公子,只要你能醒,就算用我的命换我也情愿。南宫世家少不了你呀!”
“阿甫,怎么了?”睡在隔壁的南宫威闻声而动,南宫威一动,立即带动了他众多的子孙。
“至尊,没什么的。”南宫甫强忍住伤痛低声道。
南宫威走到床前,看向一动不动的孙儿,他长长叹口气。
柯柔出了南宫世家,准备回开封一趟。
“少游?”星光下,柯柔看向迎面而来的南宫少游,南宫少游面色凝重,他的左右是南宫少重和慕容逸,身后有二三十名劲装少年。这些少年正押着程翩直向南宫世家而去。
程翩已经失去昔日艳丽风姿,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脏污不堪,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双目一片迷茫毫无神采。
柯柔立即回转南宫世家,她飞奔入府,完全不理会众多巡视子弟诧异的目光直冲向松园。
南宫甫刚刚端了一碗药,正要进门,见到少夫人不由睁大了眼,柯柔笑道:“我突然决定留下来。”她推门而入。
室内的人一齐将目光投向柯柔,柯柔径自对南宫威笑眯眯道:“南宫爷爷,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南宫威自从长孙受伤以来,日夜劳心劳力,耗尽心血,也耗去了七八成功力,此时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苍老,看到柯柔一脸笑意,南宫威有些怒意:“少傲生死未卜,你很开心吗?”
柯柔笑道:“他不会有事的,像他如此孝顺如此重情义的人,老天怎么忍心收他回去。”
南宫威怒道:“他毕竟是你丈夫呀,你居然笑得出来?”
柯柔脸上的笑意褪去,她看向南宫威,无悲无喜,声音清淡如水,“南宫少傲心甘情愿挨这一剑,他宁愿死在程翩剑下以化解她心中的怨恨,我相信,在他中剑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没有想到我。”
南宫威一震,他望向柯柔眸底,柯柔眸底清澈如秋水,坦然平静。南宫威不由皱了皱眉,“你恨少傲吗?”
柯柔淡淡道:“无所谓爱也无所谓恨,我们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同的人,虽然阴差阳错相识,却无缘相知相守。就象是从相反方向而来的两个人,虽然会在某一个地方相遇却注定了要擦肩而过。”
“少夫人,你在撒谎!”南宫甫不相信,如果当真如此,她缘何千里奔波而来夜访赠药。
柯柔笑道:“少夫人一词,在下不敢当。”
南宫威长叹一口气,他对柯柔总是发不起怒,或许那个看上去荏弱无依的女孩子承受不住他的怒气吧?
“爷爷,少游和少重带了程翩回来,大家要杀她为大哥报仇。”南宫少波冲进来。
南宫威脸色一沉,喝道:“胡闹!我不是严令你们不许找她吗?”
南宫少波尚未开口,柯柔立即道:“既然爷爷严令不许家中子弟找程翩,为什么发出红羽令箭传信:击杀程翩!”
南宫威一震,“红羽令箭!?”他顿了一下,不由沉喝道:“什么人私自盗取红羽令箭!”
南宫威看向长子南宫平,南宫平惶恐道:“爹,少傲虽为程翩所伤,但他一直希望我们不伤她,孩儿怎么会私自传令!”
林端淑也忙道:“私自盗取红羽令箭是以下犯上的忤逆大罪,儿媳深知罪责非同寻常,绝不敢违反家规的。”
南宫安道:“私传必杀令箭,欺上瞒下,怎么会有人敢如此大胆!”
南宫威冷冷道:“是不是又是少游?”
南宫甫立即道:“不会的,九公子从地牢里出来就直接出了府,根本就没有到内院去。”
南宫威冷冷道:“是谁让你放他出来的?”
南宫甫低了头,“弟子愿领罪!”
南宫威道:“灵慧随萧笑不知去向,除了他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有人什么如此大胆?”
柯柔不由将目光投向床上,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南宫平也看向长子,他低声道:“爹,少傲未醒,这里不适合喧闹。”
南宫威看向床上的长孙,挥了挥手带众人走出房去。柯柔没有动,她走到南宫威刚才坐过的椅子上,低头俯视南宫少傲,她小心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张看上去毫无生气的脸又蓦地缩手,戒备地看向床上的人。
屋里除了南宫甫还有两个丫头,柯柔对他们道:“你们下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大公子就可以了。”
两个丫头不信任地看向柯柔,身子一动不动,柯柔看向南宫甫,南宫甫自动走出出去。那两个丫头依旧不动,她们不动柯柔身形已动,一个燕子倒穿帘从椅子上跃出,她出手如电将两个丫头点倒,再跃回床边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柯柔手握匕首直刺向南宫少傲咽喉。
一只很有力的手扼住了柯柔的脉门,一双冷酷沉静如渊的眸子看着柯柔,柯柔冷冷道:“是你私自下令击杀程翩的。”这是肯定句。
手——,是南宫少傲的手,眸子——,也只有南宫少傲有如此冷酷沉静的眸子。
柯柔冷冷地看向那双眸子,讥讽道:“如此孝顺听话的长孙,爷爷好有福气!”
南宫少傲没有愧责,他冷冷道:“程翩害七叔双腿被废,屡次为难南宫子弟,我都可以不计较。这一次,我不能!在紫竹林时,她偷听到明慧和谷青平的事,也偷听到我和萧笑同师于狄秋的事。如果我和萧笑的关系公开,如果明慧婚前失节于谷青平的事公开,南宫世家将名誉扫地。你可以骂我贪恋名利,也可以骂我无情无义,可是,南宫世家百年声名、千余名子弟的将来,我不能让程翩毁掉。”
“所以,你要杀她灭口。”柯柔一想到杀人灭口就心寒。
“如果你是我,你有选择吗?”南宫少傲凝视着柯柔。
柯柔没有再开口,她第一次去体会这种没有选择的心情:是的,他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却不可以放开南宫世家。如果程翩公开这些事,南宫子弟的确无颜立足江湖。
“你不心痛吗?”柯柔看向那双沉静的眸子,“她毕竟为你苦守十二年,而且……”看到那双眸子变得更加冷寒,柯柔话锋一转,“她也未必知道详情,就算她说出去,世人也未必相信她。你已经重创了长虹剑庄,爷爷也说过明慧是因为楚湘竹出现愤而出走的,至于你和萧笑在换新娘一事上是否合谋,就算人家说你们合谋,你可以解释为是成人之美。你大可不必杀她,更不该受她一剑,让大家担心!”
南宫少傲放开柯柔的手,慢慢坐起来,柯柔立即跳开去,又是甩手又是吸气。南宫少傲缓缓道:“你从哪里来?怎么会想到回来?”
柯柔边揉着被握红肿的手腕,边抱怨道:“要不是江湖流言满天飞,人人说你被程翩杀了,我哪里会从千里之外赶到这个鬼地方。”
南宫少傲动容地看向柯柔,那张俏丽的小脸,依旧充满着热情与善良,依旧那么宽容那么清纯,他伤她那么深,她依然为他千里奔波。
柯柔叹道:“好人难做!早知道你不会死,我多休息两天也好呀。”
南宫少傲用手覆上自己的胸前,伤口刚愈,却没有痛的感觉。被人牵挂的感觉的确很好。
柯柔又叹道:“你大公子一剑迎上去,有没有想过真的一不小心会死的。”
南宫少傲轻声道:“我受她一剑,并没顾及自己生死,但却可以化开她心中的仇结,让她解脱的死,于她,已很满足了。”
柯柔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南宫少傲,她忍不住冷笑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湖中人宁愿犯怒铁绝也不愿惹你了。”
“为时不晚,”南宫少傲声音一沉:“你还可以抽身,我想信你的赵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转过脸不去看柯柔,惟恐看到她受伤的表情会刺痛自己。伤口有一种撕裂般的痛蔓延开来。
“灵慧求我帮忙照顾好她的家人。”柯柔淡淡道:“你真的没事吗?”
南宫少傲竭力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冷冷道:“不劳费心!“
“那么,在你死之前,先写下休书吧。”柯柔立即满屋找笔墨纸砚。
听到柯柔如此说,南宫少傲只觉得胸前的伤口传来一种撕裂般的痛,尽管他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眉也拢成一团,唇却紧抿着不发出一声呻吟。
本来好整以暇看热闹的柯柔,看到南宫少傲如此痛苦的表情,急忙跑上前去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伤口很痛吗?”
看到柯柔眸中的忧虑与担心,南宫少傲只觉胸前传来的痛,刹时减轻了许多。
“没什么。”南宫少傲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柔和许多。
柯柔大大松了口气,忽然,她的好奇心大起,疑惑道:“当真是一剑穿胸吗?你居然能活下来?太离奇了吧!”
“七年前,我与狂人叶竞凡一战,一剑穿胸,却未伤到心脏,侥幸活了下来,那一剑距心脏不足一寸。这一次,不过刚好又刺到旧伤而已。”南宫少傲抚抚胸前。
柯柔瞪大一双乌亮的眸子,实在忍不住好奇在南宫少傲不及反应前一把扯开他的衣衫,她前看看后看看、再前看看后看看,居然伸手去摸那道伤疤,“你真是疯了,万一算计失误,哪怕是一点点,你也会没命的。”
柯柔的手触到南宫少傲的一瞬间,她心中动了动,急忙缩回手,一抬头,南宫少傲正含笑看着她,柯柔脸上不由飞起两团红云。
南宫少傲道:“你很在意我的生死吗?”
柯柔不由笑道:“我怕灵慧和萧笑哭死。”
南宫少傲边动手整理衣衫,边直视柯柔眸底,柯柔一下子溜开去,她跳出窗子,回首笑道:“我会记住你的话去找赵大哥的。”
南宫少傲并没有追过去,整理好衣衫下了床后径自向门口走去,柯柔意外地看向他,“你去干什么?”
南宫少傲温和道:“去大厅。”
柯柔好心提醒道:“爷爷见到你不会气死也会气半死,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南宫少傲道;“我不能连累其他人。”
柯柔没有动。
南宫少傲忽地掠向柯柔,柯柔吃过南宫少傲偷袭的亏,她转身就逃。
南宫少傲就知道柯柔会有这种反应,已经抢先掠到前面的墙边,柯柔只好一个倒穿帘向后倒退,南宫少傲再追过来。
柯柔斜掠出去,忽然她怔了怔,自己刚刚明明地掠向左侧墙边的,却转到右侧垂花门,看看四周,再看向面前的南宫少傲,南宫少傲道:“我既然师于狄秋,自然会知道一些九宫八卦,你进来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布置是有机关的吗?”
柯柔叹口气,自己一心挂着南宫少傲的伤势,哪里注意到这些。她企图转移南宫少傲注意力,“程翩只是想让你回心转意,她也知道泄密的后果,怎么可能公之于众呢?”
南宫少傲一听到那个名字,目光变得轻寒起来,“如果她是你,十二前,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柯柔叹口气道:“十二年前她也没有什么大错,不过是用情不专而已。
南宫少傲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柯柔调皮道:“早跟你说,我无所不知了。”
南宫少傲道:“尤其是对我的事情?”
柯柔笑着用力点点头。
南宫少傲怀疑道:“萧笑不可能告诉你,世上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三个人,如果两个不是,只有一种可能,可是那个人明明已经辞世多年。”
柯柔故意把口气放淡道:“世上没有永久的秘密。”
南宫少傲意味深长道:“当你知道这些秘密时,也许,注定了你会和南宫世家纠缠不清。”
柯柔不由怔了怔,睁大眼看向南宫少傲,南宫少傲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走吧,陪我去大厅。”
柯柔恨不得吞下那笑容,唉!这个男人,笑起来实在很迷人!她居然乖乖得任由南宫少傲牵着自己的手向大厅走去。
大厅里,南宫威暴跳如雷;“到底是什么人?”
“爷爷,是我。”南宫少傲清朗朗道。
大厅里先是一片静寂,继而是一片欢呼声。
“少傲!?”“大哥!?”“大公子!?”……
柯柔甩开南宫少傲的手,溜到了一边。
南宫少游一下子扑过去,他紧抱住大哥,惊喜交加,语无论次道:“大哥,你……,大哥,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柯柔轻叹道:“他没事了,他不会死的,祸害一千年嘛。”
人群一下子围拢了过来,南宫平用力抱抱儿子,林端淑不由又哭又笑道;“少傲,你吓死娘了,你什么时候醒的?你醒了就好。”
南宫甫每根毛发都在笑,他不由跳起来大喊:“大公子没事了,大公子没事了。”
南宫少波和南宫少重等人也围拢过来,“大哥,……”。
南宫威的惊喜很快褪去,代之以暴怒,一个人昏迷了那么多天,怎么可能一下子好过来?怎么可能盗取红羽令箭并私自传令?他如果真的昏迷怎么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答案只有一个:他很早就醒了。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昏迷过?
“你们给我放开他!”南宫威一想到这个表面乖顺的长孙居然如此阳奉阴违,居然如此利用家人的关爱,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他大吼道:“少傲1你,你,好!好!!很好!!!好一个孝顺乖巧的长孙!”
众人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全部用震惊地目光看向南宫少傲。
南宫少傲分开众人,无声跪落尘埃。
南宫威只觉胸内热血翻滚,他嘶吼道:“我们为你耗心耗力,大家差点被吓得灵魂出窍,你却装死来欺骗我们,居然还私盗红羽令箭!这就是你的孝顺!这就是你的乖巧!你居然还敢说自己不敢逾越什么家规,你居然还敢说自己恪守长训!”
“少傲不存生望,也不想程翩再害家人。”南宫少傲出奇地平静,“少傲十二年前背叛家门投师狄秋,萧笑闹事我知情不报;管教明慧不严,以致家门蒙羞,自知罪不可恕愿以死谢罪。也愿以死来化解南宫世家与百花洲之间的仇结。”
南宫威只觉胸中血气翻涌直往上撞,他怒道:“好,很好,你既然如此爱程翩,你既然想以死谢罪,我成全你!来人!带程翩上来,让他们了一了十二的相思苦情!”
南宫威眼见父亲如此暴怒,深知儿子此次难逃大劫,急道:“爹,少傲……”,南宫威狂吼道:“住口!谁都不许他说话!”他已声竟力嘶,喉口传来血腥之气。
南宫少傲而对祖父的暴怒,平静道:“多谢爷爷成全,少傲有一件事只求您能答应……”。
“好了!”柯柔明白,再不制止,南宫威他年纪已大,十几天来耗去七八成功力不说,日夜守护孙儿寝食不安,再闹下去,若是他一口血喷出,只怕会有性命之忧,那就真的天下大乱了。她的声音虽然温婉,却清脆有力,她用了内力传送,使得大厅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爷爷,夜已经深了,万物皆静,一点声响都会传很远的,如此大的动静,那什么轩什么阁住的亲朋好友、各路豪杰,他们听到这儿这么乱,如果一齐涌过来,那就什么都完了。家丑不可外扬,如果把真相公之于众,只怕——整个南宫世家千余名子弟真得集体自杀了。”
“好!让大家都过来也好!让他们看看我的好孙儿!”盛怒的南宫威用力压下痛上喉头的血,柯柔不由打个激灵,她似乎不胜其寒,又是惊惧又是委屈道:“青城出了事,我本来去青城帮忙的,为了给方青木治伤不得不日夜赶往天山采取雪莲,刚回青城,就听到少傲出事,从青城赶回来又只用了七个日夜。我现在快要累得虚脱了,你再出什么事,我真的不用活了。”
南宫威看向柯柔,柯柔仰望向他,目中充满了焦虑和娇怯无依,“爷爷,你不要吓我,你的脸色好难看,如果你真的吐血而厥,少傲便是一死又怎么能谢罪?没有了你,少傲又想着程翩,我怎么可能在南宫世家立足,你真的要让我重蹈明慧的覆辙吗?”
南宫少傲不由长叹一口气,“委屈你了,他不配你如此关心他,更不配你如此为他着想,我知道你是怕我真的杀了他。”悲则气消,他的口气缓和了许多。
柯柔暗中松口气,她似乎极力勉强绽放出一个笑容来,“爷爷,您消消气,如果少傲出了事,你再出事,大家可就没有主心骨了,您不能为了少傲毁了这么多子孙是不是?”她轻轻抚抚南宫威后背,轻声细气道:“爷爷,罚少傲,也不在这一时,等过两天把客人送走了,你的精神也调养好了,再重重罚他。反正,两三天,他的伤也不可能康复,怎么轻的责罚都能要他的命,如果爷爷到时坚持处死他,也可以向世人解释是他重伤不愈。”
南宫威一场暴怒大伤元气,又不能对柯柔吼,想想这么多年心血培养的长孙居然不如一个才入门不久的柯柔,他不禁悲从心中来,长叹一口气道;“也好,那么,就把少傲暂且关到……”,“爷爷,”柯柔立即道:“先把他关到松园好了,一来以防有客人要在临走时看望他,二来,他现在若出了什么差错,其他弟子也不会服气的,是不是?”
南宫威本来最疼长孙,不由点了一下头,柯柔立即对南宫少波和南宫少游使个眼色。
一厅的南宫子弟皆目瞪口呆,此时,柯柔挥了挥手,南宫少波和南宫少游不由惊醒过来,不由分说抢了大哥往松园走,南宫平一见,立即挥手让其他子弟下堂。
大厅里的人,刹时走得干干净净。
柯柔轻声细气道:“爷爷,我扶你回房好好休息一下。“
南宫威点点头,柯柔扶着南宫威向后走去。